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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红釉 “要不写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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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假两天时间,今天下午是要返校的,余燚起得晚了些,毕竟想写的作业都写完了。
剩下的该不写就不写,该去学校抄就去学校抄。
余燚刚刚刷完牙,还不是很清醒,踩上覆了点青苔的石阶,正想跟王慧珍说一下这青苔有点多了。
结果王慧珍就从厨房跑出来,火急火燎地和他说:“你去帮我铲一下臊子,我上厕所。”
厨房的灶上是飘香的肉臊子,余燚眯着眼走过去,拿起锅铲随便铲两下。
感觉铲得差不多了,又舀起一勺,放嘴边用力吹几下,然后小心翼翼吃一口。
王慧珍弯着腰走上台阶,瞄一眼厨房。
今天天气不错,她把昨天没干透的衣服拿到门前的绳子上晾。
她看了看门前的地缝,这青苔怎么忽然又出现了。
路上由远及近来了个人。
她定睛一看,一个年轻娃儿。
怎么看得有些熟悉。
林知衍发现老人家也在看他,便朝他挥挥手香,笑起来。
王慧珍忽地想起来就转身进屋,“幺儿来喽。”
余燚把炒好的臊子装到一个铁钵钵里,听见王慧珍在喊谁幺儿。
“哪过幺儿哦?”他问。
“就是你上次带回家的那个娃娃。”王慧珍喜笑颜开,“你呀,快去看看人家,我做点吃的。”
“啥子?”
余燚正要去洗个脸,就看见林知衍站在门外。
余燚怔了怔。
他揉了揉眼睛,走上前去。
“早上好呀,乖乖。”林知衍上前了一小步,似乎是嬉笑着说,但明显得带着几分忐忑。
“你…你怎么来了?”余燚干巴巴地说道。
王慧珍在后面说道,“你是哈儿嘛,人家来你这,你啷个这样说哦,快进来快进来。”
林知衍不自觉地看了看余燚的脸,轻轻点了一下余燚的唇角,小声说:“你这儿有牙膏哦。”
说完便进去了。
余燚僵了一下,随之一阵尴尬裹上脸来。
他不满地用手背蹭了一下唇角。
嘁。
不就是牙膏嘛,人之常情。
那不就证明没洗脸嘛。
没洗就没洗呗,洗了给他看吗?
王慧珍把水添进锅里,跟两个人说,“今天吃抄手,要嘚不喃?”
两人都说要嘚。
余燚认真地把脸洗干净,回来面对林知衍坐下。
“啥子风把你吹过来了?”
“想你的风。”
“………你一个人来的?”
“是哇。”
“你姐姐不是回来了吗?”余燚给林知倒了杯水。
“是啊她又上学了,就来你这玩玩。”
其实是林知衍和林淑言撒了好几个谎,林淑言又是问这个又是问那个,林知衍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炸毛地把那个“问题少女”“轰”走了。
“哦——作业都写完啦?”
“把想写的写了。”林知衍挑眉。
余燚笑了笑,“同道中人。”
王慧珍把抄手舀进碗里,白白胖胖的龙抄手伴着几片绿油油的青菜叶,淋上鲜亮的辣椒油,剔透的花椒油再泼上来,蒙上一层通透的油光。
热气腾腾一碗,宛如莹白似玉的瓷胎,着上了郎窑红,浓如烈火,亮如琥珀。
“来喽!”王慧珍把调好的第一碗给林知衍。
余燚看着那碗抄手,皱了皱眉,“外婆,你放了多少辣椒啊。”
“没得好多点,上次看幺儿来这里吃饭太辣的菜都没吃几口,我就猜呀,他可能不喜欢。”
林知衍定定地看着那碗红油抄手,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谢谢都忘了。
余燚扬扬下巴,说道:“尝尝。”
在四川话里,老人家叫你幺儿就是很喜欢,很疼爱,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的意思。虽然余燚不懂为什么外婆叫林知衍叫这么亲热,也不知道林知衍做了啥好事让外婆这么喜欢。
不过,林知衍确实是个好人。
“上次来都是他和他姨妈做早饭,你也没吃过我做这个,你应该喜欢,”王慧珍把另一碗给余燚,对余燚说,“我等下去地里了。”
林知衍挨个吹了吃,真的非常好吃。
难怪余燚做饭也好吃,原来师出此门。
醇香的红油绵绵入齿,小小的舌尖滑过唇瓣。
林知衍忽然又想起了上次的“红釉”。
其实他读这些读的不多,对历史也是囫囵吞枣,不小心记住的,也就难忘至今。
景德镇的窑器,白瓷为胎,青花为魂,釉有绝色,彩瓷有华。
这时,他突然呛了一下,移开眼,咳去了。
“咋个咯,辣吗?”王慧珍看过来。
林知衍红着脸急忙摆手,他发誓下次吃饭再也不看余燚了。
余燚帮林知衍杯里加满水,林知衍抱起杯子“吭哧吭哧”就喝。
余燚洗完碗,便叫着林知衍去楼上了。
乱糟糟的房间,但窗帘拉得很开,南北通透。
林知衍不可察觉地笑了,上次来也是这样,不爱整理哦。
余燚的课桌也是,笔笔本本都是按着性子放的,这一点和林知衍大相径庭。林知衍桌面有个书立,柜子里的东西也码的整整齐齐。
“有点乱,不知道你来,没收拾。”余燚犹豫道。
“哪里哪里,很有个性哈哈哈哈。”
余燚感觉不像是在夸他。
余燚走进书房,把昨天写的字一一琢磨细看了看。
写字是他消遣的一种方式,但是也爱讲究。
比如有的字刚刚写完觉得还不错,但第二天起来再看,又觉得哪里不好了。
所以现在,他就在筛选。
特别满意的字,他会扎到墙上的毛毡板上,长期欣赏。
直到有新喜欢的词句出现又写,再换下来。
门框两边的墙都扎了字,书卷气扑面而来。
林知衍弯腰撑在余燚的书桌上,“诶乖乖,你能不能也给我写字啊?当时那么好都机会我都忘了找你要了。”
“现在也是好机会啊,你要写什么?”余燚抬眼看他。
“嗯……我想不到,要不写给个的名字给我吧。”林知衍小心翼翼地看向余燚。
余燚没有皱眉,很自然地拿来纸笔。
压好纸,沾了墨汁,洋洋洒洒,写下自己的名字。
“你这啥字体,行不行,锴不锴。”林知衍一双眼睛圆鼓鼓地看向余燚。
余燚笑着说,“行楷,楷多行少的过渡字体,比楷书快一点,顺一点,你不喜欢?”
“喜欢,喜欢,你写的我都喜欢,楷书我见多了,大大的,规规矩矩的,但行书应该更帅吧。”林知衍摸摸脑袋。
“有小楷,我抄文章的时候经常用。”
余燚平时写硬笔也类似行楷,工整但不秀气,字里行间都流出一股清色的肆意。
林知衍嘴巴嘟着毛笔点点头。
余燚去玩滑板的时候,也给林知衍一个滑板。
结果林知衍滑了一会儿,便一屁股坐上去,两腿在左右两边巴登巴登滑。
余燚故意趁林知衍把双腿盘着时,从背后推着林知衍小跑起来。
林知衍吓了一跳,一下子失了重心,条件反射地抓住肩膀上余燚的手。
无意之间,林知衍耳根慢慢红了起来。
余燚停下来,对他道:“你等下,我去拿个绳子。”说着就跑回屋。
这个时候正是十一点的一样子,太阳开始罡起来。
余燚还拿着两个草帽。
林知衍坐在滑板上,愣愣地看着他跑过来,直到被扣上草帽才回神。
他想起上次余燚他弟说余燚小时候经常被要求带草帽。
“太阳罡得很,戴着吧。”
他知道林知衍怕晒,刚刚才注意到林知衍都晒红了,别等下熟了,所以他拿了给个草帽,顺便也给自己拿了一个。
余燚把绳子系在滑板底盘的杆上,让林知衍坐上来,他就拉着他小跑起来。
林知衍突然get到了乐趣,“快点快点,呼~”
不知怎的,余燚忽然想起小时候和王慧珍出门,每次都被她扣一个干茬茬的草帽。
那个时候余燚嫌麻烦,从来不喜欢。
但外婆就是怕他晒得黢黑,热得着急,哄着他带上。
两人就这么交替着你坐一会儿我坐一会儿。
姐姐把我养得很好,但要是能和你一起长大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