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假大秦三十年》阿维越致

126、洛城（17） 刘恒终于明

　　刘恒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随着大禹飞升而去，人间其实也换了模样。

　　那之后，昆仑雪山之中再也见不到那硕大无朋的“昆仑丘”，泰山之巅上也见不到直插云霄的“通天塔”；
　　大禹、朱雀、白虎三位义龙领导着其他厉龙和人类志愿者升空而去，大地上只剩下玄武一头义龙，孤零零守在女娲方舟之谷，守在其他义龙的尸骸旁边；
　　总而言之一句话，神祇们已经退场，世界完全留给了凡人。

　　正因如此，夏禹的独子夏启，在自己的部族撑腰下，敢于在诸侯会盟地阳城发动政变，将包括合法天子在内的一众酋长统统逮捕！

　　而现在的问题是，夏启不仅拥有了十二金像和禹龛，而且还将罗得头顶的簪冠夺了过来；
　　很快，这位自封的“夏后”、“夏王”就能启动那十二尊百尺高的巨像，去粉碎对他的一切不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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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刘恒在跪坐中一拍大腿，“禹兵、禹龛、十二体这一整套，本来是大禹留给人类对抗魔头共工的。”
　　“可人心是如此不可直视，”刘恒痛心道，“夏启毫不犹豫地打算用它来收拾不服自己的诸侯了！”

　　“刘公子！”姬居鲁士笑道，“切勿替古人担忧！”
　　“常言道，”姬公接着说，“‘人算不如天算’、‘聪明人吃老实人，老实人吃天，天吃聪明人’。”
　　“夏启到最后都无法操纵十二金像，”他把话说完，“因为，罗得用某种方法，预判了自己堂弟的预判！”

　　“什么？”刘恒惊问。

　　姬公讲述；

　　控制住了堂哥罗得，夏启亲手将“王冠”拆解开来：
　　其中的修簪拆下来，就是沉睡中的青龙剑和白虎盾；
　　其中的峨冠拆开来，就是沉睡中的朱雀剑和玄武盾。

　　踌躇满志的夏启，将四件沉睡中的禹兵都握在手里；
　　他并不需要佩戴或使用它们当中的任何一件，他是要用四件禹兵来启动禹龛，从而召唤十二体！

　　“来人呀！”夏王命令道，“将禹龛给本王抬上来！我要让那些不服管的，亲眼看看谁才是神州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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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您刚讲过，”刘恒凝眉提问道，“激活十二体，需要两名首席操作员同时将四件禹兵插入禹龛四壁！”

　　“是的，”姬居鲁士回道，“大禹之所以要将这套武器系统设计成需要两人同时操作启动，初衷大概是希望无论谁人操纵那十二金像，他至少需要一个能够完全信任的帮手。”
　　“更不要说，”姬公把话说完，“除去两名首席操作员之外，还需要八名武士登入那八尊原型为厉龙的八尊金像。而两名首席操作员，则会登入两个无面人像，然后分别骑着腾蛇和金乌投入战斗！”

　　“那么，”刘恒问道，“夏启选择的帮手是谁呢？”

　　“是武观，”姬公答道，“是夏启的小儿子。”

　　说到这里，姬居鲁士便不厌其烦地跟客人解释了一下：
　　到了夏启夺取王冠和王位的那一年，故事里各个角色的年龄究竟是多少。

　　亚伯兰听到召唤从两河流域来到中原的时候，就已经四十岁了；
　　与他同行的侄子罗得，则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
　　那一年，为期四十年的“苏醒期”开始了。

　　两人来到中原之后，各自在汾水流域和商都之城发展，一晃过了二十五年；
　　之后，黄河中下游爆发了大洪水，治理洪水又耗费了十四个年头；
　　亚伯兰，也就是夏伯倒在了治水第一线，卒年虚岁八十。
　　而在“苏醒期”的最后一年，夏伯重生为大禹，前往四大文明古国招纳志愿者，然后登上昆仑丘飞升而去。

　　到这一年，罗得能够肯定是五十多岁，将近六十岁。
　　而假如夏伯来到中原的当年，就娶了姒姓的涂山氏之女，那么夏伯的嫡子夏启到此时应该靠近四十岁了。

　　再论及两人的孩子：
　　罗得是在大洪水爆发的次年有了两个儿子，那么到此时，两个男孩只有十三四岁。
　　夏启如果在二十上下婚育，那么到此时，他的大儿子也是二十上下。
　　至于夏启的小儿子多少岁并不好说：假如他妻妾成群、夜夜笙歌，那么小儿子跟大儿子的年龄可能相差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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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启和他的小儿子武观，”刘恒听到这里思忖道，“携手将四件禹兵插入禹龛，然后召唤战无不胜的十二金像。”
　　“既然这样，”刘恒又忍不住替古人担忧起来，“那天底下没人能够抵抗夏启了！”

　　姬居鲁士看着刘恒那副忧心忡忡的神情，淡然一笑，继续讲述：

　　在那个决定命运的吉日，在那座水火不容的阳城，
　　夏启也是这样信心满满，自以为从此能够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了。

　　可是，他的手下并没有将外形奇特的禹龛给他搬来；
　　而是两手空空，一脸尴尬，然后凑到“夏后”的耳边，说出了一个尴尬无比的事实。

　　“说什么？”夏启大惊失色地瞪着手下，“禹龛不见了？”

　　再看一旁，已经被五花大绑起来的罗得，竟然露出了窃喜的表情！
　　原来，在来到阳城与八百诸侯会盟，并且一同仰望大禹飞升之前，罗得就在暗中将禹龛从夏族的手里转移了出来，交给了东夷部落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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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恒听到这里，表情怕是跟当年的夏启一般震惊。
　　“这个罗得，”刘恒瞪大眼睛自语道，“一定是早就看出夏启会觊觎天子之位，于是早早将禹龛转移走了。”
　　“没有了禹龛，”他接着想，“那么夏启即便得到了四件禹兵，也无法启动矗立在阳城的十二尊百尺金像了！”

　　“但是我想，”刘恒看向姬公，开口说，“夏启既然敢于发动政变，那就没有那么善罢甘休。他可能会用别的手段逼迫罗得就范！”

　　的确，气急败坏的夏启，又命人速速逮捕罗得的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子。

　　“我这个堂哥，”夏启盘算道，“恐怕宁死不会委曲求全的。”
　　“因此，”他盘算道，“我必须用罗得的女儿和儿子为人质，逼迫罗得仍以神州之主的身份进入始祖之窟。”
　　“在泰山下的这方洞窟里，”夏启继续寻思，“罗得需要为我摘下双树的第三根新芽。”
　　“然后，”夏启心想，“我要用这枚玉枝启动岁月槎，回到罗得将禹龛转移之前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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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大禹的安排，”刘恒回忆着姬公之前所说，“的确只有王冠的主人才能摘下双树的第三根新芽，从而启动时间之舟岁月槎！”
　　“不过，”刘恒看向姬公，“夏启的毒计肯定没有成功，因为岁月槎从来没有被启动过！”

　　“所以，”姬居鲁士笑道，“不必为古人担忧！”
　　“其实，”他继续说，“罗得在转移禹龛的同时，就已经将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子一并遣散到东夷部落中去了！”

　　“那么问题来了，”刘恒旋即回嘴。
　　“既然，”他看向主人家，“罗得料事如神，预判了夏启会篡夺天子之位，并且还想染指大禹留下来的两套武器系统，将原本用来防范魔头共工的十二体和岁月槎用来维护夏王朝的统治。”
　　“那么，”刘恒看向主人，“罗得为何不将此事告知夏伯重生而成的义龙大禹？”

　　姬公耸耸肩。
　　“也许，”他回道，“大禹并不相信跟着自己一路从乌尔城走到中原大地的这个侄子。”
　　“也许，”姬居鲁士看向刘恒，“大禹像其他所有父亲那样，宁可让儿子把辛苦挣来的家业败光，也不愿狠下心来，将大位传给家族里的其他男儿。”

　　“如果大禹不愿罢黜夏启，”刘恒针锋相对道，“那么罗得在将禹龛转移出来之后，为什么不用自己掌握的四件禹兵激活它，从而召唤十二体，来维护自己的地位？”

　　“或者，”刘恒又谈到了心中最深处的意难平，“罗得可以以神州之主的身份，下到始祖之窟中去，摘下双树的新芽，启动岁月槎，回到过去来阻止夏启啊！”

　　姬公静静听着刘恒把问题陈述完。
　　必须承认，刘恒的质疑十分合理：既然罗得已经预料到夏启会使坏，那么为什么不评价自身的实力和机会先发制人呢？

　　“我想，”姬公缓缓说道，“正是因为罗得像希伯来先知那样预知了未来的情形，所以他才选择了最保守、最被动的应对。”

　　“最保守、最被动的应对？”刘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一方面，”姬居鲁士详细解释道，“罗得转移了禹龛、遣散了自己的子女，让篡位的夏启既无法操纵十二体来镇压反叛，也无法利用骨肉亲情来逼迫罗得就范。”

　　“另一方面，”姬公接着说，“罗得又没有先发制人，没有率先启动十二体来维护自己的天子之位，也没有启动岁月槎去回溯时空。”

　　“结果是，”姬居鲁士看向客人，“罗得好不反抗地被自己的堂弟控制，无动于衷地将王冠和共主地位让了出来。而夏启也不能挪用大禹留下来的超自然力量，去镇压不服夏王朝的那些人了。”

　　“也就是说，”刘恒咂摸道，“‘家天下’这个结局，就是在罗得默许之下成为现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