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余柏生

5、第 5 章 回家，

　　回家，无人的黑，窗外，灯火阑珊。

　　“啪”按下开关，灯光瞬间驱散黑暗，座机下一秒响起。

　　“喂”

　　“冰箱里有凉菜，电饭煲也热着饭，我们要晚点回来，你早点休息。”

　　“嗯，好，我挂了，拜拜。” 语气一贯疏离简洁，没有留念。

　　挂断后，兜里摸出手机，准确来讲——老年机。上面有未读消息，点开，是周觉民。

　　我下个月生日，一起？

　　心忍不住砰砰跳，很少有人邀约我的……还是他……桃柏芝压下情绪，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只发出去一个好字。

　　老年机放到心口，双手捧珍宝似，嘴角挂着微笑，整个人都浸进粉红泡泡里，以至于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次日清晨，桃柏芝早早去了学校，班里零星的坐着几人。

　　周觉民一如往常，卡点进班，手里提着袋子“给你的。”

　　眼前忽然多出白色纸袋，桃柏芝眼睛亮晶晶的，一瞬间，柳叶睁成杏眼，可爱得紧。周觉民压下笑意，觉得她好似家里的米粒，一只布偶。

　　纸袋里装着蛋糕——草莓千层。

　　“谢谢，”纠结半响，桃柏芝忍不住发问“怎么忽然带蛋糕来。”

　　周觉民桌上是整齐码好的作业，他看着异常规整的练习册，随口道“买一送一。”

　　“哦。”

　　桃柏芝闪过失落，又立马调整心情，开开心心拆开蛋糕，小口挖一勺，送进嘴里“好吃！”

　　周觉民认真的看着她，心里默默补充，其实他撒谎了。

　　蛋糕是昨晚路过甜品店时，脑子不由自主想起班会，她含泪对上自己的目光，嘴角却带笑……虽不知道她的过去，吃点甜，她会开心一点吧。
　　??
　　晚自习前，宋祁勾着周觉民的肩，两人笑着进班，周觉民手里还抱着表格本，班里人大部分都在。

　　周觉民抬手敲桌子，原本还吵闹，瞬间收声，纷纷投向目光，他把单子往桌上一放，扬声道：“艺术节，八月初举办，班里有没有同学有意愿报名，想报名的，可以来我这，领一张报名单，截止到下周三。”

　　桃柏芝听完，又继续翻书，谁知，下一秒，班主任大步走来，背靠门框，随手一指。

　　“桃柏芝，你跳舞这么好，一会报上哈。”

　　桃柏芝瞬间傻眼，刚想拒绝，陈国立同志，转身就走……

　　人走后，周觉民颇为新鲜的凑来“你还会跳舞啊。”报名单摆在桌面，白得刺眼。

　　桃柏芝趴桌上，闷闷嗯一声，随即，把脸埋进胳膊。

　　周觉民看出她心情不好，随手摸出巧克力，递去。桃柏芝身子骨软绵，慢吞吞坐正“谢谢。”

　　嘴含巧克力，微苦在舌尖化开，细腻浓郁，丝丝甜回甘，满足慢慢升至味蕾，桃柏芝捏笔认真填写，人来人往，零星有人领走报名单。

　　“你写的什么曲目。”

　　桃柏芝把基本信息填写完整，收笔“古典舞，具体没想好。”

　　周觉民好奇打量她一眼，认同道“你看着就像学这个的。”桃柏芝忍不住发笑，透着淡淡疲意，正巧铃声拉响，两人都坐直收声。

　　桃柏芝垂眸，忍不住心里叹息，又转换了吗……长久的耗能，将迎来不知截点的郁期，失落感让心脏胀胀的。

　　翻开手帐，上面密密麻麻新增了好些内容，天马行空的构思，跳跃思维下的文段，小小的线圈，笔尖留下的凹点……

　　翻开新的一页，目光无神的打量，不知觉漫游太空，直到书面被笔杆一敲，是他——周觉民。

　　回过神，照着他的页数翻篇，努力想跟上思路却无力接收，半响，桃柏芝在空白页上写下。

　　长期的兴奋，长到我以为我真的变正常，抽离，我的灵魂一道飘远，静下来，静得想流泪，可没有一滴，给我奢侈调配，我又成为空壳……

　　合上手帐，放进抽屉最里侧，呼吸凝神，逼迫自我认真听课。

　　进入郁期，桃柏芝整个人又暗淡下来，周觉民敏锐的发觉，时不时会逗她笑，闹她玩，桃柏芝面对周觉民，心情都明媚不少，每次看向他的目光，总是认真而热烈的。

　　桃柏芝有一个习惯，习惯在别人说话时，盯着对方，以免让人觉得不尊重，周觉民时常被盯得，耳尖发热。

　　只是，一个人静下，濒临缺电的心口，发出无声警报。

　　-

　　周觉民很耐心，这几日看出桃柏芝走神，常常主动讲题，板凳愈发凑近，和汪涛隔出一个人的距离……手搭在靠背，倾身讲题，右手习惯转笔，幅度不大。

　　“听懂了吗？”

　　桃柏芝点头，顺着其思路，重新梳理，周觉民讲解很细，很通俗，还会留反应时间，大部分讲一次便会，当然，完全不会的，也不会浪费时间询问，比如百分之八十的理科。

　　来问周觉民题的不少，他光辉战绩早在第一周，就被各大迷弟迷妹传播扩散，班里，老同学不少，大部分对他都是敬佩。

　　从小到大，周觉民都是家长嘴里，别人家孩子。成绩好，口语好，才情好，数不胜数的比赛，大大小小的奖品拿到手软，除此之外，钢琴也是拿手，甚至还会相声。

　　这些，桃柏芝早走父亲嘴里，听得磨茧，不知道的，还以为周觉民是他儿子……不过是他朋友的同学的表姨的姑妈家孩子。

　　关系拉得十万八千里，不过桃柏芝早已习惯，毕竟老爹吹牛时，学霸素材就这几个，自己没能让他老人家吹上，也就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