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我没有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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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平板声线响起：“请输入秘令。”
弥若斯报了几个数字，随后视线骤然一暗，漫长的等待之后，一道滞涩的闷重响声打开了他的视野。
顷刻间，他的双眼就适应了黑夜。
那是由无数铁笼共同构成的巨大监狱，一眼望不到尽头。这是专门关押【异常】的地方，大部分【异常】和异常病患者在被检测出来异常数值后，都会被短暂地关押在这里，排期等待命运的抉择——焚化炉，或成为医生们的实验材料。
只有最尽头的一间牢房一直关着大门，就这样沉寂了整整八年。
弥若斯早就记住了这里的构造，他闭着眼慢慢走，最后停下了脚步。
然后睁开双眼。
那是一具美丽的女人的……尸体。
或者说，一半尸体，而另一半已经化成了狰狞的触手。盘错交结的猩红色肢体上，迸出几颗红色的卵泡，正在无规律地疯狂缠绕着，其中的最上端，悬着半边裸露的声带和唇。
“姐姐。”弥若斯笑了，“我又来看你了。”
【力量】没有作声。
他注视着对方的唇角，如迷失者注视着灯塔一般渴求那半边声带能够轻轻阖动……五年前，【力量】是真切地给过他回应的。
所以，纵使【神殿】在长达五十年的研究中宣告【异常】根本不可能具有神智，弥若斯还是不愿相信那个武断的结论。
【力量】是会回应他的。
因为【力量】一直爱着他，就像他一直爱着【力量】，就连自己唯一能有感觉的情人，也都有几分肖似【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弥若斯紧紧地盯着对方，不愿放过半分微小的变化。直到裸露的皮肤凝上霜，血管被冻得青红。
……
没有任何变化。
好吧。
弥若斯勉强地笑了笑：“姐姐今天不愿意理我，那我明天再来。”
他握紧了拳头，正要转身离开。脚步与地面摩擦出哧响，刹那间，更高的维度之上，空间剧烈地波动了一瞬。
弥若斯只觉自己的头脑恍惚了一下。
“弥若斯。”
他站定了脚步。
随后，便是不可置信地狂喜：“姐姐？！姐姐！是你在叫我吗！”
弥若斯转过身去，却与那半截女人的尸体来了个面对面。无数猩触手缠绕住铁笼，他似乎都能窥见对方触手的气孔之上冒出的猩热气息。
后背瞬间炸起了一排鸡皮疙瘩。
弥若斯吞了吞口水，而后道：“……姐姐？”
“弥若斯。”“它”裸露的声带振动，“你怎么样？”
“我……我很好，我一切都很好，姐姐你……之后，我接管了疯人院。”他听到自己胸腔里轰然跳动的心声，说不清是激动更多还是什么说不清的情绪占据了主导，“姐姐，你果然有意识对不对？你果然不像他们说的一样……”
“我弟弟怎么样？”
“……”
弥若斯愣住了：“什……什么？我就是你——”
话音戛然而止。
尘封的记忆倏然展亮，弥若斯猛然想起，自己确实是还有一个“弟弟”的。
只不过，那是【力量】的亲生弟弟，而他不一样，他是被收养的。
“他……他很好。”想起曾经的晦暗往事，弥若斯的情绪低沉下来，“我把他安置成了实习医生，不用面对异常病。”
“是吗？”【力量】的声带震颤，“他最近生病了。”
“是吗？”
弥若斯张了张嘴，干巴巴地回应。
生病？
但商无咎是【死神】，难道【死神】的力量还能够攻伐自身？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弥如斯八年间从未踏足过那个孩子的住所……他一看到那孩子，就会想起【力量】鲜活的曾经。
弥若斯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力量】：“我能够感受到。”
这也是身为【异常】的特殊能力吗？
弥若斯心下一惊，急忙追问：“那姐姐你还能感受别的吗？我这些年跟你说话，你都能听到，是不是？”
【力量】答非所问：“无咎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长高？”
“长高……应该是长高了，他……”
“他喜欢吃些什么？不知道疯人院的饭菜合不合他的口味。”
“这……”
“无咎身边有人吗？”
“……”
弥若斯彻底答不出来了。
漆黑的监狱里陷入一片沉寂。
【力量】明明没有双眼，却给人一种正在被注视的错觉，弥若斯呆呆地与它对视。
【力量】半晌没有开口，而后，发出了一声沉重而疲惫的叹息：“弥若斯。”
“弥若斯，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不、不是的姐姐！无咎他活得很好！我为了怕【异常】伤害到他，他根本不用做那些【神殿】候选医生应该做的事情！”
见对方已经收回触手，缓缓地背过身去，弥若斯急了，双手抓住铁栏，却被冻得瞬间产生了烫伤般的错觉。
“姐姐！”弥若斯急到口不择言，“你一直在问无咎、无咎，你有问过我吗？你有关心过我吗？”
“从前我没有过吗？”
弥若斯呆了。
他喘着粗气，脑中走马灯一般回放出了从前的一切……眼见着触手已经缓慢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弥若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姐姐！姐姐，你听我说，我……”
然而，不管他再怎么呼喊，【力量】还是一言不发，如若往昔一般沉默了。
……
“姐姐……”
“院长！”夫人焦急呼喊，“弥若斯，你怎么了？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剧烈的头痛。
过往如洪水一般呼啸卷过，弥若斯的视线缓慢聚焦，最终定格在了“【力量】”的脸上。
“姐姐？”他小声呢喃。
“院长。”夫人顿了一下，随后微笑，“是我啊。您做噩梦了吗？”
“……”
半晌，弥若斯方从那阵迷蒙的状态里脱离出来，他猛然将对方一把拍开，不顾对方的喊叫，堪称慌乱地奔回了地下监狱之中。
“哧……哧，姐姐？”弥若斯捂住如同快要爆炸一般的胸腔，“姐姐？刚刚是你吗？”
猩红色的触手嗅到生人的气息，疑惑抬首，而后仿若换了个人一般，猛然攻了过去。
“叮”地一声脆响，铁栏将对方触手之上的牙齿生生冰成了碎块，而那“美人尸”似是被激怒了，开始痛苦又愤怒地挣扎和哀嚎。
……
弥若斯被身后跟来的保镖紧急向后拉了一把。
“主人。”保镖说，“【异常】没有神智。”
是啊。
这才是他记忆中的“姐姐”，刚刚的只是梦罢了。
噩梦。
整整八年，姐姐除了五年前短暂地回应过他以外，从来……从来都没有展现过任何神智。
姐姐还是恨他。
可是，他不该恨吗？他不是罪人吗？
弥若斯心中悲恸如山，面上却愈是不显丝毫情绪。他跟着AI助理缓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试图用公务麻痹自己，但不知为何，以往高效的自己今天像生了锈一般，怎么都心烦意乱地做不下去。
“弥若斯。”男子柔声细语，“喝点茶。”
“不用了。”
弥若斯捏了半天太阳穴，随后还是吩咐道：“唐，后天监察组的人是不是要去搅拌机那里选人转正？”
名为唐的保镖恭敬道：“是。”
“你去看看商无咎……我弟弟。”弥若斯生涩地念出那个词汇，“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身旁的夫人愣了：“院长，大祭司不是说您不能……”
弥若斯抬眼望去，夫人收了声，讪讪：“我只是担心您。”
“没必要。”弥若斯站起身来，“【神殿】的事情太多，你今天也累了，先回去吧。”
“那今晚……”
“明天再说吧。”
弥若斯心事重重地将手套蜕下，拍在桌上，敷衍地亲了对方一口便离去了。
……
夫人站在原地。
他紧紧握住了桌上的手套，狠狠咬住下唇。
果然是……果然是个【死神】体质，这么多年都没水花，偏偏在这个时候！
商无咎……果然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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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修改”是半自动的工具，用过一次便消耗一次，因此，这段时间里，商无咎也不太清楚认知修改是具体怎么进行修改的。
下班后，他回到小宿舍，把兰斯洛特关在卫生间门外，偷偷打开了系统监控。
看见院长那张脸被折磨得惨白，商无咎一边心里乐开了花，一边漫不经心地想——这讨厌的东西，用这点手段折磨他都算奖励。
这个认知修改还真管用，正好和他之前的思路不谋而合。
他收了监控，走出房门。
门外的兰斯洛特瞬间迎了上来：“主人……”
“停。”商无咎无奈，“你能换个称呼吗？我只是救了你，但我又没给你发工资，叫我主人做什么？”
兰斯洛特抬起头：“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算了。”
自从商无咎成功转化了他一部分污染值后，兰斯洛特的异变趋势似乎就短暂地被控制住了。他身体好转后积极得惊人，又由于不能随便出门，商无咎一个体虚之人，怎么都按不住对方殷勤地端茶倒水。
眼见着对方不仅把这狭小的宿舍捯饬得一干二净，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量角器，将水杯把摆成了精准的45度，商无咎终于受不了了。
……被一个长相十分符合自己取向的人如此无微不至地照顾，是大罗金仙也要受不了。
“好了，好了。”商无咎扶额，“你不用这么精心对我，我又不是小孩了！”
兰斯洛特抬眼：“这怎么行！”
商无咎：“……”
他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强行转了个话题：“说说你自己吧，你是什么时候来的疯人院？”
“三个月以前。”
三个月以前？那还是新人啊。
商无咎手指敲击着桌面：“那……你之前为什么想来疯人院？”
我是为了您来的。
“异常横行，为求自保。”兰斯洛特心口不一地温顺回答。
这个理由还算合理，商无咎点了点头，随后道：“那你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
“……对不起。”
商无咎这边真心实意地道了个歉。
鉴于兰斯洛特至今为止的表现都还算无害，他点了点头，决定将对方的危险程度下调。
第三天。
监察组来临，疯人院实习医生大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我没有父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