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限定》卧石深井

60、高考前夕 珍重，再见

　　拍完毕业照这天，唐老师就在讲台上面宣布高考考点出炉，我校分配到两个考点，宁川一中和明德中学。
　　这两个去哪个我都无所谓，宁川一中嘛，大家都懂，至于明德中学那是我的初中。
　　“所以我们在哪个考场考啊？”有人问。
　　唐老师回答：“历史方向去明德中学，物理方向去宁川一中。”
　　“那有点遗憾了，高考你见不到你想见的人。”程舒宜在我旁边悄悄说。
　　我笑道：“那也没有，跨时空相见罢了。”
　　她惊得瞪大了眼睛，随后反应过来：“你那个初中的？”
　　“嗯哼。”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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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板上的数字还在不断的变小，6月初回家经过调整返校后，所有的课程就停了，改为自习。
　　学校每天都会下发限时训练用于给我们巩固手感，只是这题目着实很阴。有时候选择题全错都是正常的。
　　转眼就到了6月5日。今天我们进行了最后一课。
　　每位老师都说了对我们的殷切嘱托，表达了对我们凯旋的渴望与祝福，我们也在每个老师进来前为他们精心画了黑板画，作为惊喜。唐老师作为班主任是下午压轴出场的。
　　班上为数不多的男生拿着礼炮蹲在教室门口，女生在黑板上面画画，写了，老师辛苦了，唐老师，我爱你之类的话。
　　班长在指挥大家：“等会唐姐一进来就一起跳出来放礼花，听见没有？”
　　“听见了。”大家异口同声。
　　负责观察唐老师动向的女生，突然对我们说：”来了，来了！”
　　所有人严阵以待，在唐老师进来的一瞬间，“砰！”几把礼花齐响，所有人大喊：“surprise！”
　　唐老师显示被硬控了几秒，然后双手捂嘴露出惊喜的表情。
　　她靠在讲台边沿，姿态比平时松了一些。
　　“该讲的都讲完了。该练的也练完了。你们现在缺的不是知识点，是心态。”唐老师停了一下，“所以这节课，我跟你们聊聊天。你们想问什么，都可以问。”
　　教室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举手：“老师，你高考前一天在干嘛？”
　　唐老师想了想。“我在背语文默写。第二天没考到。”
　　全班笑了。气氛松动了一点。
　　又有人问：“老师，你高考的时候紧张吗？”
　　唐老师说：“说不紧张的通通视为装货。”
　　氛围瞬间被引爆。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接踵而来。
　　“老师，你高中生涯考过最差的一次是多少分？”
　　“545。”
　　“老师，那你学生时代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现在她是我爱人。”
　　“哦~”
　　“……老师，”黄一诺突然问，“你觉得我们班能考好吗？”
　　唐老师看着她，没有说“能”。她说：“你们已经考得很好了。你们已经在这里了。剩下的，交给那几天。相信自己，考完就是胜利。”她也交代了高考的注意事项。
　　所有人沉默了，这么重要的考试，说不在乎不紧张是万万不可能的。
　　到最后，唐老师似乎想煽点情，但是她自己先哭了，边哭边讲。
　　“我是第一次当班主任，在这一年，我时常感觉对你们有所亏欠，其实我的性格也不是很好，感谢同学们一直能够包容我，帮助我进步，成为一名合格的班主任，如果能重来，我还是想继续带着你们，甚至希望更早遇见你们，感谢遇见。希望大家高考考上理想的大学。”
　　很多人也哭了，性子急的甚至冲上去和她拥抱。
　　哦吼，我猜某个人又要急了。
　　由于6月6日下午，我们集体要去看考场，考虑到学习压力过大，今天晚上的晚自习取消，大家可以在校园内自由活动。
　　晚自习取消后，校园里到处都是散步的学生。实际上是一堆小情侣罢了。
　　赵静安她们说快累死了留在了寝室，所以，我一个人在校园里面到处乱转。
　　走到操场，远远的就看见唐老师在和另外一个老师聊天。
　　我朝她们挥手：“老师好。”唐老师笑着回应，走了过来。
　　？我不就问了个好吗？
　　添夏。”她喊了我一声。我停下来。“唐唐姐姐。”我可没有乱喊，是她让我这么喊的。
　　“散步？”唐老师问。“嗯，走走。”“正好，我也和你一起走走。”她说。
　　于是我们并肩沿着操场走。晚风比白天凉了一些，吹在脸上很舒服。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坐在看台上说话，声音被风送过来，模糊而遥远。现在整个校园只有高三的身影，空旷又美好。
　　你紧张吗？”唐老师问。我点头，“有点。不过还好。”“那说明你正常。”她笑了一下，“一点不紧张的人，不是装的就是没心没肺。”
　　“其实我挺害怕我数学考不好，然后被小姨笑话的。”
　　唐老师说：“她要是这样，我就帮你笑回去，我告诉你，你小姨虽然选的物化生，但数学真的好烂，我当时教了她好久，结果她问我题目里的已知条件怎么来的。”
　　我们两个一起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校园湖的附近，唐老师问我：“添夏，反正也快高考了，你实话告诉老师，是不是喜欢女孩子？”
　　这么直接的吗？老师。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是。”
　　唐老师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她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那你喜欢的那个人，”她问，“是林雨时吗？”
　　唐老师知道林雨时也托许淮云的福，她总是在唐老师面前磕我俩的CP，想不知道都难。
　　好在许淮云还记得我是唐老师的学生，没有告诉她我俩的关系。我完全想不到唐唐姐姐自己看出来了。
　　我说：“是的。”
　　唐老师此时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我就说吧”的得意。
　　“你别紧张，都快高考了，现在不会怎么样的，你看见没有？今天小情侣格外猖狂，尤其是那里。”她指了下湖对面的两个人影。
　　一个是毕晨熙，另一个是勉强能看出是我们班的季予舒。他们手牵着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悄悄话。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谈上的？我就说这个毕晨熙怎么老是往我们班跑。竟然把一班双雄的其中之一拐跑了。
　　我和唐老师站了一会儿，看着湖对面那两个身影。毕晨熙不知道说了什么，季予舒抬手拍了他一下，没用力，拍完之后手没有收回去，搭在他的胳膊上。
　　“你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了？”我问。
　　“也不早，”唐老师说，“就刚才抬头一不小心看到了才知道。”
　　她正看着湖面，表情很平静。
　　“那你怎么不抓他们？”
　　“抓什么？”她偏过头看我，“后天就高考了，他们又没违反校规。牵个手而已。”她顿了顿，“再说了，最后一节课上完了，规矩也是时候失效了。”
　　她说“规矩失效”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忽然觉得高考前夜的校园有一种特别的气场，平时走路不能并排、不能牵手、不能说话太大声的地方，今晚什么都可以发生。
　　“走吧。”唐老师说，“你如果还想转的话就转，我还要回教室看一下那些自己留在那自习的同学。”
　　我想了想，腿上已经被蚊子咬了几十个包了，还是回去吧，于是说：“唐唐姐姐，我还是回教室再复习一下吧。”
　　我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只有不到十个人个人还在自习，估计也只是把知识稍微过下脑子，学不进去了已经。
　　唐老师在教室门口站了会，又离开了。
　　也不知道是谁上去打开了电脑，放起了歌。
　　“压着课本抄作业，考试上课看一眼，现在想起来会不会觉得很亲切……”
　　歌声在教室里回荡，这是我们最后的晚自习的浪漫。
　　珍重，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