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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篇启 ...

  •   “小二,来碗酒。”
      浔家的酒舍正值生意好的时候,它地处在小街道最靠浔江河的地方,酒舍算是老酒舍了,这家店的酒不仅酿的好,地方还在这车水马龙人际交往最多的地方占了个好位置。
      这位少年坐在靠窗的角落,手叉撑着下巴看窗外风景。他喝酒只管爱喝不看这人挤人的环境,不在乎这满堂喧哗吆喝的吵闹声。
      他轻柔又坚硬的嗓音毫无波澜的一喊,示意小二快端酒上来。他已是这的常客,小二自然而然认识他,所以不用问也知道这位高深莫测的少年到底喜欢喝哪味的酒。
      他筷夹一粒花生送到口里,眯着眼睛慢慢的吃着。只一身月印提花的下底水浪白袍,锈刺银白栀子花纹,透着素雪的色,水雾的蓝。内穿轻纱衣还有些宽敞,这人穿的不谨慎,显然是急匆匆出门胡乱的披了个袍子,又或是今天风大刮乱了他的衣裳。
      但他不在意,从发型整齐程度来看,竟还有些松散,他只是简单的拿白丝扎了个马尾,怕又容易散,所以又插了个簪。
      从正面看或是从侧面看来,那人全身悠闲,簪子不正,衣裳不齐。
      一睁眼,又是一粒花生米破碎。眼见着碟见了底,酒还迟迟未上,这小料都快吃完了,主的还没上,哪有这样行事的?
      于是乎,少年的眉头皱了皱,他骨骼分明的纤细手指在木桌上敲了敲,拖着腮,又翘着二郎腿,摆出一副不可惹既又高傲的样子。
      刚要开口喊人了,偏偏周围说话的声音又升了起来,他不好再大喊一声,又嫌起身麻烦懒得动弹,所以他停止敲击,选择再等一会儿。
      少年闭目养神,好巧不巧,意外从旁边的一桌酒客们的对话中听到了个不同的八卦——
      “哎哎,你听说了吗?听说过几天阳山城头的旋鹤老爷子要结婚呐?”
      对面那胖子一听,睁大了眼,“真的假的啊!这老头今年多大啊?”
      “我想想看啊……”
      胖子旁边的瘦子拍了拍他,紧接着竖起两根手指头,降低音量的说:“一百二。”
      “啊?”
      “别不信呀,一百二啊。”
      “……”
      “当真?”
      先是开这话题的头说话了,“我还听说那旋鹤老头子年少时还娶了个妻,但不确定的是他妻没过多年就因病死了,还说什么……死前生了个丫头!老头子嫌他孩太小,所以就不认了,然后——”
      “被人抛到河里去了吧……”那瘦子道。
      “你知道啊?”
      “我怎么不知道,这可是前人偷偷传的啊,还能大说不成?”
      那头儿继续道:“说是丫头晚上睡觉被鬼引了魂,“她”本来就要死了,被人丢到了河里,她却垂死挣扎不在这死,竟哭哭啼啼的惊动了上天,到最后天门都为“她”而开了。”
      “天门流下了天河,她最终跳河自尽,享年五岁。”
      “自那之后啊,那老头子就不敢再要妻生娃了,怕得罪这得罪那,世人骂他没有心啊。”
      “那今年……”
      “哎……”

      “天门流天河,天河安魂灵。”少年闭眼听着,心中所想。
      他也曾听过此事,觉得实在可惜。但他当下没有生存的压力,没有事业的紧迫。只是修行炼道,在此基础上来来凡间保天下不因妖魔阵乱而家破人亡百姓荒流,好去安顿这些原有的平稳样子。
      他所做的,也是一部分要继承家业,代代去完成属于自己的职责。
      落家从祖宗那代传下来最有实力的东西,就是——破魔域之术。
      他作为还在跟着师父修行的弟子,实力却高出那几行人,他本有的修行方式就跟他们不一样,所以少年就极为悠闲的坐在这里喝酒听卦。
      只听“砰”的一声,小二的声音在他旁边响到:“您的酒来了。”
      他缓缓睁眼,点了点头。
      好喝的东西总是晚到,少年迫不及待的拿起了酒罐,就往干净的壶里倒。
      酒酿的是一罐荔枝香,酒香清淡,酒泡浓稠。
      倒满一壶,刚要送到嘴边,却听见一声哐啷的酒器砸向地面的声音,伴随着许多人的惊响恐叫后又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事件突发的极快,少年轻闭着眼,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但他并未抬头,也不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当下最先要做的就是先抿一口小酒,再抬头看不迟。
      有种话说的好,吃瓜别吃到自己头上,不然完蛋的就是自己。
      怕是少年有些呆,又或是几个月不见外世间的情况,形成了他现在有些迟钝的样子。
      于是乎,他右手一动,唇瓣贴上了边缘,慢慢的喝了一口小酒。
      还没咽下去,他又顿住了。
      只听远边的刘掌柜发出了哀求的声音,带着害怕的音调,还有一丝丝疑惑,他道:“大、大、大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
      那个叫大哥的人吼道:“废话少说!老子今天来是来找人的!”
      “啊……那那那,大哥是要找谁啊?我这里可有你要的人?”
      刘掌柜语气强镇保持谦和。四周一片都像是静了声,就连街道上的行人也放慢了脚步,大多人的眼睛都从窗边探进来,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找人?
      少年听到“找人”二字,心中一震,他有种不祥的预感,看样子,这大哥难道是来找他的?
      少年的眼珠缓缓转动,只一双柔和的桃花眼,瞥见了远处的那个人。
      桃花眼中先是写满了疑惑,后又化为波澜平静。
      少年心知,这人来这地方是来找他茬的。
      那大哥直接开门见山道:“落岳在不在?”
      “啊?……落落落,落公子啊?”
      刘掌柜不好说话,他只好推迟到:“我记得他来过,但不知道走没走,可能……可能……”
      借此机会刘掌柜的说话机会,少年悄悄的把手中的酒壶放下来,生怕发出一点响声,他并未完全抬头,只是慢慢的起身。
      余光瞥见的是个高大的巨汉身形,他认得这人,他知道那人心中有鬼,定要找他麻烦。
      什么时候不找,偏要在自己喝酒的时候找?
      至于这次来找什么麻烦,他也不清楚,只是看见这种人避着道走为好,怕不注意就把人给拦下来,一时说理说不清又不好直接面对。
      少年心中生起了怒气的火花,他刚起身一半,腰还没挺直,就听见一声喊叫:“站住!!”
      少年眼睛猛地睁大,但来不及想,只听“呼啦”一声!整个人一转身踩过木凳落到了后边的地面上。
      心在乱跳,但外表不能慌。衣袖如翩翩雪舞,衣袍翻飞,像是开屏的雪花,似乎融进了尘世间的飞絮,又落了下来,腰间的颗粒挂饰碰撞响动,他表情平静,抬起头来,翠绿眼珠盯住了喊他的那个人。
      那大汉一笑,道:“好啊,我找半天,原来你在——”
      “这”字还没说完,少年就如箭般冲了过来!
      因为少年心急,不想在这多费口舌。加上他曾给那种人好好说过话,但那人却不听,一脸死样子。
      少年也不愿多说什么了,软的不行就来硬。他正要逃离这个地方,看准了唯一一个能出的去的出口,抓住时机想借此跑出去。
      大庭广众之下,只有这一大门能走,偏偏自己靠的是个小窗,不好翻出去。屋内的其他去路因为人多已被堵死,如果动作过大,还会伤到别人。
      不如冒点险,冲出去的了。
      大汉看着就要把门堵住,他厉道:“堵住!堵住!别让他跑了!!”
      光明就临前方,少年暗中喜笑,那之前大哥找他茬怎么也抓不到他,是件多么刺激的事。包括这次也是到口中的肉要逃走。
      但这一次,像是迷茫的掉进了狼巢,他眼前有一东西闪现,速度极快却来不及躲闪,最后惯性的碰到了上面。
      少年轻“啊”一声,动作猛然一停,一手捂住了脸庞,似乎时间长河也不再流动,在这无声的长河之中,唯有一瓦破裂的酒罐片重重的落到了地面上,即使破碎了,也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的碎成了如沙粒般小的罐片,像是一抹坚硬的沙,在少年脚下散开。
      少年感知是什么东西划伤了自己,他捂住了自己的侧脸,后也不打算直接冲出去了,而是左手狠狠的松开来,继而用力的刮了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少年开口竟有些沙哑,他唾骂道:“你他妈的……”
      现如一股隐形不见的恼火,在慢慢的燃烧,后肆意的扩大,像是要吞遍整个城楼,整个妨碍他的人。
      “谁扔的,谁砸的我?……!”
      大汉就在离他不远的前面,不是谁还能有谁敢这么干?
      “好,好……”
      “敢这么玩是吧?……行!”
      大汉:“……”
      “本事倒是挺大啊,找人都找到我头上来了,你不是送死是什么?
      大汉:“你——!”
      “还敢拿烂瓦子片砸我,我看你是活够了!”说完,少年一个飞踢腿,眼看着就要如锤雷般打到大汉的脑瓜子处,说是迟那时快,大汉一征举起手来,急的叫了出来:“停——!!!”
      大汉被吓出了冷汗,耳朵嗡嗡作响。少年依旧面无表情得盯着他,并未打上他的脑袋。那大汉被吓得口齿不清,一个字赶的比一个字急,像是不说就没命了的样,还手上推辞像是有话要说。
      大汉未了,这次他竟动手不动口。
      大汉道:“我我我,落公子有话好好说啊,别上手就打人,这样不是显得……显得……我我我,我就是来讨个理,找你人说说问题,只是你卖给我的酒……酒……”
      落岳眉头一皱,道:“酒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果真是来找茬的。
      大汉被吓得提心吊胆,哪还敢放大了意思在这一脚之下直接说出去,如果语句用词不恰当,就是他得伤筋动骨一百天,用了恰当含蓄一点,也能表现自己“尚高”的人格,好让周围百姓议论更大,被迫落岳不能动手,从而说出“假酒”的问题。
      因为少年比这大汉地位高,修仙之人,门派下弟子,可掌握灵力。
      到时候就是显得大汉的不是了。
      大汉咳咳嗓子道:“落公子,你还记不记得你前些月卖给我的一罐上好赐福酒啊?”
      “是啊,怎么了?”
      “那酒有问题啊,我喝着喝着就觉得那酒的味道越来越怪,到后来我喝的想吐,还拉了一天肚子,你说你给我的酒是不是出问题了?”
      落岳把腿放了下来,边整理自己的衣裳边道:“喝多了,我卖给你的没有问题。”
      大汉:“啊……这,这也挺影响我的啊。”
      落岳摆摆手,道:“喝多了就吐出来,不然就别喝,自己的肠胃有问题,不要动不动就说是我的问题。”
      大喊脑袋一呆,难受极了。
      说完之后,本是沉闷到死的空气,这时又被一声声哈哈大笑给化解去,人们像是在冰冷的寒冬里突如迎来了春天的曙光,把一切灰烬,恐惧、惧怕、胆怯,瞬间是冰化为水飘到空气中去,笑得又合不拢嘴。
      最后实在无法了,不笑不行就彻底的打破这僵硬的局面了。
      还有一个讨乐的大哥,勾着身子站着开起了玩笑:“对啊!喝多了就吐出来!别傻喝!”
      “大哥啊,莫不是你一晚上干了整整一大罐吧?不累的你才怪呢!没烧傻就是不错了啊!”
      落岳听到这,嘴角微微一笑,道:“确实,我卖给他的还挺多,我当时还特意跟他说过,喝酒有度,别上了瘾。”
      另一个人又道:“大哥!你挺厉害的啊!这么能喝,怎不开个酒舍?到时候我去你那尝尝,顺便教教我一晚上怎么拿下全城的酒量高手成为王啊?”
      跟在爹旁边的小孩也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壶不醉,就是说话有点问题,你是牛人啊大哥!”
      那大汉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黑,一会儿紫一会儿红,反正五颜六色花花绿绿都在他脸上呈现了个遍,他说啥啥不是,做啥啥不是,本是受害者是自己,反倒还成了别人的笑话,这让他心里怎么能舒服?就是撞了自己的手鞭子,打自己的屁股。
      大汉:“落岳——!”
      落岳:“好。我没有笑你。”
      “你是不是——!”
      “我是不是什么?”
      大汉:欠揍。
      少年本是寒冰不屑的眼神被这火红的气氛勾起了一丝怜意和笑意,即便有多么好笑,他也不能完全表现出来。所以落岳就挑了挑眉,使给了他一个有点同情的眼神。
      落岳从他身边走去,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劝你把弄脏了的环境收拾好了,别又招惹麻烦。”
      大汉气得都想挥手了,:“你——!”
      “你给我等着!”
      少年动作一顿,即便不喜欢人找茬,那也得说说别的吧?
      落岳走到门前,微微扭过头去:“好,你若买酒,我倒挺乐意,若是其他,不必再费你心思来找我。”
      少年英俊潇洒,淡雅如风。只一双翠绿的桃花眼似乎点着清澈水底,带着无尽的春光。他面庞柔和不为严锐,总有七分温柔三分生威。银白的簪子挂下的宝珠在风中摇荡,此时,风起,墨发遮住了他的侧脸。
      大汉:“你什么意思?”
      落岳:“我说,到时候,送客走人。”
      “……”
      不一会儿,他一个轻功点起,消失在了茫茫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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