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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磕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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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还没完全变暖,吹在脸上带着一点冬天的尾巴。
第一节课是地理课。讲台上老师眉飞色舞,我却在下面昏昏欲睡。
“秦添夏,”地理老师突然点到了我的名字,“你来说一下,地下喀斯特地貌是怎么形成的?”
“呃,地表水岩裂隙下渗,垂向侵蚀形成----”形成什么来着?什么洞?
我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坐在旁边的程舒宜。
程舒宜用书挡着嘴,小声说了三个字。
我只听清了一个“水”,其他啥都没听清。
程舒宜又说一遍,这时地理老师说,“舒宜,你在干什么?”
我赶紧偷偷向程舒宜摆了摆手,虽然我们现在的座位在最后面的角落,但是如果提示的太明显,还是会被发现。
地理老师目光再次转向我,“形成什么?”
“水帘洞。”我说。
本来死气沉沉的人的班突然爆发出笑声。
地理老师看了我几十秒。那几十秒里,全班的笑声还没完全落下去,有人还在抖肩膀。
她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没有立刻说话。然后她叹了口气,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语气开口:“秦添夏,你这个答案,地理书上没有,但精神可嘉,是形成落水洞,坐下吧,下次打瞌睡,记得自己站起来,不要等我叫。”
笑声又起来了。赵静安在隔壁列回过头来,用嘴型对我说:“你真是个人才。”
有人还在小声重复“水帘洞”,像在测试这个词到底能有多好笑。我觉得我创造了新的班级梗。
但这个时刻,仅仅让同学们清醒了不到五分钟。
下课铃响,老师离开教室,所有同学瞬间齐刷刷的趴下去,仿佛设置了某种程序。
程舒宜在我旁边站起身,走出了教室。她的草稿本合起放在桌上。
我正坐在座位上发呆,余光里进来了一个人。
江盛叶。她站在门口,像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进来。
我向她招招手,示意她进来。
她走过来,坐在程舒宜的椅子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秦学姐。”她叫我。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了?”我问。
“我就是想来问一下,你当时买足球装备的事情,我球鞋开胶了,想问一下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足球鞋推荐?。”
要不是江盛叶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和另外一个东西,我就信了,今天是程舒宜的成年日,我们寝室昨天就偷偷商量好了今天怎么给她惊喜。
但我还是热心肠的向江盛叶推荐了我经常穿的那款球鞋。
忽然,我察觉到后面有人回来,我偷偷瞟了一眼,是程舒宜。我刚想提醒江盛叶,看见程舒宜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干脆就着球鞋的话题继续,并且推荐了其他的训练用品。
一阵比较大的风从后门吹进来,许多轻薄的本子都被吹开了,程舒宜的草稿本也是。
风把草稿本又翻了一页,白色的纸页翻过去又落下来,在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最后在一页密密麻麻的纸上停下了。
上面是程舒宜的字迹,密密麻麻的,像是在算什么东西。江盛叶盯着那一页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那个草稿本拿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我坐在她后面,看不见那上面具体写了什么。但我看到她的手指停在了那一页上,她的视线定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她把本子拿起来,又放下了。
我观察了一下站在墙角的程舒宜,搁这闭着眼睛假寐呢。
江盛叶先往门口看一眼,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视线忽的转向墙角。
她呼的站起来,把东西放到程舒宜桌上,然后急急的走了出去,大有落荒而逃的感觉。
江盛叶离开之后,程舒宜还是没动。她靠在那里,大概又站了十几秒,才慢慢睁开眼睛。她走回座位,看到桌上的信封和盒子,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拆开,只是坐了下来,把信封拿起来翻了个面。信封上什么都没写。
她拆开信,低头看了很久。我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但她的表情没有变——没有哭,没有笑。只是安静地看完,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拆开那个盒子。我瞄了一眼——是一条手链。
把那封信和盒子一起收进书包里,然后把草稿本合上,放回桌角。拿出单词本,翻到昨天那一页,低头开始背单词。翻页的动作和平时一样,声音很轻,没有停顿。
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上午的课还在继续。数学课、英语课、历史课,每一节都比上一节更难熬,但每次快要趴下去的时候,旁边就会有人重复一遍——“水帘洞”。有时候是李婉如,有时候是赵静安,有时候是黄一诺经过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提一嘴。程舒宜没说过,但她在旁边写题的时候,笔在草稿纸上划过去,偶尔会画一个小圈。
地理课之后,那三个字跟了我一整天。到傍晚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叫我“水帘洞同学”了。我走在走廊上,隔壁班的人不认识我,但听到这个外号,会多看我两眼。我想解释,但解释不清,因为那个答案是我自己说的。
距离高考,还有87天,距离另一件事还有90天我希望我高考的答案也能像今天一样让人印象深刻——不过是正面的那种。
我想起来那个小本子好久没写了。
距离上一次写隔了至少有一个月,我记不清是第几天了,那就写倒计时吧。
倒计时第90天:今天地理课出了个大洋相,把落水洞说成水帘洞,只好变成花果山猴王了。林雨时,高考考到666分哦。
下晚自习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为程舒宜庆祝她的18岁生日。
赵静安先假装我们还有事让程舒宜先走,黄一诺站在教学楼走廊尽头的栏杆,那观察程舒宜的动向,她一走出教学楼就回来通知我们跟上去,为了更有仪式感,我们还特意换了一身黑衣服。
于是乎,在旁人的视角里,四个浑身黢黑的人冲出教学楼,并且抬走了正在正常走路的一位女学生。
程舒宜被我们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我们四个,路灯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分成五条。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我们四个人的表情之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一下。
“放我下来。”她说。
“不放。”赵静安斩钉截铁。
“你们这样像绑架。”
“就是绑架。”黄一诺说,“生日绑架,今晚你归我们了。”
我们把她抬到操场旁边的草坪上。那里已经铺好了一块野餐垫,上面摆着我们提前订好的蛋糕、几瓶饮料、一袋零食——王欣灿因为走读没办法参与,所以表示自己心意到就行,这是她准备的。
程舒宜被放下来的时候,站在原地看了几秒。她没问“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也没说“不用这么麻烦”。她只是看了一会儿,说了句“谢谢”然后坐下来。
我们围着她坐下。蛋糕不大,但插了十八根蜡烛,风很大,点蜡烛的时候灭了三次。赵静安蹲在蛋糕前面,用打火机一根一根地重新点,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像随时会灭。点了又灭,灭了又点,到最后她的手都有点抖了。
“行了行了,”黄一诺说,“点不了十八根就算了,反正就是意思意思。”
“不行。”赵静安说,“十八岁就要十八根,一根都不能少。”她终于点完了最后一根,抬起头,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好了,许愿吧。”
程舒宜看着那些蜡烛,火焰在风里跳动着,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闭上眼。她的睫毛垂下来,在火光的映照下,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许愿的时间很长。
程舒宜睁开眼,吹灭蜡烛。
火光熄灭的瞬间,周围暗了一瞬,然后路灯的光重新笼罩过来。
“你许了什么愿?”李婉如问。
“不能说。”程舒宜说。
“说说嘛——”
“说了就不灵了。”
赵静安切蛋糕的时候,我在旁边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程舒宜坐在我旁边,看着赵静安把蛋糕切成七块分给我们。
为什么有七块?”我问。
“因为我把唐老师和王欣灿也算进去了。”赵静安说。
“唐老师又不在这里。”
“心意到了就行。”
程舒宜接过蛋糕,低头吃了一小口。奶油沾在嘴唇上,她没有立刻擦掉。她坐在那里,像是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许愿里走出来。风吹过来,蛋糕上的蜡烛烟还没散尽,飘在空气里,和草坪上的草腥气混在一起,变成一种特殊的气味。
黄一诺已经在旁边和李婉如闹起来了,两个人用奶油互相抹脸。赵静安在切第二块蛋糕,嘴里还叼着叉子。
程舒宜停了一下,也加入了蛋糕大战。
现在我们站在已经锁上的宿舍楼门口。
玩的太过于忘乎所以了,忘记了宿舍锁门的时间,所以我们被关在门外了!
幸运的是,我们仅仅只站了五分钟,就被来检查门是否关牢的宿管阿姨发现了,不用在外面站一晚上。
不幸的是,她当场打电话给了唐老师。
太棒了呢,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