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 红尘》苏幕寒烟

2、引子（2） 她从手上褪

　　陆府她熟悉的很，被军官从马上放下来，她一眼就认得出。门口的石狮张牙舞爪，旧日新年里，仆人总是刚入腊月就把红绫子系在石狮上打个如意结，因为老爷说这样才够喜气。

　　副官引着她走过踏进大门，向右一拐，并不穿过嵌着九龙的影壁进正厅，而是沿着抄手游廊拐进了旁厅。这条路她也熟，旁厅之比正厅小一些，平日里宴客在这里倒还多些。门是虚掩着的，军官也放轻了了脚步，示意她廊下站着，自己略定了一定方才推门进了。片刻军官从里面出来，面色凝重，压低了声音，：“司令传你进去。”

　　苑阑珊有些踟蹰，她不知道将她从鬼门关招回来的司令是何许人也，尽管她的胆子不算小，但是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也仍让人惴惴不安。推开门，她就站定了，轻轻的掩上门。屋内的光线有些暗，她微微让自己适应些。偶有一丝光从隔窗的雕花格中射入，循着光她看清司令的背影
　　，英岸挺拔，一身戎转精致干练，脚上的马靴锃亮，一尘不染。她只是困惑，他究竟是谁？

　　许久他才出声，苑阑珊，我回来了。

　　这一声如同炸雷在她耳边，只觉嗡嗡作响，容不得半点思绪。她手足无措，想动亦不能动，紧紧的盯着那个背影，由着他慢慢转过身来。

　　是他，隔了这些年，他回来了。

　　苑阑珊，你很吃惊吗？

　　阑珊定定的望向他，嘴唇蠕动着发不出任何声音，眼里却早已噙满了泪水。

　　怎么不说话，这么多年未曾谋面，你没有话对我讲吗？司令忽然笑了，可是她觉得他笑起来更可怕，明明是在笑，却让人觉得更阴鸷。当

　　年的他星眉朗目，笑起来说不出的爽朗，如今也是剑眉星目，只不过更添一层风霜，整个人却变得益发可怕。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亦不知道该怎么说，是我负了你。苑阑珊幽幽的叹了一叹，毫无血色的脸庞更显苍白。你杀了我吧。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你不知道说什么？可我有好多话想要和你慢慢说呢，没有你，怎能有今天的绍开?当年的阑珊可是本事不小，差点就致我与死地了。陆绍开说的稀松平常，却早已握手成拳，青筋暴起。只一瞥，就看到了阑珊腕上的玉镯，一个箭步上来就握住她的手腕往下褪。

　　你也配戴着它？

　　阑珊本能的护着，长长的指甲几下就抓伤了陆绍开的手背，丝丝血迹泛了上来。看着他的手背，阑珊一惊，脸上却已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左脸一下子肿的老高，手印清晰可见，嘴角跟着渗出血来，她本已羸弱，禁不起陆绍开的一掌，一下摔在地上，头撞到桌角，血顺着额头蜿蜒而下。

　　良久，她扶着桌子站起来，摇摇晃晃，颤抖着从手上褪下镯子，嘴角挂着一丝惨白的笑，似有若无，声音细如蚊蚋。

　　还给你。

　　来人

　　陆绍开嘶吼着，刚才的军官答应着就站到了门口。

　　叫宋妈来。

　　不多时，一个年老的仆妇进了门，垂首立在门旁。

　　陆绍开用手指了指苑阑珊。

　　以后她就交给你，做个粗使丫头，倘若你照顾得她一分半分，可仔细你的身家性命。

　　老仆妇连声应着。

　　司令若是没别的吩咐，我这就带了她去伙房，中午的宴席正忙不过来呢。

　　滚。

　　陆绍开定了定神，带着军官往外走。

　　宋妈也带着阑珊沿着游廊去后院的伙房。阑珊行动的慢，宋妈在她背后一搡。

　　别在这跟我拿小姐的架势，磨磨蹭蹭做什么？一会耽误了司令的宴席，有你好看。

　　说罢，又是用力一搡，阑珊一个趔趄跌在游廊上，头又重重磕了一下。整个人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昏了过去。

　　尚未走远的陆绍开，转过身默默看着这一幕，别过头对军官说

　　找个大夫，别让她死了，我的帐还要慢慢和她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