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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毁的本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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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面色凝重地看着她,让她去打开大门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不妙。外面的不速之客仿佛正在为某个一直被忽略的定时炸弹倒计时读秒。
她从猫眼里看了一眼,立刻后退了一步,一脸忧虑恐惧又有些茫然地看向陆沉。该怎么办?她还没问出口,陆沉揉了揉她的脸缓和她的表情,靠近她低声说:“别害怕。”让她短暂失了神。
见她瞳孔还在不安地轻微颤抖,他又安抚地将她搂进怀中,轻拍着她的背,眼睫低垂,掩去了红色深眸里的晦暗不明,嘴唇贴着她的发轻声细语:“别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好吗?”
虽然像是问句,像是请求,但她能拒绝吗?显然此刻她不能。他似乎笃定她是站在他这一边的?此时她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且正如他料想的那样,她的脑子里根本没有出现把他交出去的选项。
一瞬间她凌乱地回忆起一些不同时间的画面,有他在催促她后到外婆的小铺接她回家,还有他亲手制作的一杯热咖啡换下她手中的冰美式,厨房里他打下手两人雾气蒸腾遮掩的笑眼,更早的,他捧着一碗鸡蛋面告诉她,从来没有人与他这样共进早餐……这个人是如此需要她。
她点点头,两人分开,陆沉走出玄关,在客厅靠着墙,沉默听着。
敲门声又响起,她整理好表情打开门,看向面前身着制服的中青年组合。
“你好,”青年pc出示证件,开始询问,“这个月这片区域出现了一伙歹徒流窜作案,之前已经抓住了几个犯罪嫌疑人,但还有一名在逃人员不知去向。你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吗?就比如这附近出现眼生的人,晚上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动静。”
只是那件事?半个月前的那伙歹徒也许与屋子里的男人无关,但那次他出手救了她,但凡可能牵涉到他,她都不能……应该说是不想和盘托出。小兎摇摇头,:“我最近都没有怎么出门,基本都在小区内活动,没有发现异常。抱歉,实在提供不了什么有用信息。”
年关在即,对方看她这幅居家打扮,点点头,又问:“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对这个问题有心理准备,所以她反应不大,“有,”她点头,“室友,他上班时间不规律还没回来。晚点我可以问问他。”
又问了几句,对方见她态度良好,且战线太长本就对走访调查不抱希望,所以也没做太多询问。
最后对方似乎关心地提了一句:“小姐你还好吗?脸色苍白,还有点发抖。”
小兎脸色刷地一下更白了,“我、我最近感冒了,怕冷……”
对方点点头,很快离开。
门关了之后,突然涌上一阵后怕,背脊发凉。小兎面如土色,靠着门滑坐下来。担忧着,警察真的没有看出来吗?原本自以为足够镇定,最后一刻却差点被拆穿。她只是个普通人,当了一辈子遵纪守法好公民,居然在警察面前撒了谎。又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成了什么事件的帮凶,她想到,如果……如果因为此刻撒谎,少了一条线索,没能将那个漏网逃犯绳之以法,让他再次实施犯罪,这样的后果,她是否能够承受?
而屋子里的那个男人,真有他自己形容得那么纯良无辜吗?她又回想起那夜的鲜血,焦肉,银子弹……他镇定自若,仿佛过惯了一种残酷而危险的日子。他经历的事情是她这个普通小老百姓无法想象的,他甚至要对抗她所遵循的世俗律法……当然,就在刚刚,也许她也不是那么遵循。
她有些头晕,扪心自问,她承担得起包庇他的代价吗?
陆沉从视角盲区走出来,她抬头看向他在阴影里英俊的脸庞。陆沉无声询问:“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皱眉颓丧地看向地面,只闷闷地呼吸着。陆沉走过去握了握她的手,才发现她冰得吓人,额头淌着冷汗,于是将她捞在怀里。她无力顺从地仰头靠在他的肩上,用极小的气声说:“你说过你是好人我才帮你的。”
傻姑娘,他只是说他不是坏人,可从没说过他是好人啊。可她太天真,迄今为止她的人生不算顺遂,但也是在普罗大众所存在的那个世界里过着正常的生活,她从不知道这世界上除了坏人,怎么还有好人以外的人存在。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安抚她,把她带到沙发。她还在耳边似乎委屈恳求地喃喃:“你说过你是好人,对吧……”
见他不回答,她的神情霎时染上了无措,欲哭无泪:“你难道骗了我?”
可怜的小兔子,落入的猎人的深网中才后知后觉。
陆沉看着那张惹人怜爱的小脸,苍白羸弱,红红的眼眶里溢满了对他的恳求、依赖,一颗泪珠滚落,在他的心湖微扰出一片涟漪。
怜悯?也许有那么一丝吧。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残忍的对猎物得逞的快意。她为了他,忤逆了她一直生活在的世俗,她的灵魂在向他倾倒,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愉悦呢?
两人坐在沙发上,陆沉高大的身躯有些居高临下,将她笼罩在晨光的阴影里。他安抚地一遍又一遍抚过她脆弱的脊背,轻轻拭去她惊惶的泪珠,终于好心道:“可怜的小姑娘,我没骗你,我不是坏人,我不会伤害你的。”
莫名地,她隐隐意识到内心深处其实已经不太信任这个说法,也许从来没有信过。但是……但是当她直视那双红色深眸,她又一次想起往日里每一次他看向她的眼神。
也许他不是好人,也许他会残忍伤害她……就当一命抵一命吧,他救了她,她把自己抵给他。
前方是谎言是地狱抑或其它,已经不能反悔,在她对门外来者撒谎的时候,她就被确认早已落入陷阱。
那双绯色深眸已经将她牢牢吸引,让她目眩神迷。
下一刻,不知道怎么发生的,谁主动的。她在他的怀里扬起脸,焦躁不安地承接温柔的雨露,而他的手深入她的发中,两人拥抱着缓缓地重叠着倒入沙发中。她两手举过头顶,被一只大手自然而然地钳住。
苦艾的气息盈满胸腔,她在换气的时候晕乎乎地抬眼看着陆沉的脸庞,问:“害怕的时候要接吻吗?”
陆沉眯着眸子牢牢地锁定身下一脸懵懂的小兔子,“可以这么做。”
她需要接吻,或者说她非常需要和他接吻。她就像一只瑟瑟发抖、无处可逃的猎物,这世界到处都是危险,她只能努力与她的猎人缠绵,来保证命运是确定而非未知的——无论被吞食和被圈养都一定是被他俘获。
人站在高处就会想往下跳。弗洛伊德说人有“生本能”和“死本能”,人也许真的有一种自我毁灭的天性。
她再次闭上双眼,感受到苦艾的气息再次笼罩自己,她的心渐渐镇静下来,就像罪者终于等到审判日,命运尘埃落定。
“要更进一步吗?”陆沉这么问,好像主动权在她的手上。
她面色潮红,感受到腰间轻叩的手指,迟缓地思考后,却像是并未完全经过大脑:“不了,下次吧。”
陆沉笑着看她,松开钳制,将她的手举到唇边亲昵啜吻:“好的,下次。希望到时候兔子小姐已经准备好了接纳我的一切。”在交叠的双手后是暗流涌动的红眸,而后他不顾她更添一层红晕的脸颊再次俯下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