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舞九天》讷子仲

13、替死 卯卯轻轻叹

　　卯卯轻轻叹了一口气，也坐了下来，取过茶壶为我斟了半杯水。“薇薇，你家的火，许是别人纵的也说不定。”
　　“怎么会？我家并无余财，爹爹也一向为人和气，怎会有人下此毒手？”这样的话，我怎么也不能相信。
　　卯卯根本没有听我的话，自顾自地继续，“昨天你突然一个人跑到山里，我追不上你，只好先回来了。才进镇子，就听人说了大火的事。可是，按时间推算，发生火灾的时候你我正在镇外，怎么可能会有你的尸首？我心中疑惑大生，求了父亲帮忙，果然发现，两具尸体口鼻内皆无烟灰，分明是辞世在先，焚毁在后。”他看了我一眼，“这两人是他杀。”
　　“你，你确定？”我睁大了双眼，“他们死于何因？”
　　他摇头，“尸首已经焦黑，看不出。”
　　我掩着嘴，默默低下头。从我记事起，福伯就和我们一起四海为家，年岁日衰，从未真正安定过，如今，又不知我们招惹了谁，他连善终也不得。想着，眼泪又流了出来。不对，那，“我”的那句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我抬头，正对上卯卯的视线。他似乎洞悉了我的想法，“这就是为何你不可随便出现的原因。昨天柳姑娘出门去市集了，但却彻夜未归，柳家上下就差把清源镇翻过来了。你和柳姑娘年纪身形皆相近，恐怕……”
　　卯卯止住了不说，我心里已经明白，恐怕，她已成了我的替死鬼。
　　“薇薇，虽然不知为何柳姑娘会出现在你家，但从火起前就已死去的情况推断，必定是有人想对你不利。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顿了顿，“那在真相未明之前，最安全的方法就是顺了歹人的意，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所以，你要乖乖藏身在此，不可抛头露面，以免被他人看出破绽。”他似乎忽然想起什么，“薇薇，我知道此事后立刻带人去寻你，但是，全镇的人都知我们平素要好，阴家发生如此变故，我必须有立刻外出的理由，所以……才有了钟情柳姑娘的说法……”他见我怔怔地不说话，急切地拉过我的手，“天地为证，我对柳姑娘绝无邪念！”
　　我脑中早已一片混乱，忽然之间，我家竟被牵扯进这样复杂的漩涡之中，怎么会这样……我的手在他掌心被捏了一下，我才恍然回过神，此时的我哪有心思理卯卯和柳姐姐间的纠葛，叹了一声，“人都不在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卯卯面上有了一丝波动，扁了扁嘴，终没说话。
　　我们就这样相顾无言，空气一片死寂。明媚的阳光透过窗纸，为我们两个身上洒了斑驳的花纹。窗外的鸟儿唧唧啾啾叫了一阵，好像也自觉无趣，扑棱了翅膀飞走了。
　　我轻轻地打破沉默，“卯卯，我还是放心不下，我，想陪着爹爹。”
　　卯卯沉默了许久，轻轻地答，“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这府里毕竟人多口杂——”还未说完，瞥见我眼泪又欲涌出来的样子，咬牙说道，“好吧，我想个理由，把阴先生搬到这院子里。”
　　卯卯起身开了门，唤了声云喜，“你进来吧，照顾好她。”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却不转身，“一会儿你把门窗关好，别让人看见。”大步走了出去。他的身影迎着太阳，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恍惚中我竟看不清他的身形，卯卯，这个平日被我欺负的小胖子，此时竟成了我惟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