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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讨好 那晚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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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结束,后半顿饭都只有风过常青叶簌簌的声音。
梅负雪吃完后就起身回了屋,颇有些避之不及的意味。
院子里独留下了祁白川。
碗筷自然只能由他来洗,另一边早就吃完的二人瞅见祖宗回屋,才做贼似的走了出来。
“啊……”萧暮啼瞥了一眼,“小梅先生饭量也不大嘛,我还以为他吃得少,是我给他买的饭不合胃口呢。”
说完也帮着过来收拾桌子。
“他挺能吃的。”
祁白川拿过梅负雪的碗看了看,碗里的饭还有一半。
看起来吃得不多。
但桌上的菜也剩得不多。
人心里装了事,总归要心神不宁,梅负雪刚开始还意思性地吃两口,后面光盯着自己碗里数米饭。
也有好处,就是碗里的菜,他不好意思不吃。
于是后半顿饭,祁白川直接夹到他碗里,梅负雪就无知无觉地这么吃着,祁白川似乎觉得挺有趣,干脆把所有菜都夹了一遍,梅负雪也把所有菜都吃了一遍,直到他吃进了一片姜。
“……”
梅负雪猛地抬头,就见祁白川正夹着花椒准备往他碗里送。
“……”
“我吃饱了。”梅负雪冷冷道。
“是吗?”祁白川惋惜道。
梅负雪说:“你一直照顾我……应该还没吃几口吧?”
祁白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是梅负雪已经坐了过来。
“听话,你且歇着。”
梅负雪夹着半块蒜,语气温柔,面无表情,“该我喂你了。”
“……”
许清轻咳一声,祁白川骤然回神。
许清犹豫道:“祁兄,你……真的想好了吗?”
祁白川下意识道:“想好?”
“就是……”许清指了指屋子里,“你认定他了?”
“……”
许清一狠心,直言不讳,“你也知道我的来头,我娘本来是个伶人,跟我爹露水情缘,我虽资质好,但也不至于家族把我供起来……我能回来,最大的原因还是我哥死了,但我娘依旧不能进祖坟。”
“小梅先生家世不一般,这个姓我也是知道的,我爹见了他估计都得行礼,就连学宫都不止一个梅家的长老,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哪一脉,但能走后门进来,肯定和嫡系挨得近,所以……”
祁白川打断:“我意已决,许兄不必劝我。”
许清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咱可能当不了正宫。”
“……”
许清诚恳补充:“可以参考我和我娘。”
“……”
“无妨,”这次祁白川闻言,倒是认真思索了一番:“他不一定娶正宫。”
许清:“为何?”
祁白川:“没几个人受得了他。”
“……”
那也是。
经过了这半个月的摧残,许清对某人恶劣纨绔的本质深有体会。
“他不一定娶正宫,咱也不一定能当得了正宫,”许清说,“他们那种家世,如果真有意向,按照我的经验来判断,他们会找个门当户对的……但说实话,门当户对的就那么几个,你以后敬茶行礼的人……咳,你自己也该有数,但有些事情……正宫碍于面子不可能做,咱为了稳固地位,是一定要做的。”
祁白川神色看不出变化:“比如裸奔?”
“……”
许清:“不至于……若隐若现才是最好看,你不是见着镇子底下那群人了。”
“……”
那群人穿得妩媚清凉,大冬天冻得打哆嗦,却挺好看的,脚踝手腕坠着珠串,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人未至声先至,风一吹好似唱了一曲迂回婉转的歌谣,听得人心中荡漾。
“我本以为像小梅先生那样的家世,是断然瞧不上这种人,未料他喜欢更俗的……”
许清说,“但他们挤破头也就是个暖床,而你……近水楼台先得月,恰逢夜深人静,月上中天,你不去做点什么?”
……
门咔嗒落上锁。
梅负雪猛地贴住门板,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嘭,嘭,嘭……
心跳如擂鼓。
许是方才走得太快,抑或吃得太快,还有可能是这段时间太累了,他喘气喘得有些重。
为了能在人回来之前顺理成章地教学,这半个月趁着外面二人没精力注意,梅负雪偷摸啃了一本书。
他很长时间都没有学新知识了。
甫一拿起来,着实是不习惯,又因着这副壳子娇贵的限制,一天剑练下来练得手疼,但周围没能使唤发泄的人,除了自己晚上叫苦不迭上药,其余似乎还算好。
所以肯定是累的。
累久了容易精神错乱。
好在赶在人回来前成功学会,如果他不能学会,学宫里不乏教学的自己人,教一个学生剑法还是没问题的,如果换成别的先生教了,那人肯定要日日跑外面,跑外面就不能待在宅子里了,这两个多月他就只能自己一个人过……
梅负雪思绪乱飞,不知何时已经转了一圈洗漱完毕自己坐在了床上。
梅负雪拉上被子,把自己蜷缩得只露出一个脑袋,余光不经意瞥到了桌上挑衅的两朵花,忽地怒从中来,翻身对着墙赌气。
过了一会儿,外面又响起夜猎的隼鸣,尖锐嘈杂的叫声此起彼伏,不知哪里来的猎物受击,惨叫声余韵不绝,似乎非要将人唤起来救它。
梅负雪双眼紧闭,在听到“咔嗒”一声闷响后,终于气急败坏。
“大半夜的有完没完……”
声音戛然而止。
屋里的门蓦然开了,木栓掉在地上,是人没有插牢的缘故,一只骨节匀称的手拾起木栓,冷调的夜明珠白光幽幽,衬得手的主人素净如玉。
“……”
脚步声一转,人绕进了屋。
梅负雪抬头看去,夜明珠照亮了视线,与之相伴的还有一股浓重的湿气。
梅负雪微微睁大眼。
只见来人一身单薄的寝衣,月白色的垂坠质料一直拖到了脚踝,湿发散乱地披在肩后,走路时还能听见滴水声,人未至声先至,端的是一派瓷器清冷易碎的调调。
但衣服的主人没有这个自觉,拂袖间不小心磕到了床边的矮几,夜明珠被搁到了床边,可因为衣服穿得实在松散,一弯腰就能看见里面的内景,长大后的轮廓显然不是以前能比的,水滴沿着发梢落到线条深处,梅负雪被迫看了个正着。
他不由得想起了肖家掐人胯骨的触感,又瞄了一眼。
“……”
这次瞄得有点快,不太看得清,梅负雪心中懊悔,正蓄势待发第三眼,一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
梅负雪轻咳一声,从善如流:“今晚……又下雨了?”
“……”
祁白川眼睫轻轻颤抖:“没有。”
“……”
夜明珠的光隔着床帐氤氲得像团雾,目之所及都像极了梦,记忆中某些朦胧的景象被翻了出来,是洞穴里每日蜷缩着等人回来,但记忆实在太模糊了,让人根本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如同现在一般。
梅负雪说:“这个时间点,你有事找我吗?”
祁白川:“我以为你睡了,肖公子新送来的香,我想点一支。”
梅负雪唔了一声,打量道:“点香前净身,你要修佛?”
“我只是……”
祁白川似是难言,迟疑良久,还是道,“……资质愚钝,迫不得已。”
“……”
梅负雪莫名其妙地又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倒是光明正大,看得清清楚楚。
夜明珠放的位置非常巧妙,是直接搁在了他的床帐边,光从人的正脸打过去。
五官深邃的人如果是侧对着光,鼻梁会落下一道明显的影子,整个人都会衬得凌厉沉稳,但如果是正脸,那种锋利就被很好地隐藏了,有种软化乖顺的意味。
梅负雪向来想一出是一出,谁理直气壮谁就占理,他看着对方这副模样,脑海中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起肖家占的便宜,没忍住,朝前招了招手,祁白川依着凑过来,梅负雪故作担忧:
“点个香而已,急什么,我记得你一个时辰前就去沐浴了吧,怎么现在还是湿的?”
他一边说一边捏着袖子帮人擦水,指腹从额头滑到脸颊,因为沾了水,触感更加细腻无阻,梅负雪捏着人下巴,祁白川被迫抬头,不知是瘙痒还是湿气太重,他眯起眼,深色的眸子被激得水光潋滟。
梅负雪一通瞎摸,祁白川咬着下唇任凭其为,终于在被摸到肩膀时,他轻轻喘了一下。
“……”
梅负雪一愣。
他还没反应,那边祁白川却欲盖弥彰退了一步,低声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帮你点上香。”
说罢匆匆点完,起来时脚步还踉跄了一下,似是不受恩宠。
梅负雪一脸茫然,眼看对方就要离去,但那身袍子刚被自己拽得欲掉不掉,这么出去堪比半裸奔。
其实裸奔无所谓,长得好看怎么造都行,反正受益人是梅负雪,主要现在院子里不止他俩,还有另外两个,如果现在跑出走被另外俩撞见……
梅负雪顿时打了个激灵。
“站住!你给我回来!”
梅负雪慌忙伸出手——
然后他后悔了。
按照正常情况来讲,衣服这么个穿法他一拽肯定就真裸奔了,虽然他也不是不想看,这么一来显得好像他故意的一样,有失威严,但梅负雪已经抓住了袍子且往后一拽。
噗通!
那衣服好像长在了肌肤上,祁白川被拽得跌倒在床。
“……”
梅负雪目瞪口呆,刚要说话,鼻间却突然传来一股淡淡的腥气。
“……”
湿润的潮气很好地掩盖了这种味道,以至于他刚才并没有发现,现在人栽到床上,那股味道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梅负雪赶紧爬起来,一手抓住了人的肩膀,他感觉到掌心下的躯体明显一僵,下意识又松了手,似有若无的闷哼声从下面传来,这种情况也顾不得裸奔不裸奔了,梅负雪两手抓着人后领子,狠狠一扯,只听“刺啦”一声。
“……”
月白的绸缎落了半床,像是破碎的茧,茧里包裹的却并非是雪白的肌肤,而是交错纵横的伤。
伤势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算不得皮开肉绽,伤口表面已经结痂,在药效作用下化成了深红色,大致扫过去约莫有个十几道这样的痕迹,许是因着洗澡不方便见了水,伤势显得格外狰狞,颇具复发趋势,梅负雪心惊胆战。
“什么时候受的伤?”
梅负雪面色难看,“是阳关的旧伤……不对,就在这个月!”
打架多年梅负雪眼光还是极其毒辣的,阳关火的伤不会这么简单,这伤肯定是最近出现的,最近出现……
梅负雪压低声音:“那晚雨夜……你去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