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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昔人已逝,生者不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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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年的第一天,大年初一,昨儿夜里下了一场小雪,南风苑的梅花上还有雪花,远远望去,竟分不清楚是雪还是花。尽管寒冷,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早上准备早膳的时候,晚晴小声地向暮雨抱怨道:“衡芜真冷,要是在云州就好了,小姐怎么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呢?”
      暮雨沉声道:“就你的嘴没个遮拦,不知道哪天会闯了什么祸去,要不是昨天夜里墨菊通知得及时,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你当小姐愿意和他们对着干?少给小姐惹事。”
      晚晴自知不对,却还是做了一个鬼脸,笑嘻嘻地跑开了。
      暮雨端着一盆热水轻轻地进了叶安忧的房间,原以为小姐还在睡,叶安忧却早已坐在了床沿,乌黑的头发就那样随意披散,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单衣,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梅花。
      “小姐起的真早。”暮雨伺候着叶安忧洗漱,一会儿,晚晴就将早点端了上来。
      叶安忧胃口不大,只稍稍吃了点。门外夕照刚刚晨练回来,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看见叶安忧,就淡笑着过来请安。
      少年刚满十五,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近来长得特别快,领悟力也好,现在的武功已经足够承担护卫一职。
      叶安忧吩咐道:“去将从云州带来的茶叶拿出来。”
      晚晴道:“小姐,一大早的,是有什么客人要来吗?”
      叶安忧只低低应了一声,暮雨见晚晴不利索,便扯着她一块准备去了。
      果然,晚些时候就有人过来了。叶成秋走进南风苑的时候,他们刚刚备好茶水,茶香四溢,风雅而美好。
      仔细看来,叶安忧并不像她的父亲,或许更像她母亲多一些。叶成秋看着她的脸,又好像通过她的脸,注视着另外一个人。
      叶安忧喝了口茶:“有什么事吗?”
      叶成秋叹了一口气:“忧儿,你长大了。”
      叶安忧声音冷淡:“是啊,娘亲都死了十五年了,我一个女子,怎么能不长大,不然如何生存。”
      叶成秋的脸色不大好看,怎么说父女两四年未见,也不应该是这样的一个场面。
      “今天是大年初一,晚上宫里头大宴,要不要和为父一起进宫去?”
      叶安忧也不看他:“你觉得呢?”
      叶成秋也知道她不似其他子女,向来不感兴趣,只是以此为借口过来罢了。
      “听闻南山郡王身体欠安,现如今可是好些?”
      叶安忧知他提及外祖父,并非真的关心,便道:“无须费心,自然还是好好的。”
      “南山郡一脉向来人丁稀薄,自你母亲去世之后南山郡王一直和为父多有嫌隙,大家都是一家人,相信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他日你接手南山郡,还是要多多同族里走动走动。”
      “你是以叶家的家主来和我说这一番话吗?”
      叶成秋面色有些尴尬,然而二十多年的官场生涯早已将他打磨的滴水不漏:“又有何区别呢,你也是姓叶的,叶家生你养你,你敢说你不是叶家的一份子吗?”
      叶安忧冷笑:“是啊,我当年吃的是叶阀的冷硬馒头,喝得是井里头的凉水,一干姨娘打骂要受着,这就是我受了叶阀的恩惠。”
      叶成秋面色微怒:“然而你毕竟长大了,现在你独居南风苑,长老们都给你三分面子,你还想要怎么?”
      话道了这个份上,气氛冷冽,冬日的风冷得彻骨,叶安忧苍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茶杯,收敛了气息。
      “我会考虑的。”
      叶成秋微微舒了一口气,以为叶安忧多少也听进去一点,面色稍霁,步出院子向正堂走去。
      只听“嚓”的一声,叶安忧手中的杯子已然碎裂,她的脸色始终平淡,那双细长的眼中酝酿的情绪全部散去,只留一阵静寂。暮雨看得心惊,这么多年来,小姐一直不动声色,很少有人和事物引起她的情绪。她偷偷看了一眼那只碎裂的茶杯,叶安忧的目光顺着叶成秋离去的方向飘远,茶水溅在她素白的衣裙上,像一朵朵墨染的莲花。
      夕照刚迈步进来,在就觉察到有一些异样的气氛,少年什么也没有说,轻轻蹲下来:“主子。”见她无话,从她手中慢慢拿出碎裂的茶杯,她的手掌中有一些细细的血丝,是被刚才的碎渣所伤,少年皱眉,却不敢有更多的情绪,眼底的伤痛转瞬即逝,那或许是一生都无法抹去的伤痛。
      暮雨见状,忙去准备金疮药,然而受伤的人却毫不在意,连眉都不皱一下,若是换做其他的门阀小姐,早就哭泣起来,说到底,是曾经的伤痛太痛,早就淹没了这点小伤。
      却见苑外站立着一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远远地望着这里,他的眉目隔着太远有些模糊,低垂着身子,灰色的衣服表明他只是叶阀一个普通的侍从。
      “奴才是西倦阁的仆从,奉五公子令给大小姐送些东西。”
      叶安忧眼也没抬,素白的身影缓缓走入内间。暮雨一见那仆从挥挥手:“小姐不见。”
      那少年抬头,眉目很是清秀,有异于一般侍从,他的身体消瘦,皮肤有种病态的苍白。暮雨倒是没有想到一个仆从居然如此俊秀。
      “那奴才就先告退了。”他灰色的身影低垂着身子,声音安分,有些低沉,和他俊秀的面貌倒有些不太相称。
      暮雨有些厌倦,这大院处处不让人省心。二十来岁的姑娘,本早已出嫁,她却还是跟在她的身边,从五岁开始,那时候,叶安忧还不是现在这样,还有好多丫鬟仆从跟随,都是大夫人亲自挑选的,而如今她的身边,只有她一个人了。
      仓华二十一年,命运给了她一个大转弯,大夫人病逝,一切从那个时候开始,全部崩塌。
      叶安忧换了一身衣服,淡青色的底,袖口和裙摆绣着一朵朵深绿色的莲花,清静素雅。夕照在门外道:“小姐,都准备好了。”
      叶安忧推开门,只带了暮雨和夕照,缓缓走出南风苑。天空中突然下起了小小的雪花,夕照撑开伞,默默跟在后面。
      “大小姐。”一声低沉的男声却让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她回首,一身灰衣的奴仆微微垂着身子,黑色的发丝沾染了雪花,顺着发丝流落的水珠冒着寒气,少年的嘴唇因为寒冷而反而有一丝嫣红。
      “这是五公子一点心意,还请大小姐笑纳。”
      少年捧着礼盒的手僵硬苍白,不知是因为少年的坚持还是天气的寒冷,让叶安忧恻隐,暮雨知情地接过。
      “五公子知道大小姐不喜欢被打扰,所以派奴才给您送来了,还请不要推辞。”
      叶安忧打开礼盒,是一件银白色的雪貂,毛色上乘,难得的是不染一丝杂质,触手温暖,手感极好。她合上礼盒,四年未回府,记得当初叶京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少年。他是叶成秋大哥的嫡出公子,当时年纪小,也没有注意他。
      “叶京吗?”她喃喃,淡淡一笑。
      “你叫什么名字?”叶安忧随意问了一句,这个少年,如今虽然是一个地位低下的仆从,那双眼里的野心却没有逃过她。
      “奴才谢七。只是西倦阁的一名小厮。”
      叶安忧也不再多话,他人的命运与她何干。
      雪是越下越大了,朱红色的马车留下一排浅浅的马蹄和车轮。向着衡芜的西南而去。驾车的依然是夕照,少年娴熟地挥动着马鞭,出了城,视野渐渐开阔起来,然而天地间却多是白色。
      “小姐,到了。”夕照拉开帘子,从口中呵出一口白气,年轻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愉悦,好像从城里出来就一下子轻快许多。
      叶安忧下了马车,一别经年,白狐裘掩映着她的脸,帽子下的神情一片模糊。
      这里安眠的是她曾经的未婚夫,那个俊朗挺拔的男子,那个说着等他回来娶她的男子,如今只剩下一堆枯骨。她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皇家别院的围猎之中,那个时候南山郡王进京,带着她参加围猎,他意气风发,在年轻一辈中名声鹊起,得到了圣上亲封的“安信将军”称号。他在马上邀她共骑,她那时候还是个刚满十四的小姑娘,然而神色间却有着普通少女无法比拟的沧桑。
      我叫高瞻,你是南山郡王的外孙女吗?
      他的话音犹在耳,物是人非。
      她得知四大门阀为了保全自己的家族,没有一家出兵,江平一战,他壮烈战死。
      “高瞻,我来看你了。”
      她蹲下生,一杯浊酒在白色的雪地上,很快就不见踪迹,空气中只闻见淡淡的酒香。
      夕照和暮雨远远地看着那个淡青色的身影,面色宁静。
      或许,她会平平淡淡的嫁给她,放下所有的曾经,只是他没有完成他的誓言,舍弃了她,奔赴战场,完成了他的忠义,却到底还是辜负了她。
      “什么忠义,什么感情,什么家国……”她在雪中低低地说着。
      高瞻,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所以,你不用觉得欠我,你不用内疚。
      “来人可是叶小姐?”
      不远处停着几匹马和一辆马车,刘毅上前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叶安忧缓缓站起,帽子始终遮护了她的神情,浅浅的脚印被不停落下的雪花覆盖,空气中残存的酒香徐徐飘远。
      夕照道:“我家小姐是来拜访故友,你家的主人可是与我家小姐相熟?”
      刘毅道:“我家主人是安信将军亲弟,现如今是圣上亲封的永瑆侯。”
      那马车里的人早已下车,一身黑色的披风,里面的衣服只露出黑色带着银丝花纹的衣领和下摆。高桢二十一岁,年纪轻轻就是侯爷,虽然有部分原因是因为皇上体恤高光潜只剩下唯一的儿子,当然也有高桢自身能力出众、才华横溢的原因。
      眼前的女子他在很多年前见过一面,那时候他跟着哥哥去拜访叶阀,南风苑的梅花正好,空气中浮动着清冽的梅花香味,那个被皇上刚刚赐婚的女子侧卧在一张金丝软椅之上,洁白的汉式广袖穿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身上,将她的身子衬托得极为高贵,他跟在高瞻身后,目光飘飘浮浮得掠过她的眉眼,心下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那是一种心动。
      那一年,他十七岁。
      高桢有些恍惚,他从没想到在新年的第一天会在这里遇见这个曾经快要叫做嫂嫂的人。在高瞻死后,她便远去江南,隐在南山郡王的羽翼之下。
      “叶小姐是来拜祭我大哥吗?”
      他只看见白色的狐裘和青色深色的裙摆,那张脸始终隐在帽子下。
      “是高桢吗?”她的声音有些悠远,像是从四年之前走来,走进他年轻的生命中,从此深入。
      “已经是永瑆侯了,想必高瞻会高兴的。”
      “叶小姐从江南回来了?”
      似乎许多话要说,却不知道该说些生命,高桢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愚昧。
      “北方的冬天真冷,保重。”她落下这一句话,转身上了马车。她已告别那个曾经想要进入的世界,无可留恋。
      高桢的心里突然空了一块,寒风过处,衣袂轻动,他的心渐渐失落。
      马车已经很远了,高桢默然,白色的坟冢孤独的立在风雪中,好似嘲笑世人乐此不疲的斗争都是枉然。
      晚晴进入轻叩门扉:“小姐,是西倦阁的五少爷送来的请柬。”
      叶安忧应了一声,晚晴便推门而入。
      陈郡高氏,长都谢氏,衡芜桓氏和束州叶氏并称四大门阀,自三百多年泽国最强大的高帝尚英提时期,便慢慢积累,此后几代,泽国皇室动荡,渐渐衰败,门阀世家渐渐作大,其中以衡芜桓氏最为强大。
      叶安忧看过请柬,淡淡一笑,暗道:门阀之间斗争不少,门阀内部也不得安宁。叶安寻自然是呼声最高的一个,叶京是束州过来衡芜的,小小年纪却不逊色。当年叶京还很小,与她没有交集,对于他叶安寻还真是无所了解。但看今日这些举动就知道,他在拉拢她,表面上什么也没说,然而那银色雪貂如何珍贵,岂是随意赠送给从未见面过的表姐那么简单。
      渐渐入夜,叶成秋此刻已经到了皇宫之中,叶念霜跟着父亲小心翼翼,叶安寻从容淡定,一身深紫色的衣服在黑夜中熠熠生光。
      当今的天子明帝是一个四十一岁的阴柔男子,在当初众多皇子的角逐中不被看好的他却在最后坐上这把龙椅,曾让很多人诧异。原太子重病故去,风头很劲的三皇子和七皇子两败俱伤,他这个默默无闻的十一皇子却最终站上了政治的舞台,君临天下。
      明帝一身明黄坐在龙椅上,右边是皇后桓氏,一边是新近得宠的良妃高氏。十几年来,左边的人来来去去换了又换,右边的位子却从来没有动摇过,桓氏在背后的支持,无疑是最大的保障。
      再往下是丞相桓决,既是桓氏一族的家主,也是皇后的父亲。同坐的是谢氏门阀的谢寅,任职尚书令。谢家能人辈出,多是年轻一代的翘楚,隐隐有与桓氏一争高下之势。高氏则低调许多,然最近良妃得宠,为太尉高光潜增光不少,高阀蠢蠢欲动,已经为其他三家共同忌惮。叶阀在四家中向来中庸,叶成秋多为求稳,在朝中呼声不高,却最稳,在明帝刚刚亲政那几年,他从中出力不少。
      再远些是一些门阀少爷和一些官员公子。叶安寻就在此间,陪席的有叶闻西,他本是宫中禁卫军的副统领,对皇宫也较为熟悉。
      “据说良妃娘娘快生了,这下桓氏应该着急了,皇后在两年前诞下一个小公主之后就再无所出,如果良妃一举诞下皇子,应该还能晋级一个妃位,成为皇贵妃。”叶闻西喝下一杯酒,目光留恋于貌美的舞姬,大殿上的丝竹音乐不绝于耳,一派奢华景象。
      “三妹进宫也有些日子了,除了最初得到侍寝之后就一直没能让皇上翻她的牌子,父亲也为此甚是担忧。”
      “叶家想要成为在四家中崛起,还得多送些女人进宫才是。”
      叶安寻默默,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叶闻西平时是有些冲动,为人却还算聪明,并非单纯的武夫。只是上次面对叶安忧有些过火,也算是吃了点教训,此后叶闻西便再也不提她的事了。
      “四姨娘求了父亲许多次,父亲也没少打点,也怪三妹不够争气。”
      “宫中美人太多,皇上又是喜新厌旧,来来去去,长宠不衰的也就西华宫的白妃娘娘了,可惜母族太过弱小,不过是南山郡王手下一个将军的女儿。”叶闻西道,“说到底也是因为当年替皇上挡了一箭,病怏怏的身子自从生下皇三子之后隐居在西华宫,为人低调。”
      因为议论的话题多是宫中之事,两人的声音都不大。
      叶念霜迈着小小的步子坐到叶安寻身侧:“二哥三哥,父亲让我们过去看看三姐。”她的声音细细小小,有些怯懦。叶安寻并不喜欢这个四妹妹,她的母亲更是一个一旦得势便张扬跋扈的女人,和她的感情并不亲厚,叶念霜也有些怕他。
      早有侍女在一旁等候,侧殿的一个小间里,叶念雪一身湖蓝,十八岁的女子在宫中四月,眼神中不同于官家小姐的清澈,多了成熟的风韵。按品级,她只是一个小小淑仪,是没有单独的小间的,不过因为母族的强大势力,即便不得宠,宫人还是敬她三分,按了妃子的礼仪对待。
      叶安寻和叶闻西都是同族兄弟,也不必避嫌,在小间里头做了下来。叶安寻拿出一叠银票递给叶念雪:“这是父亲给你在宫中打点的,你拿去用吧。”
      “多谢二哥。”
      转而又道:“二哥三哥,宫中消息不便,但也听说了大姐进京了。”
      叶闻西在叶安忧手中吃过亏,脸色不好看。叶安寻点点头:“年二十三来的,已经有七日了。”
      “我在宫中听见一些风声,南山郡王的病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这消息是从何得知?”
      “前些日子随意在御花园走动,没想到皇上也在,我躲在一侧听到的。”
      叶安寻心下计较:“南山郡王病重的消息也不是一天两天,早在去年就传,却还是没死,如今大姐也进京,虚虚幻幻,不可尽信。”
      叶闻西插嘴道:“南山郡王一死,他手中执掌的八万火云军便成了众人竞相争取的对象。”
      “那大姐必然是南山郡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一时间水涨船高,父亲可有什么表示?”
      叶安寻摇摇头:“我不知道,大姐刚回来,一直隐在南风苑不出。”
      叶念霜安静地做在一侧,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门阀小姐,对于家族事务和政治一向不理,他们三人所说的话,她是不明白的,她只要遵从母亲和父亲的安排就好。
      “念霜。”这时叶念雪却叫了她一声,“到姐姐身边来。”叶念雪露出了难得在人前流露出的柔和,这个和她一个母亲的妹妹从小老实,做事小心翼翼中规中矩,却是她最亲近的人。
      叶念霜听话地坐近,低垂着眉眼。
      “母亲还好吧?”
      “好。前段时间还念着姐姐的,只不过她不能来宫里看望你,很是难过。”
      叶念雪一笑,多有苦涩,她的母亲自然是极其高兴她能进宫,只要能让她过得好一些,就足够了吧。
      “过了年,你十五了吧,二哥,希望你能帮着念霜找一个好夫婿。”
      她的眼神出奇的真挚,这些年来,看着家里各个女人之间的争斗,如今自己又参与其中,很多事情都多有感慨。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别的人我也说不上话,母亲或许多有不是还请你多多见谅。”
      叶念霜的脸微红,不敢说话。
      叶安寻点点头:“三妹放心,念霜也是我的妹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昔人已逝,生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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