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限定》卧石深井

59、毕业照 真拿你们没

　　五一假期返校后，大家深刻认识到了了“岁月不饶人”的道理。墙上的倒计时从“3”开头逐渐变成“2”开头，到最后直逼个位数。
　　自百日誓师后，唐老师每隔10天会给全班拍一次合照，说有时间的话会给我们看。
　　今天就是一个机会，高三和高二要举行交接仪式，我们全体高三会先绕着操场跑一圈，完成高中生涯最后一次跑操。接着由安排好的高三代表与高二代表进行校旗交接。之后就是给了一上午给高三拍毕业照。
　　学校真不是借着仪式的名义虐待我们吗？都快要累死了，还要让我们在高一高二的注视下再跑一圈，真爱干净啊，比较爱用我们的颜面扫地。
　　活动在上午举行。真会挑时候，挑了个太阳最大的时间。
　　高三队伍在操场边歪歪扭扭地排开。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晒得后颈发烫。即便这样了，我们还是不能进场，因为高一高二稀稀松松的还没到齐。
　　“我l艹，”有人暗骂了一句：“这些高一高二的小牌大耍，按理来说不应该是他们站在操场上等我们吗？怎么变成我们等他们了？倒反天罡！”
　　有人开始附和：“就是，我们高三不配被等吗？”
　　“配，”旁边的人接话，“但他们是高一高二，我们学校规定——谁小谁有理。”
　　周围几个人笑了一声，但笑声很短，很快就被太阳晒蔫了。我站在队伍里，后颈被晒得发烫，校服的领口贴着皮肤，黏腻的感觉一直蔓延到肩膀。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高一高二勉强站齐了队伍，随即校长宣布交接仪式开始。
　　随着“跑步走”的口令出来，我们琪琪跑进了操场。高一高二一边喊着“高三加油”，一边看着我们。
　　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带着一点好奇，一点敬畏，一点“还好不是我们”的庆幸。
　　去年的我也是这样看高三的。我当时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跑的，是我明年也会跑的路。
　　跑过主席台的时候，我听到广播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高三的学长学姐们——这是你们高中生涯最后一次跑操……”
　　然后跑在最前面的体育老师用口哨吹出了“一二三四”，我们条件反射，跟着喊出“一二三四”随后吼出事先安排好的口号：“心有山海，静而无边，高三苦战，势夺峰巅！”
　　真的越跑越累，这一圈怎么这么长？有人已经开始说“跑慢点，跑慢点，我去。”
　　高三各班班主任也会在旁边跟着一起跑，我听见了唐老师轻微的喘气声。
　　好歹也是蠕动完了一圈，在我们前面的校旗手拿着校旗走上了主席台，上面是高二的学生代表，我看了一眼，这个人我认识，之前足球队的喻淞安，和江盛叶关系还可以。
　　高三那个代表走上去的时候脸红扑扑的，我一开始以为是跑太累了，后来才发现不是。
　　只见他气沉丹田，然后中气十足的吼出一声“交旗！”站在下面的学生笑倒一片，嗯，这种方式估计只有学校才会自我感动。
　　更诡异的来了。喻淞安后退半步，然后半膝蹲下，大喊一声“接旗”才接过校旗站起来。学校的脑回路堪比一只成年草履虫，还怪好的嘞，知道给我们高三平淡的生活找点乐子。
　　跑操和交接仪式终于结束了，我们像被晒蔫的叶子一样散开，三三两两往操场中央挪动。各班开始按区域集合，准备拍毕业照，留下高三有史以来照片上最丑的容颜。
　　摄影师是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站在铁架子上，手里举着对讲机，像在指挥一场战争。他喊：“高三1班！高三1班到前面来！其他班先退到外侧，不要挡镜头，谢谢配合——”
　　我们手忙脚乱的站好了拍照队形。“唐老师你站哪？”赵静安突然问一直在指挥的唐老师。
　　唐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站边上就行。”
　　“不行！”有人喊，“老师站中间！”旁边几个人开始附和：“对，老师站中间！”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班上的人开始往两边退，留出中间一个空位，然后有人走过来拉唐老师：“老师，你站我们中间。”唐老师，露出了“无奈”的笑容：“真拿你们没办法。”
　　随后，各科任老师和校领导在第一排位置落座。摄影师喊：“好，看向镜头，3，2，1——”
　　“咔嚓”一声，高三生涯最后一次正规合照就这样拍完了。
　　然后我们四散开来自由拍照。
　　高一高二这个时候都回教室去了，除了少数需要上体育课的队伍，没有走在旁边好奇围观。
　　王欣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相机，展开来架在地上，举着手机比划了半天。“来来来，321寝室合照”她喊了一声，我们几个从不同方向聚拢过来。李婉如手里还拿着一瓶没喝完的水，黄一诺正在和隔壁班的同学说话，听到喊声才匆匆跑来，赵静安还在搂着唐老师拍照，程舒宜一直离我们不远，所以很快就来了。
　　唐老师也跟着赵静安走过来。
　　“哎，老师，你来的正好，和我们拍一张吧。”我们发出盛情邀请。
　　“好啊。”唐老师笑得很温柔。
　　王欣灿随机抓了个路人同学为我们拍下了这一张合照。
　　“到时候我发我们寝室群里。”她把相机收起来，我们又各自散了。
　　我站在操场边，看着那些正在拍照的人群，然后往球门的方向走了几步。
　　球门上的网还是老样子，几处网眼破了洞，用绳子绑着打了结。石霍正站在球场边和一个我不认识的老师说话。他看到了我，朝我点了点头，继续说完那几句话，然后朝我走过来。
　　“很久没踢球了吧？”他问。
　　我点头，“是有很长一段时日了，高三太忙了。”
　　毕晨熙和侯景琳等人也跑过来：“加我们几个。”他们体考完后也没有再踢过足球。
　　我们相视一笑，随后开启了足球单挑模式。
　　“哟小秦子，高三一年没踢技术有点退步了啊。”
　　我说：“我高考完之后又会练上来的。”趁着对方分神的功夫，我一脚下去铲过了足球。
　　……
　　我们在球门前面站成一排，高三的队友们。阳光从球门上方照过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草地上。
　　“拍一张吧。”毕晨熙说，“以后没机会了。”
　　“OK。”
　　石霍叫来了篮球校队教练帮忙拍。
　　完成后，侯景琳凑过去想看拍的照片，石霍已经转身走了。他走了几步，回头说：“高考好好考，考完有空回来踢。”
　　不知怎么的，感觉他的背影有点落寞。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同学们抓去拍合照了。
　　“添夏，要不要和我拍一张？”是唐老师的声音。我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就诞生了唐老师手搭在我肩膀上，我单手比剪刀手的神图。可以用于气死许淮云，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