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影里》见无

51、停烟 阿檀叠臂趴

　　阿檀叠臂趴在窗沿上，不远处雀雁正偏头梳着自己的羽翼，将树枝压出一道轻颤的弧度。
　　快入秋了，已经有等不及的叶子先行落下，坠入池塘中。
　　只有叶止水喜欢在那泡着，她这次许久未曾回来，阿檀虽也会叫人定时清理，可总觉得这院子与她在时不同，冷清极了。
　　身后门外是云上居熙熙攘攘的大堂，她盯着湖面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敲门声响起，惊破了她的出神。
　　“阿檀姑娘，你在吗？”
　　她起身理了理衣角，走过去将门拉开，见是伙计站在门外。
　　“何事？”
　　伙计将手在臂上搭着的白布上擦了擦，“这批凤凰单枞所剩不多了，估么着还能撑半月，我们是不是再进些货来？”
　　“等止水回来再行定夺吧。她最爱喝这茶，总能寻到最好的，我们选的她不一定喜欢。”
　　伙计有些犹豫，再劝道：“可这凤凰单枞是云上居的招牌，缺不得啊……阿檀姑娘，要不写封信去问问叶老板？”
　　阿檀先是摇了摇头，“即使我们进了货来，不如以前的好也是自砸招牌……罢了，我去写信。”
　　得了想要的结果，伙计喜笑颜开地应下，转身拎了茶壶招呼客人。
　　阿檀则走回屋中，展纸提笔。
　　刚好一并问问她的近况。

　　军帐内，众人围坐。
　　“昨日有敌军来犯，那人便是用此物伤了我们几匹马。”叶止水自袖中拿出一个手帕包袱，展开后里面包着几枚暗器。
　　姜慎凝神看着，也不由得蹙眉。昨日的事他是知道的，这种情况并非第一次了，只是那群人来无影去无踪，也不能对祝国造成什么大的损失，他们只好一次次加强防守，实在不胜其烦。
　　只是这东西世人皆知，不知叶止水此时将其拿出来要说些什么。
　　“落银镖？”方构目露诧异，“当日在帝山书房瞧见过些记载，果然不错。”
　　叶止水闻言挑眉，“书上写了什么？”
　　方构见了她的反应，展颜一笑道：“叶老板自己家的书册，还需要问我？”
　　叶止水抱臂在旁，颇为无奈道：“快些说。”
　　“那手记上写此物已在北地流传两百余年，重约三两，通身银制，后系宽带，其上有槽，可涂三种不同的毒药，训练有素者能在十米外杀敌。因其重量轻且形状特殊，飞行迅速且声音极小，故难以被察觉。”方构回忆道。
　　姜慎点了点头，其中有些是他知道的，还有些他也头次听说，“实不相瞒，此物已困扰我等许久，叶将军有何高见？”
　　叶止水将那几枚暗器放在案上，“天外山剑法当世无出其右，便在于一个快字。我们只需比他还快，此招可解。”
　　陈清犹豫道：“话虽如此……该如何做到？”
　　“落银镖在形状上取消了传统飞镖的尾部，以绳戴之，减轻了部分重量所以更快。”
　　陈清道：“所以我们也减轻重量？”
　　见叶止水点了点头，他又道：“若是太轻，如飞针一般，不但无法一击毙命，对使用者的功力要求也更高。”
　　“有凹槽便有厚度，我们不设凹槽，不以毒取胜，便还有减重的余地。”她顿了顿，“或者，直接通身淬毒。”
　　陈清思索着点了点头，“或可一试。”
　　“剩下的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即使同时出手，也是我们更快些。”叶止水说着，回身看向上首稳坐的姜慎。她昨夜对着这几枚飞镖琢磨整夜，还与风定云试了许久，才终于想到这个法子。
　　只见姜慎蹙眉半晌，最终点了点头，“陈清，带我军令与这些暗器速去停烟城。传令兵即刻带我手信赶回帝都禀圣。”
　　陈清领命起身，另有一人应声。
　　“停烟离此处不过小半日路程，且有祝国最大的熔炉。战事不等人，告诉他们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制，一切后果有我承担。”
　　话音刚落，姜慎先行起身。众人跟着起身。
　　叶止水道：“让萧独和陈将军一同前往吧，也好有个照应。”
　　姜慎自然不会不同意，他看向叶止水，“若真有转机，叶将军便是此行第一大功臣。今日商议我会如实上报帝都。”
　　“姜老将军言重了。”
　　姜慎点头道：“至于如何训练使用暗器之人，还需叶将军费心。”
　　叶止水颔首，“今日我便去各营帐选拔可用之人，请各位将军配合。”
　　众人纷纷应声。

　　叶止水与方构从营帐中出来时，宋安景正抱臂靠在在不远处的旌旗杆子旁等待。他仍是从前那副风流模样，不知是不是在军中锻炼出来的，周身气质似乎多了几分沉稳。
　　“走了。”叶止水招呼道。
　　宋安景微愣，见是她后换了一副无害的笑容迎上来，“可有进展？”
　　“提拔你，做我的手下。”
　　“看样子是要庆贺叶将军终于得了实权了。”
　　他这话说得放肆，可偏偏这几人都是放肆之人。
　　方构一锤掌心，“嘿，还真叫你说对了。老将军听从叶老板的建议，要选出些能使用新暗器之人，成立暗字营，归叶老板调遣。”
　　宋安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们需在最短的时间内训练出一批可用之人，还要叫他们比巫刹那些刺客更厉害。”叶止水说着，眉头却蹙起。
　　“那需要我做什么？我现在可已经是百夫长了，叶将军给的官职，应该不会比这个更小吧。”
　　“我准备将暗字营分组，你带着其中一支，负责训练他们，可愿意？”
　　“军令如山，岂敢不从？”
　　几人说着走到了大家休息的军帐处。姜慎安排到叶止水身边的侍卫先一步上前，欲吹响集结号。
　　叶止水抬手止住，“不必全叫来，让各帐领头的过来便是。”
　　方构则将那落银镖分发下去，挨个嘱咐道：“能扔出十五步的都过来。”
　　共选出一百零八人，九人一组，共十二组，组成暗字营，归叶止水调遣。宋安景也在内，为其中一个小组长。
　　暗器打造耗时大半月，期间两族大小摩擦不断。
　　在叶止水与方构的训练下，暗字营很快初具雏形，只待停烟城的好消息了。
　　可巫刹显然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时隔三日，又一次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
　　祝国几乎倾巢出动，连叶止水与姜慎都不得不拔刀入局。
　　姜慎稳坐马上，立于人群中如一座巍峨的山峰。他扫视着战场，身旁侍卫手中令旗不停挥舞
　　“将士们，为了家国，为了百姓，死战不退！”
　　得了鼓舞，场间厮杀之声更重。这场战争不仅关乎个人的生死，更关乎他们身后的妻女和祝国的将来。
　　巫刹骑兵一人可敌千百，几百名骑兵穿梭于战场之中，将祝国军队步步逼退。
　　大军压境，眼看着便到了城墙根下。姜慎也由众人拱卫着退至城门外。
　　便在此时，一队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城墙上，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响，无数飞镖如雨落下，在空中织成细密的网，巫刹士兵便再不能向前。
　　一枚飞镖自叶止水耳边擦过，直直插进面前之人的胸膛，那人便摇晃着栽倒下去。
　　她缓神回身，瞧见不远处的熟悉身影，心下一喜，“萧独！”
　　黎萧独对她道：“主上。陈将军带着暗器回来了。”
　　她点了点头，也发现此时局势颇有些逆转，握紧了剑再度上前。
　　祝国众人也似受了鼓舞，呼喊着举起武器向前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