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盛总，你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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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总你会忘了我吗？”
盛迎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宁宴最喜欢这个颜色，他通过盛迎的眼睛看到自己，他看到自己咧着嘴笑，期待盛迎的回答。
可是盛迎没有。
盛迎转头离开了。
宁宴追了上去，差点撞上灰白色的大门。
他站在门后笑了一声，笑声落到地上，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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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打开又合上，宁宴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拎着公文包走进奶茶店里，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牛奶与咖啡混杂的奇怪气味，他不适应皱眉，转头看到温靳向自己招手，他向温靳走去。
温靳坐在左手边最靠里面的位置，那里距离吧台很近，只放得下一张很小的圆桌子与两张单人沙发，温靳占据了其中的一张沙发，另一张是留给宁宴的。
宁宴把公文包放在椅子上，扫码点单，礼貌地问温靳：“点了吗？”
温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宁宴又问：“你喝不喝？不喝算了。”
温靳这才回过神来：“不用，我给你点了。”
他看着宁宴，眼中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说不出来，宁宴满不在乎。当年的种种在他脑海中浮现，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还没有，不过我记得你不喜欢甜的。”
“是吗？”宁宴挑眉。
在温靳的注视下，宁宴扫码，手机屏幕上跳出菜单，花花绿绿的，每一款饮品都配上了精心修改的照片。宁宴往下划，找到自己最爱的茉莉奶绿，选择好温度和糖度，下单。
点完他放下手机：“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喜欢甜的，还爱吃冰激凌，你要不要记一下？”
这话是笑着说的，职场上的笑不是一种表情，而是一种委婉的拒绝，有些人喜欢用笑来拉开距离，就好像在说，不好意思啊，我不赞同你的观点，但是我不想反驳，这太伤体面了，这样吧，我给你一个笑脸，你也别继续说了。
温靳心里清楚，宁宴这笑容只是单纯地笑一下，他却自我欺骗地认为，宁宴是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个话题了，用笑容来让他住嘴。
温靳就住嘴了，他扫码点自己的茶，提起约宁宴来的目的：“前几天，周茂盛的事情，我没想到你们会向滕俞反映周茂盛骚扰李秘书。”
“这世上还是正常人多的。”宁宴这样回答，然后说起另一件事，“昨天谢了啊，你给我的数据完全正确。”
“国内走不通，你们打算走海外发行了？”温靳问。
他话是这么说的，语气却格外委屈，好像在说，你不需要我了吗？
宁宴当然知道温靳在想什么，他本来就不要温靳，今天答应出来，也不过是出于社交礼仪。
他说道：“准确来说，我们公司一开始就打算国内外一起发行的，而不是国内走不通，才走海外。”
“是吗？”温靳无意聊这事，他的心事颇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他不说，宁宴可就要说了：“说来，温总，你认识Lilith的海外发行总监？”
温靳闻言点头：“他是我的朋友，我们在同一个行业，互相照应。”
宁宴抬起右手托着下巴：“你的朋友，我认识吗？”
温靳愣了，过了足足一分钟才说：“不认识，但我跟你说过他。”
宁宴回忆起温靳跟自己说过的朋友，想来想去，他觉得只有一个人可以走到lilith海外发行总监这个位置：“你在宾州认识那位学长？”
温靳笑而不答，刚好店里的广播叫号，温靳起身去拿奶茶，宁宴看着他，心里有了答案。
趁着这段时间，宁宴低头给盛迎发消息：【盛总，我车钥匙丢了，你待会儿让你的司机来接我呗。】
盛迎回复：【你在哪儿？】
【远大购物中心的古茗。】
盛迎：【你去那边干什么？】
宁宴回：【见一个朋友。】
盛迎：【不远，你打车回来吧。】
宁宴有点惊讶，盛迎居然拒绝了他。他觉得盛迎有点不对劲，撒娇道：【盛总，你之前都会来接我的。】
聊天框上面的“正在输入中”出现不过两秒，就消失了，宁宴没有收到盛迎的回复，看到“正在输入中”又亮了起来。
他大概知道原因了，盛迎想问他这个朋友是谁，可盛迎又没这个身份来问，在纠结呢。
宁宴干脆直接说：【盛总，他真是我朋友，我之前在美国就认识他。】
这次，盛迎秒回：【好吧。】
宁宴回复“OK”，结束这段对话，抬头看温靳。
温靳拿了两杯纯茶，宁宴看着就觉得苦。这些年来，他变得嗜甜如命，温靳却戒掉了甜品，开始喝纯茶。
在美国，华尔街的精英们很会做身材与情绪管理，曾经宁宴就是按照华尔街精英的生活方式来生活的，现如今，他开始放纵自己，随心所欲，反倒是温靳活成了曾经的他，学会了克制与压抑。
时过境迁啊，他的美国黄毛前男友，竟然也学会了“体面”。
可惜的是，宁宴是纨绔二代，不用在意那些见鬼的潜规则，他有话直接就说了：“我记得你说，你那位学长跟我长得很像？你拿他当我的替身？”
温靳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后立马恢复那副看不出表情的扑克脸：“没有，他是我哥哥。”
没有个屁！
宁宴冷哼一声，抱臂看着温靳那张无懈可击的扑克脸，嗤笑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懒得管温靳的情感问题，直接问：“你今天叫我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温靳的脸上终于有个情绪，他极力压抑着感情，右手握紧奶茶杯，以此让手抖得不那么明显：“谢谢你。”
这声音太小了，宁宴没有听清：“什么？”
温靳又切换到了防御模式，板着张脸，好像跟真实的世界隔着一道门：“谢谢。”
宁宴莫名其妙：“谢我什么？”
“滕俞有位高层的助理找我谈了一次。”温靳开了口，声音比刚才压得更低。
奶茶店的音乐切换成了李荣浩的年少有为，这歌词像念白似的诉说，语调低沉压抑。
温靳开了口，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音乐盖过：“你们的沟通函到了我们总经理手里，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们总经理很正直，他哪怕赔偿高额违约金，也要辞退周茂盛。”
“周茂盛的离开已成必然，滕俞游戏中心负责人的位置空缺，那位助理说，你们是国内最大的外包公司，跟海外多家开发商都有合作，技术积累很大，你们这种规模化、工业化且有技术护城河的外包公司转型做原创，只要有一位负责且靠谱的制作人，出现爆品的概率非常高。”
“《星际旅行》的美术风格非常符合欧美市场，你们去海外，光凭产量就能压死那边的小工作室，你们可能到不了上海那家公司的高度，但成为下一个lilith，是没有问题的。”
温靳整理了一下领带，假笑道：“那位助理说，只要《星际旅行》的国内渠道能走滕俞，他可以给我一次机会。”
宁宴懂了，温靳这是惦记着滕俞游戏中心老大的位置，来找他打听口风呢。
温靳之前分析得不错，公司确实很缺钱，急需将《星际旅行》变现，只要温靳去找公司谈，那拿下《星际旅行》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一百。
现在，温靳没有弄清楚形势，跟宁宴透了底，那就别怪他趁火打劫了。
他道：“不好意思啊，你来晚了，我们已经把海外发行提上日程，接下来公司会把所有资源放在海外这方面，原本计划的买量投放，没了，你想赌《星际旅行》大爆，以此邀功竞争游戏中心负责人，怕是有点难啊。”
“上海那家公司证明了，一个游戏的成败，从不取决于渠道，而是这个游戏本身。”温靳双手放在桌上，还是沉不住气。
宁宴“嗯嗯”表示知道了，单手托腮：“那游戏能火，除了质量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段时间很特殊。很多人足不出户，只能做些线上娱乐，比如打游戏。”
他觉得自己的意思很明显了，温靳要是还听不懂的话，他就要找借口走人了。
好在温靳不傻，他开出条件：“我可以给《星际旅行》争取S级推荐位。”
宁宴做过功课，知道S级推荐位意味着什么。
滕俞游戏中心的推荐位分为S、A、B三个等级，其中S等级为最高级，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启动页全屏广告一周、首页焦点一个月、分类榜单置顶一个月，以及精准推送三百万用户。
按照滕俞的流量数据，S级推荐位的首月导流规模大约在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之间。在这些流量的加持下，保守估计，《星际旅行》的首月流水不会低于五千万。
宁宴满意地点头，放下了奶茶：“可是温总，那天的饭局，我也看到了，你在你们公司只是个商务经理啊。”
意思是，条件我满意，但我怀疑你做不到，是在给我画饼。
这种等级的推荐位，是需要游戏中心负责人签字的。
温靳的眉毛颤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死人脸，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宁宴面前。
宁宴拿起这份文件，翻开来看。
音乐还在继续，李荣浩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悔恨和自责，唱着“假如我……”
宁宴心想，这世界上哪儿来这么多假如？
他看完文件，抬起头，见温靳痴痴地望着自己，像个寡夫遇到离世的妻子，开心、激动、不敢相信，恐惧等情绪汇聚，心情复杂得无法用言语表达。
宁宴轻咳了一声，温靳仿佛触电了一般，猛地抓起桌上的奶茶，往嘴里吸了两口，露出非常标准的商务应酬式假笑：“周茂盛已经被停职，部门内部找不到合适的继任者，暂时由总经理那位助理接任，他那天找我谈话，说担任这个负责人，不过是他职业规划中的一个点。”
“这样啊……”宁宴捏着奶茶吸管，正要回答，就听手机铃声响了，他见来电人是盛迎，手指划线接听图标。
“喂。”
“我到了，你在哪儿？”
盛迎一身藏青色西装，快步走到店门口，推开玻璃门。他右手举着手机，目光扫视四周，刚问出你在哪儿，就见宁宴坐在自己右手边，他走过去，宁宴也向他走来。
短短的几秒，宁宴的情绪从质疑，切换到惊讶，再到狂喜，他是大跨步奔向盛迎的，当来到盛迎眼前时，他发自真心地笑了出来，甜腻腻道：“盛总。”
盛迎却叫他：“宁宴。”
随后，盛迎的目光落到温靳身上，不知为何，他觉得温靳有点碍眼。
他想带宁宴走，于是上前打招呼：“温总。”
温靳反握住他的手：“盛总。”
“是这样的，温总。”盛迎拿出招牌笑容，这笑容真实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公司有个数据出了问题，这数据经过了宁助的手，董事们让我来带他回去问话。”
温靳显然是不信，他蹙眉，觉得宁宴和盛迎的关系不一般。
“我得带宁助理走了。”盛迎能在所有人面前保持体面，唯独不能在温靳面前，他怕自己再看这人几眼，就说出一些不礼貌的话。
温靳站起来送人，从头到尾没有看盛迎一眼，他把文件递给宁宴，说道：“宁总我们下次谈吧。”
盛迎站在宁宴身前，替宁宴接下这张文件，二人的目光对上，都看对方不顺眼。
盛迎带宁宴走，将厌恶压到心底，说：“再见。”
温靳看着二人，眸中出现真实的情绪，是厌恶。
他说：“慢走。”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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