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岁月如梭》北斗邪

13、13 13.谁调

　　13.

　　虽然上流社会尝试新鲜事物不乏先例，但隔空吃昆虫确实让网球部的正选们为迹部少年担心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除忍足以外的正选无不黑着双眼紧盯着神清气爽依然高傲的自家部长，希望自家部长能够解惑，但明显的，这种刺探行动还是需要一个勇于献身的勇士上前作为先锋。忍足叹口气，自发承担了这个重任。

　　“迹部，昨天你真的吃了昆……”

　　“虽然昨天败给了青学，但冰帝绝不会就此止步，我希望能看到你们更加认真的训练，从今天开始，所有正选训练翻倍！”

　　“Wushi——”

　　“忍足，昨天你居然输给了青学，今天就让本大爷检验一下你的觉悟吧，啊恩！”

　　昨天不是我输给了青学，我明明参加的是双打，你忽略岳人了吗迹部大爷，算了，不和不讲道理的人理论……于是正选们紧张而激烈地旁观了忍足的悲惨一日训练。

　　夕阳的余晖洒满整条街道，迹部少年离开书房。虽然没能查到完整的资料，但如果久石光能被别人知道的底线是在这里，那也可以就此止步了。迹部少年遵循往日的习惯，端了一杯咖啡开始每日静想。与往日不同的是，迹部少年靠在窗边欣赏了夕阳沉入地平线的整场盛景。

　　久石光，16岁，出生于英国，因父母常年四处奔波进行演出，所以经常转学。至今为止最后一次转学是从德国到日本。在德国居住的两年内，父母因交通事故双亡，只剩下具有四分之一日本血统的久石光继承了位于日本的一栋公寓以及比较丰富的一笔遗产。久石的血统并未给久石光带来艺术天分，相反久石光更擅长与艺术不怎么搭边的剑道，据说剑道水平已经达到可以授刀的境界，但由于从未正式拜入道场门下，所以没有正式的师傅为他举行授刀仪式。这就是迹部少年所能得到的关于久石光的信息。然而，现实中的经历一再告诉他，久石光不像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直白——至少从他钢琴弹得不错这点就可以推翻所得到的部分信息。迹部少年对于调查分队给出的报告给予了全盘否定，在他看来，只要有任何疑点就是不华丽，而不华丽是迹部少年不能接受的，所以，调查分队上至队长下至普通队员，都感到万分惭愧——尽然没能达到迹部少爷的最底线标准，真是太松懈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带着面具还可以自在地活着，所以迹部少年完全不意外久石光有所隐瞒，令他毫无头绪的是久石光既然毫无顾忌让他知道真实的自己却又没有留下任何可循的迹象供他追究。这就是立于顶点的人的恶劣癖好吗？是的，迹部少年很肯定久石光就是立于顶点的那一类人，那样的态度，那样的眼神，怎么可能是真正甘于平凡默默无闻的人。

　　说到久石光的本性，现在气喘吁吁无限郁闷亲身体验某人劣根性的正是立海皇帝小黑面童鞋。这件事要追根溯源到很久之前（其实也并没多久）的第一次剑道切磋。真田弦一郎作为中学生第一人，习惯于严谨习惯于立于顶点也习惯了所有人面对他时候的慎重表现，唯独久石光这个本学期才转来的新同学刚开始忽视他——仅与切原海带和和气气，至于网球部其他人等也均不在其眼界范围内；之后是颠覆他的传统霸业——中学第一人被轻易挑于马下，甚至被轻易近身；接着是这位貌似狂放不羁的同辈三言两语间顶死了他所有关于拒绝经常切磋的后路，不知什么时候串通了藩士老黑面几近强迫地邀请他共同进步；最后，久石光果然实现了对他“承诺”的每次切磋都会让他感觉到有所不同有所感悟……

　　“呼——呼——”渐渐放缓呼吸，真田弦一郎平复着心情。立于顶点的时间太长，让他早已忘记了失败的滋味。并不是说他在惯于威严之后没有过失败，至少青学有两个不可忽视的人让他有过沮丧的记忆，甚至自家部长更是不可忽略的人物，但与久石光对抗是一种完全新奇的体验——如同久石光宣称的“我会让每一次见面都充满了回忆的价值”，他无数次想起初学剑道初学网球时候自己的百折不挠。没错，对面一脸悠闲样子的久石光眼中就是这个意思：哎呀，不小心手重了，你没事吧~~虽然你也很不错，不过和我比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再说，失败是成功之母，人要往上爬总要从低处开始……不用怀疑，真田弦一郎是不会这么话痨的，说出上面这么一大段话的正是久石光。久石光的师傅习惯于无形中打击人，在此环境成长下的久石光乐于在刻意中打击人，何况打击的是小黑面，让他更有成就感。不过，他的原话似乎有一句什么功是什么他妈之类的，被皇帝“无心”地偷换概念了。

　　“哎呀我说，这都过了五分钟了，还没休息好吗？算了，再给你五分钟吧……”“不必，可以了。”久石光撇撇嘴，左手背后，右手端起木刀，指向小黑面。小黑面见久石光如此轻视自己，怒发冲冠，双手执剑，刷地一声刺向久石光……“啪啪”两声过后，小黑面再次开始休息状态。

　　“早说过不要逞强，呵呵，不过看你这么热血也挺有意思的。”久石光丝毫不顾及小黑面，使得小黑面向着沉黑面进阶了一大步。边说着，久石光蹲到小黑面身边，查看一番后确定了小黑面完整无缺，眼睛溜了一圈最终落到小黑面脸上。除去真田弦一郎的气势，他的貌相也是十分有震慑力的。并不是说真田弦一郎长得有多难看，而是他的长相更偏于“一脸正气”的感觉。想想曾经切原海带和军师绅士等人都多多少少遇到过赛前威胁或者围追堵截之类的恶性事件，但小黑面对这类事情几近绝缘。根本原因可以归结于真田家族的厚重背景颜色，但绝对与小黑面自身外在气质有关。

　　“弦一郎想过以后要走什么路吗？”

　　小黑面闭着眼喘息急促，骤然听到这句问话有些惊讶，连忙睁开眼看向发问者，然后，尴尬地发现……久石光的脑袋就悬在他上空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他不介意缓解对方的好奇之心却对这种乱七八糟的状况心生不耐。

　　猛地撑开一段距离，真田弦一郎长长吸了口气才镇定地回答之前久石光很突兀的那个问题。

　　“想过。”

　　“……”久石光的积极性再次被打击。每次切磋的过程是磨练真田弦一郎内心的时间，而练习结束后的对话时间绝对是用来折磨久石光那颗摇摇欲坠的心的。叹口气，久石光觉得还是忠良属性好啊，想当初立海皇帝要么无视他要么和他进行官方对话，绝不像现在的“一句话噎死你”。真田弦一郎确实有这么一种天赋，可以随时用最正义的气息秒杀你，死因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

　　“警视厅或者检察官，这是合适的方向。”到底见不得久石光一副要死不活的蔫样，真田弦一郎只好加了句解释，这种无奈之举近来逐渐成为真田弦一郎的习惯。当习惯成自然，就意味着本性的彻底变革。真田弦一郎没能察觉出这种改变是他的失误。

　　“是吗？这是你想走的路吗？咳咳，算我没问……”说什么梦想什么愿望，到头来能实现的少之又少，现实中其实到处都是责任和义务，因为人是生存于社会中的群居动物，所以无法避免身受束缚。然而正是这种束缚，才让人们有活着的真实感觉。想想迹部少年，肩负重担，所以他的存在感很强，总随身携带着我存在我有理的气场；就像真田弦一郎，稳重严谨刻苦地按部就班，所以他活着他也无时不刻展现出他的帝王气息，因为他正是这样的人。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小黑面出乎意料地没有正面回答久石光的问题。要知道，真田弦一郎坚守着一旦选择回答就要认真面对的信条，现在他这种模糊的回答让久石光也有些意外。

　　久石光微微一笑，有些激动，难道小黑面也存在理想和现实发生冲突却因为家族的安排而不得不选择一条自己并不十分热衷的道路的情况吗？有八卦有秘密！“哦呀，弦一郎也有想达成却无法靠近的梦想吗？”

　　“不，我的选择就代表了我的方向。”小黑面已经正襟危坐，严肃地回答。

　　“这样啊……”久石光偏过头盯着训练室的壁画很久之后终于接上了之前的话头，“那么弦一郎对我做一个承诺吧，当然这个承诺绝对不会为难你。”

　　真田弦一郎看着表情有些变化了的久石光沉默不语，作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自然不能轻易做出承诺。“是什么？”

　　“承诺，只要你走上了这条道路，就绝不会因为除了自己厌恶职业之外的任何原因而放弃，怎么样？”久石光慎重地提出这个条件。

　　真田弦一郎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这并不困难。”心之所向，不受阻挡。其实他完全没必要回应久石光的要求，只不过直觉久石光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么一件事来，些微考虑后觉得与自己的大方向不可能产生冲突就答应了下来。

　　“我认识很多人，有些人，宁愿遵守对别人的承诺也不愿意遵从自己的本心，我想看弦一郎能做到哪一步却又担心所见非所想，所以才提出这个条件。”久石光将竹刀一甩手扔回架子上，撑着地板盘腿坐下，面向真田弦一郎继续他的话题，“说起来，你是我在这里第一个这么放松谈心的人了。呵呵，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你的时候总感觉很轻松，没什么负担，可以畅所欲言。”

　　真田弦一郎眉毛一抽，无语沉默。

　　“说到哪儿了，啊对，刚才说我认识一些人宁愿坚持对别人做过的无聊的承诺也不愿意遵从自己的本心。其实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我和你说的话不要对别人说啊，不然我会很没面子的。事情是这样的，有个帅哥，喜欢一个美女，另外一位帅哥也喜欢这位美女。这位美女刚开始自己也分不清到底喜欢哪一个，后来发生了很多事，这位美女终于明白自己喜欢的是A，可惜她曾经一直以为B才是她最重要的人并承诺永远不会离开B，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导致A和B必须对立，而这位美女必须二选一，于是这位美女选择了跟随B离开而将A存放在心底。至于A和这位美女，即使两情相悦也不得不忍受分别的痛苦。呃，就是这样，你觉得呢？”久石光讲完故事看向弦一郎期望他给个反应，不过……

　　“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绝对不承认自己在听故事的时候只注意到久石光巴拉巴拉不断张合的嘴而忘记仔细听剧情发展了。绝对是太累了的缘故，所以说，实在是太松懈了。

　　“确实太松懈了，要是能坚持一下不就好了。嘿，不过，像那样的女人，也就只能这么纠结了吧。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也过去的足够久了……”久石光又长长叹了口气，然而这一声叹气却吓醒了真田弦一郎。

　　“打扰府上这么久，也该告辞了。”原本是久石光去真田道场练习，然而久石光毕竟不习惯客场嚣张，所以尽快完成了自家的训练场，今天的切磋就是在久石家的地下训练室进行的。

　　“啊，我听说你明天没有训练，而且今天的训练量比较大，就打电话请示藩士了，藩士说你可以随意在这里住多久。其实今天我和你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

　　“……是吗，那么今天就打扰了！”在久石光再次展开话痨攻势之前小黑面赶紧弯腰鞠躬打断话头，久石光连忙闭嘴让开，看来小黑面懂得主动拒绝了。小黑面自然感觉到了久石光的动作，但因为习惯了所以也没说什么，只是镇静地鞠他的躬，然后镇静地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啊对了，刚好够半个小时，我们可以去冲一下了。”久石光率先起身走向训练室自配的浴室。虽然真田弦一郎曾与网球部的一众人等坦诚相见，但不代表他可以忍受一个仅限于剑道切磋的话痨的神神叨叨，他想了想，决定稍等一会儿再去冲澡，于是继续端坐。

　　过了两分钟，一颗脑袋从浴室中探出来：“忘了告诉你，对面也有一个浴室，你可以去那边……”久石光下巴冲着对面装饰华丽的一个门点了点，然后缩了回去。小黑面再次进化为沉黑面，起身走向那扇十分华丽的浴室“大”门。他以为这个是装饰来着，毕竟久石光家里的装修风格偏于朴素简洁，没想到居然横空出现这么华丽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