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无邪》第七条小鱼

1、为什么嫁给别人？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日日夜夜，顾清婉的手被绑在床柱上，她呆呆地靠坐在床边，一如往常，静静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第一天被掳到这里来时，她的手被紧紧绑着，眼上也蒙着布，恐惧让她生理性颤抖。

　　清婉暗想，我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有什么仇敌，莫不是和我爹爹有过节的人？

　　顾相国爱妻爱女的名声在卫国早已远扬，人人都说他“惧内”，在这个三妻四妾，男子多有通房外室的时代，他仅有一妻一女。顾清婉舒舒服服地在国公府过了十八年，刚来时候的满腔不愿本来已经渐渐消失。

　　这种掌上明珠的感觉，对她这个从小父母离异没人管的人来说很受用。

　　谁料会有这一出。

　　她心下感叹，古代社会真是危险啊，科技进步造福人类啊，好怀念有监控的日子啊。

　　谁能想到相国家的小姐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掳走，已经好几日了竟然还没人找到她。

　　果然护卫们都是草台班子。

　　穿越到这里已经十八年了，她还没完全适应这个社会的尊卑秩序，还在怀念手机网络普及办案效率高的21世纪。

　　什么时候能回去！

　　第一天时，她叫嚷了约摸整整半日，无人应答。

　　生死攸关之际，高门嫡女形象通通抛开，活着要紧。活不了也痛快了，说不定能回家了。小命不保的时候平时伪装通通抛诸脑后，怎么痛快怎么来，生死之际我要做自己。顾清婉恨恨地想。

　　明明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社会实践，走进山林里迷了路，她不小心踩到石上苔藓，滑倒之后晕了过去，醒来却已经在一个陌生的世界拥有了陌生的身份，令人诧异的是，这个躯体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莫非穿越到前世了？

　　这几日，每天都有人将饭菜定点喂到她嘴边，她沐浴更衣都有人搀扶随行，只是无一人和她说话。

　　看来贼人的目的不是想要她的命，至少现在不要，她应该对于这贼人来说暂时是有用的罢。

　　什么作用呢。难道是要挟爹爹？

　　她胡乱地想，如今唯一能动的除了嘴巴，便是脑子了。

　　估摸是到了夜晚，婢女牵她去梳洗，她像一只提线木偶，每一个动作都受人牵引桎梏。

　　泡完澡之后，她被换上一身轻纱，婢女引她至床边，只是她的手仍然被绑着。

　　她不敢躺下，摸索着在床脚坐下，半边纤弱身子倚靠着床柱，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轻微的门响。

　　每一晚，都会有人来。是男是女，年龄几何，她都不知道。

　　这人从不说话，安静，沉默，不知目的。仿佛进门后就他停下了，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门合上，日日如此。

　　他来只是看看她？顾清婉百思不得其解。

　　今晚好像不同，她听见脚步声逐渐逼近自己，是有人朝她走来。顾清婉一身困意顿时全然消散。

　　她立刻挣扎着站起来，因起身太急，身子一时不稳，就要向旁边倒去。

　　卫邵伸手就去扶她，她身上的温暖触感隔着轻纱传到他的掌心，暗香若有若无。

　　美人着轻纱，原来比醉仙楼风头正旺的花魁不着寸缕更令人心猿意马。何况这人是顾清婉。

　　他想碰她。他也确实这么做了。长着茧的手轻轻抚上她耳后的乌发，慢慢移到她吹弹可破的白皙脸颊上。他爱怜地捧起她的脸，卫国人人称为绝色的这张脸。

　　五年。边塞长河落日圆，西北大漠孤烟直。他在战火血色中成长，最忘却不了的就是这张脸，这个人。

　　她出落的更清，更美，更艳了。

　　可这个他视如珠宝一般放在心尖上的人，竟然与他人定亲了。定亲的消息传至前线，那一天，卫邵在北方凛冽的朔风白雪里，被一身伤病折磨的昏昏沉沉，他感觉自己突然没有一丝力气。多少年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他飞身上马，战况日日紧急，他以往靠着心中对她的眷恋一次次杀出重围，为自己，为身边忠义军士，为大卫杀出生机。那一天却中了敌人的埋伏，一个显而易见的埋伏，却被他忽视了。他九死一生，身边跟随的将士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死伤大半。

　　重伤未愈，他一边上书请求回邺城觐见，一边安排好一切就私自回了邺城。兵权在握，非有召不能回邺城，否则即为死罪，皇亲国戚也是如此。

　　快马回城的路上，他吐了几次血。

　　跟在卫邵身边好多年的元朗忧心忡忡，劝了好几次，终是没有效果。

　　相国家的千金，就是抢也要给我们公子抢来。元朗在马背上愤愤不已，真是红颜祸水，让我们公子昏头了。

　　卫国人人都知道卫邵。最年轻的大将军，战无不胜，把兵强马壮的金国打的节节败退，扭转了金国肆意侵略卫国边境的局势。

　　卫邵知道顾清婉不会忘了自己。

　　她曾经对他说过：阿邵，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是他的人。

　　他不同意，谁也娶不了她。

　　他不同意，她谁也不能嫁。

　　卫邵俯身看向她，居高临下的姿势。

　　你还记得当初的诺言吗？

　　是不是想让我永远在居庸关，离邺城十万八千里，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这样的念头出现时，卫邵突然很想折断她的脖颈，背叛自己的人，该有这个下场。

　　他的手缓缓滑到她的脖颈。

　　顾清婉被这人的举动惊吓，连连挣扎着后退，不防正被床沿绊倒，整个人跌坐在床上。

　　她伸手往眼前挥去，企图反抗。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卫邵无言冷笑，手握住锁链，三分力气还没使出，已经将顾清婉拉到了自己怀中。

　　顾清婉又急又羞：这人今晚莫非要对我下手了？

　　她后悔平日里没能缠着让爹爹给自己找个师傅教武艺，如今手无缚鸡之力，小命今日不会是要断送在这儿了吧。

　　卫邵抱着她，一手贪恋地摸上她的唇，另一只手就搂上了她的腰。他这么一丈量，更觉纤腰盈盈不堪一握。

　　梦中人，梦中景。

　　他早就想这么做。五年沙场征战，过的每日都是没有明日的日子。往日在邺城的种种荒唐就像南柯一梦，他何须再忍，他要，就必须得到。

　　顾清婉浑身僵硬，可她此刻该如何，说教对于这人定是无用的。她的挣扎就像给人助兴的舞乐。挣扎得越厉害，对方的兴致越浓。

　　她心乱如麻，正在胡思乱想间，卫邵牵起了她的手，将她圈在怀中，他的头低下去，埋在她的颈窝处，给她解起了铁链。

　　像是阔别已久的旧友。

　　她的手腕间被铁链复刻上一圈圈纹路。

　　皓腕凝霜雪，红痕似梅花。

　　卫邵突然很想咬上去。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她单是坐在身边，就已经惹人相思。

　　他抱着她躺下来，这么多年，阿婉，你始终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第二日顾清婉醒来时，身边的人已经不在，她的手又被重新绑了起来，不过换成了丝绸布料，眼睛仍然被重新蒙上。

　　如此日复一日，他每晚都来，每天清晨不知何时离开。

　　他抱着她入睡，却不会有其他让她不安的下一步动作。

　　她不知今是何日，不知身在何处。想逃不知往何处逃，就像被剪去羽翼的笼中鸟，绝望，但在绝望中又时刻窥伺着逃离的机会。

　　邺城今年冬日多雪，顾清婉倚在门边，任由一头黑发如瀑散在白色大氅上，柳叶眉、红樱嘴，肌肤如雪。

　　卫邵一眼就看见了她，像极了他幼时在母亲房间里看到的那张女菩萨的画像。

　　在朝堂上堆积的一身戾气瞬时间全部散去。今日是他名义上班师回朝的日子，圣上为他设宴，觥筹交错之间都是让他不耐烦的虚情假意。

　　佛渡众生，为何不渡我。不如你来渡我罢，阿婉。

　　公子什么时候放我走。顾清婉开口。

　　卫邵并不言语。

　　公子想要什么，我家阿爷阿娘都能给你。顾清婉见没有回音，急急开口说道。

　　卫邵听的心烦，将人打横抱起，关门进了室内。

　　顾清婉惊呼一声。卫邵驾轻就熟的剥开她重重叠叠的衣物，顾清婉奋力挣扎起来，双手却被他就势一推，绑在了床头上。

　　她的眼泪不可控制的涌出来：不要……

　　卫邵想起在宫中见到的人，她的未婚夫，今年的新科状元，寒门子弟，沈居清。

　　为何只认识一年不到，顾清婉就急着要嫁他。

　　他卫邵哪里不如沈居清。

　　热血上涌，呼吸渐渐重了起来，卫邵的力道便重了。

　　顾清婉此刻就是羊入虎口，所有反抗都无力，所有反抗都是助兴。

　　卫邵满足了。

　　原来可以这般快乐，他们天造地设。卫邵笃定了要将她养在身边的念头。

　　床榻上的顾清婉如同朽木一般，毫无生机的躺着，对卫邵而言的极乐体验，于她而言只有屈辱和痛楚。

　　卫邵的手覆上她眼睛上的白纱，他能想象那双顾盼生情的眼眸里此刻是什么神情。

　　阿婉，你若乖乖等我，又何至于此。他想。这不过是给你的小小惩罚而已。

　　邺城极冷的冬夜里，梅苑室内春意融融，空气里是一股情事后才有的浓郁气息。

　　卫邵抱她去梳洗，薄薄一层轻纱覆盖她洁白身躯，挡不住上面青青紫紫的印记。顾清婉像一个最乖巧的木偶，任由他动作，不开口，不反抗，不推拒。

　　他对她的一切都很满意，看来早该这样。他慢慢吻上系在顾清婉眼上的白纱，手不由自主伸向水下，抚摸，探索，像蛇一样游走。

　　顾清婉瑟缩一下，出乎意料的，她一瞬间就平静下来。

　　可以放我走吗。顾清婉的声音凉凉的。

　　回应她的，仅有室内晃荡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