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限定》卧石深井

52、第 52 章 你是我的底

　　寒假总共只有十天，我有五天没见到许淮云。这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有了女朋友，谁还乐意天天在别人家晃晃晃。
　　今天她却突然给我发了信息。
　　专业互整27年：帮我告诉你妈一声，我今天要来吃饭。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客厅。我爸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我妈在吃他剥的橘子。我走过去，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老妈低头看了一眼，继续吃橘子：“来就来呗，又不是没来过。”
　　“不是她一个人来。”我说，“她带人。”
　　我妈没什么反应，我爸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我，那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带谁？”
　　“唐老师。”
　　我爸沉默了几秒。他把剥好的橘子放在茶几上，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那我去菜市场再买点菜。”我妈站起来，拿上外套，换了鞋，也准备出门。拉开门之前，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小姨终于有点出息了，高中的时候我说她喜欢人家，还不承认，你去冰箱把菜拿出来。”
　　我站在从冰箱里拿出一袋排骨和一盒虾。太好了，今天又有更美味的大餐吃。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房间里换衣服。我听见我妈去开门的声音，然后是换鞋的声音，然后是许淮云的声音：“老姐，我来了，想我没？”
　　我走出房门，碰巧听到我妈的回复：“不想。哎呀，小唐快进来，饭菜马上就好。”
　　姐姐好。”唐诗瑶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比平时在学校的时候多了一点软。我走出来的时候，她们三个已经站在客厅里了。我妈站在最前面，许淮云站在她旁边，唐诗瑶站在许淮云旁边。
　　“唐老师好。”
　　唐老师微笑：“夏夏你好。”
　　忽然我脑子跟触电了一般：这场景，我好像在哪碰到过。
　　我在客厅里，看着她们三个站成一排：我妈在最前面，许淮云在旁边，唐诗瑶在许淮云旁边。我妈笑的比任何时候都慈祥。打量了唐诗瑶两秒，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唐，别站着了，快坐。许淮云，你站着干嘛？去厨房切点水果。”唐诗瑶轻声说：“谢谢姐姐。”许淮云刚想开口，被我妈瞪了一眼。她没说别的，乖乖往厨房走。
　　客厅里只剩下我妈和唐诗瑶。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我妈把沙发上的抱枕拿开，示意唐诗瑶坐下。
　　“你坐。”我妈说，“许淮云这丫头没少给你添麻烦吧？”唐老师笑了一下，“她没有添麻烦。”“你不用替她说话，她什么德行我知道。”我妈坐下来，感叹道：“记得当时看到你们俩睡一张床的时候，我就感觉有这苗头，没想到还真成了。”
　　唐诗瑶有点害羞：“姐姐，当时真的是意外。”
　　“现在不是了吧？”我妈调侃，“果然，这种东西还是有点遗传，看现在秦添夏……”
　　“喂！”我制止我妈。
　　“没事的，”唐老师还是微笑看着我，“我们现在可以不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但是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
　　许淮云从厨房探出头：“姐，水果放冰箱里的吗？怎么找不到？”我妈头也不回：“在你右边那层。”许淮云缩回去了。
　　我妈转过头，看着唐诗瑶。“现在你们在一起了，”她说，“我没什么好说的。那天你走的时候，我没来得及好好招待你，今天补上。好好的就行。”
　　许淮云此时端着一盘削好的苹果走出来放到茶几上。
　　我这才注意到许淮云的脖子上欲盖弥彰的贴了一个创可贴，甚至还没有完全遮掉脖子上的红印。
　　我妈也看到了：“你这是……”
　　许淮云耳尖红的要滴血：“被蚊子咬了，我没忍住去挠，挠破了。”
　　我妈没说话，依旧是那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在旁边目瞪口呆，许淮云，你真他妈才是那颗白菜啊。
　　我的目光又转向唐老师，她正低头喝茶，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喝茶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端着杯子，没有立刻放下，像在等什么。
　　许淮云还在旁边站着，耳尖的红还没有褪干净，假装在整理茶几上的水果盘。她把苹果块重新摆了摆，又拿起来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你削给对象吃的苹果，你吃了？”我妈说。“……我尝尝甜不甜。”许淮云的声音小了下去。
　　就喜欢看我小姨出洋相的样子，哈哈哈哈，笑死，一物降一物。
　　我去厨房看一下汤。”我妈站起来，端着杯子走了。客厅里剩下三个人——许淮云和唐诗瑶坐在沙发上，我站在旁边，突然感觉头顶有点亮亮的，我是不是要变成电灯泡了？
　　我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果断转身往厨房走——“妈，我帮你端菜！”
　　厨房里，我妈正在盛汤。“你进来干什么？”“外面太辣眼睛了。”我说。
　　“你小姨谈个恋爱，你眼睛就辣了？”我妈把汤碗递过来，“那你以后谈恋爱怎么办？”我没好意思接话。
　　但我想，我谈恋爱的时候，许淮云肯定会在旁边笑到拍桌子。到时候我就去找唐老师告状。
　　饭菜端上桌，许淮云和唐诗瑶坐在一起。许淮云的手在桌子下面伸过去，碰了碰唐诗瑶的手指——很快，像怕被看见。但我坐在对面，我看见了。
　　小姨，我真是拜托你了，不要在我弯腰捡筷子的时候干这种事。
　　唐诗瑶的手没有躲。她们在桌子底下十指紧扣。
　　这一顿饭吃得很慢。我妈一直在给唐诗瑶夹菜，许淮云在给我爸倒酒，我爸喝了一口之后说“这酒不错。”
　　“唐老师，你今天要走吗？”我问
　　“怎么了？你要下逐客令？”唐老师还没回答，许淮云先来了。这副样子像那种护主的狗。
　　“我告诉你啊，今天我们两个一起住在这，反对无效。”许淮云说。
　　“谁要下逐客令了？我的意思是要留唐老师在这过除夕。”我很无语。
　　“原来如此，那真是不好意思。”
　　我发现这个女人谈了恋爱之后，各种奇怪的行为说来就来。看吧，这次竟然来和我道歉了。
　　可以看出被唐老师调l教的很好。
　　吃完饭我回到了房间，因为我不太想看春节联欢晚会。
　　隔着门听到客厅里传来笑声——是她妈的声音，然后是许淮云的声音，然后是唐诗瑶轻轻的笑。
　　我听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寒假还剩五天，我想到林雨时。我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许淮云带唐老师来我家吃饭了。
　　林雨时应该是在学习，过了两三分钟才回：然后呢？
　　我打字：她脖子上贴了个创可贴，说是被蚊子咬破了。
　　林雨时发了个问号。冬天哪来的蚊子？
　　过了一会儿，她撤回刚才那条信息，又发了一条：不对
　　我觉得林雨时一定懂了，她那么“聪明”。她又回了一个：看来我说的是对的。
　　我回：这就叫做透过现象看本质。
　　林雨时：你的本质是什么？
　　我：你的底气
　　她一定会觉得我特别会说话。
　　林雨时迟迟没有回信息。我不会说错话了吧？
　　就在我编辑道歉信息的时候，她突然回了：你还是我的底线，我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