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舞九天》讷子仲

21、没有救了……

　　少年笑着，点了一下头。
　　惑羽？没听过，我一介小民，对江湖上的英雄狗熊的名号一概不知，所以只好求助地看向云喜。云喜沉声道，“魇魔惑羽，出身荆蛮之地，是当今武功最高的，恩……算是佣兵吧……”他看着惑羽，“但是他的身份、他的师门、他的一切，都是个谜。云喜不才，未料到大名鼎鼎的魇魔竟然只是个少年。”忽然他想起什么来，“魇魔出手，必然重金相酬，不知这次阁下想收取多少金银？”
　　惑羽哈哈一笑，“不多，我只要了独孤府一半的家当。”
　　“什么？”我和云喜齐声叫了出来，独孤府家大业大，一半财产足够我这种小民过几辈子了，这还算不多？不会啊，我和独孤老爷不过一面之缘，他已经帮我够多了，怎么还会在我和爹爹身上投下如此厚金？“不可能，独孤老爷怎会做这种事？”
　　“老爷？小丫头，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独孤府当家的，可是个年纪轻轻的少爷！”
　　卯卯，是卯卯！他竟然，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完全掌管了家业！他竟然，为了帮助我肯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置信地摇头，这，太疯狂了。一旁的云喜也是满脸惊讶的表情。
　　惑羽轻笑，发上的铜铃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可不可能那是你们的家务事，我只知道，这一笔买卖，我亏了。他的佣金我一个金锭也不会收，因为——”他跳下椅子，向我走来，“你那废人爹爹，救不活了。”
　　我似乎听到噗的一声，一直燃烧在心里的那盏微弱的希望的灯，熄灭了。“你，你说什么？……”
　　他停在我的面前，低头认真地看着我错愕的脸，“我是说，你爹爹，没有救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骗我！怎么可能没有救呢？爹爹他还好好的，他还有气息还有心跳的，爹爹只是睡着了，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怎么能说没有救了呢？……呜呜呜，你胡说的……”说到后面，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了，我双手拉着惑羽的华服，哭得惊天动地，把眼泪全都抹在了他上好的衣料上。我忽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对了，云天阁，我要去云天阁，那里一定有救爹爹的方法的，我要带爹爹去云天阁！”说着，就要去抱爹爹。
　　惑羽一把拉住我的手，漆黑的眸中风起云涌，翻卷着我辨不出的情感，“薇薇，没有用的，他的元神已经尽毁，你去云天阁不过是再造个傀儡，原本的他，已经不可能回来了！”
　　不可能回来了，不可能回来了，我这么久的努力这么辛苦的挽留，终究是徒劳么……“怎么会这样……”
　　惑羽轻轻拉过我，又轻轻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很辛苦，但是，到了该正视现实的时候了……”我心里明明觉得不妥，但是，有个肩膀依靠的感觉，真的很好。现在的我六神无主，只想找个人看我流泪，听我心碎。
　　我无声地苦笑，那个儒雅冷清的男子也好，这个纨绔神秘的少年也好，我，似乎很容易相信陌生人呢。
　　但是这美好的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我猛地推开他，倒退一步，警惕的神色溢于言表，“你为何会知道爹爹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惑羽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我当然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云天阁搞的那些猫腻，我，什么都知道……”他把手中的铜棒举到我的耳边，玉腕微动，铜铃发出阵阵魅惑飘渺的声音，“只是，时机未到，不可说，不可说……”
　　时机未到，曾几何时，榻上之人也这样对我讲过，但是如今，却再也没有时机了。我咬着嘴唇，“你不肯明言，我便不相信你，既然你觉得无法唤醒爹爹，那就请回吧，不要耽误了你谈下桩生意。”我伸手指向门外，示意他离开，“至于云天阁有没有法子，要去问了才知道。云喜，送客！”
　　也不等惑羽回答，云喜闪身在他身侧，“魇魔大人，请吧。”
　　惑羽皱着眉头长叹一声，以手扶额，无奈地摇了摇头，发间铃铛被他摇得叮当作响，“又蠢又固执，家门无望啊……”在我发作之前，他叮铃一声闪出门外，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