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舞九天》讷子仲

10、梦回火海 烟，四处都

　　烟，四处都是烟，呛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的一半脸颊感受着火舌的炙烤，另一半感受到的，却是衣物下透来的温热。我不顾烟尘抽了一口气，淡淡的薄荷香，果然，又是这个梦。
　　不同的是，这次，我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是个梦，是个已然重复了十六年的梦。这次，我一定要看看，抱着我的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头，还是那么晕晕沉沉的，眼睛，也被浓烟熏呛得张不开。我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凰式薇，再努力一些，不能认输！只要睁开眼，只要稍微抬起头，多年的困扰就永远烟消云散了，我一定要看看他的样子，哪怕只是侧脸也好。
　　“薇薇，薇薇……”一个声音透过重重火障，远远地传到了耳朵里。是谁在叫我？奇怪，以前的梦没有这段戏码啊……
　　“薇薇，薇薇……”这个声音喊个不停，似乎在像我靠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薇薇，醒醒啊！”声音响到了极致，我只觉灵魂被一柄大锤重重击了一下，闷哼一声，猛然睁开了双眼。
　　“薇薇，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眼前的事物渐渐清晰，最后凝成了卯卯满布汗水的脸，上面写满了焦急和担忧。我，竟伏在青石上睡着了。我伸出手欲撑起身做起，忽然发现在梦中紧紧抓着男子衣襟的左手中真的攥着个东西，那是一件外袍，白色的外袍，到刚刚为止还盖在我身上的外袍。梦境和现实一刹那有了交集，我恍惚中竟不知自己是梦着还是醒着。
　　不用想，他已经走了。真是差劲，每次都在我睡着的时候离开，连声招呼也不打。不过也算有长进，比起上次他把我干脆利落地丢在桃林里，这回好歹留了件袍子。我握着它，一种厚实的安全感传了过来，我甚至觉得自己能闻到前襟、领口的薄荷香气。
　　“薇薇，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昏倒在这里？”卯卯扶我起来，焦急地问。
　　我心里暗自好笑，刚想告诉他我不过是睡着了而已，忽然见他身后一直立着一个人，我刚刚还没留意到。那人我认得，是独孤府的管家云喜，卯卯好大的架子，出门找我玩竟然也带管家。我四顾一周，发现天色昏暗，只有天边，还余有一丝光亮，“糟糕，这么快就入夜了吗？我答应了爹爹早些回去的，卯卯我们快走。”说罢就去拉他。
　　卯卯神色有丝古怪，留在原地，并不跟我走，“薇薇，不是快入夜了，是快黎明了。而且……”他定定地看着我，神情肃穆，欲语还休。卯卯从来有什么说什么，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忽然云喜一个箭步来到他身边，低声喊了他一句，“少爷！”卯卯眼疾手快，一下扯过我身上的白袍，将我裹了进去，然后一只手揽过我的背，一只手把我的脸转向他的怀里，按了下去。我用力挣扎，他手上却加大了力度，我竟动弹不得，刚要开口，却听他在我耳边轻轻吼到，“薇薇，听我一次！”
　　紧接着就听到有其他人走过来的声音。只听云喜朗声，“少爷找到柳姑娘了，你们去集合其他人，回府。”卯卯突然喊道，“慢着！柳姑娘吹了一夜的山风，受了风寒，我和云喜先送她回去，你们集合好了，快点赶上来。”
　　“是！”一阵离去的杂乱脚步声。
　　确认了众人都离开了之后，卯卯呼地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我。我何时成了柳姑娘？镇中只有先生一家姓柳，难道指的是柳姐姐？心里百般疑问，他却先摇了摇头。“薇薇，这里很冷，我们先回去，然后，我再慢慢解释给你听，好吗？”他似乎心情不太好，完全没有了白日开心活泼，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