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一家小当铺》大桃鲨

6、第 6 章 初次见面，

　　小区曾经的售楼处被重新利用起来，一层改成了活动中心，二层是物业，三层则作为举办沙龙的场地向业主出租。

　　司宸和刘园约在一楼。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还没下班，活动中心里多是老人和小孩。植物的枯死虽然让住在这里的居民心生不满，但是没有直接影响到他们的身体健康。司宸观察了一下，发现他们的精气神都不错。

　　刘园今天特地请了半天假，提早在门口等着：“老板，我奶奶听说你今天要过来，想要见一见你。你看……”

　　司宸倒是无所谓，总归要解决小区里的问题，进到居民家里说不定还能有新发现：“可以，那就到你家里叨扰了。”

　　刘园说：“没事没事，不打扰。物业那边等奶奶看过东西我再联系一下，不出意外今天下午就能见面。”

　　司宸感受了一下背包里折扇的动静，肯定道：“行，那这‘赎金交付’就算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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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园的奶奶在小区里的知名度很高，一路上都有人跟他打招呼，叫他“园园”，问他奶奶最近怎么样。刘园似乎不太擅长应付长辈，也可能是因为司宸在身边有些尴尬，额头上出了一层汗。

　　司宸见他一副要尴尬到要中暑的样子，贴心地递出台阶：“你们小区邻里关系真好。”

　　刘园无奈地笑：“好多是附近大学的老教师和家属，都是奶奶以前的同事或者教过的学生。”

　　不知是这个小区比较特别，还是继承山河当铺之后“功力”长进，司宸觉得自己对“气”的感知变敏感了许多。不过通过之前与家书之间的感应，司宸猜测他感知到的“气”也许代表的实际上是某种“运道”的表现方式。

　　就像巡林员通过土地的痕迹和草木折断的气息判断动物经过一样，司宸判断的是人世变换产生的气运轨迹。不过“气运”本身非常抽象，要用这些来解决现实问题，少不了要加上一些主观推理。那么，获取信息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在去往刘园家的一路上，司宸发现了几个气运非常纠结的点位，仿佛有两股力量在进行极限拉扯，引得他不由自主地向那个方向看去。其中一个点位被围栏围住，从围栏的空隙间可以看到几个人正埋头忙活着。

　　见司宸向那边张望，刘园解释道：“那边是林业局和环保局的专家。这棵树是最先枯死的，所以专家们天天过来采样。”

　　司宸点点头，暗自记下。

　　打开门，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就探头向他们望过来。老太太一头白发，在脑后盘成丸子。她年纪真的很大了，层层皱纹爬满面庞，模糊了五官的轮廓。手背上的老年斑几乎改变肤色，再看不出曾经那个带着铃铛的小女孩的样子。

　　明明是初次见面，却似故人相逢。

　　司宸走进去，在轮椅前蹲下身，打开了随身带着的木盒。老人的肌肉没有力量，眼皮一直耷拉着，却在看到盒子中躺着的信件时努力地睁大了浑浊的双眼。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想要拿起那几张纸。可惜视线模糊，几次都与纸张擦肩而过。最后还是司宸将信件拿出来，放在老人的腿上。

　　老人收回手，轻轻抚摸外面包裹的草纸。那些信上完全没有时光的痕迹，她恍惚回到了少年时，怀着羞于为外人道的雀跃心情从邮递员手中接过那来自远方的音讯。

　　“哎——呀。”老太太没有力气，喉咙里发出的也只是气音。她当出这些信时三十五岁，六十三年过去，她即将是百岁老人了，“来信了……来信了。”

　　她用力抬起头，似乎是想看清眼前的人。山河当铺真是个不一般的地方，自己已经老得快要散架了，老板还是当年的样子。连那木盒，都和之前店里用来盛点心的一样，没留下半分时光的刻痕。

　　“老板啊……”老人的喉咙里模模糊糊地吐出几个字，司宸正要倾听，却没了后文。老人又开始自顾自地抚摸信件，看起来是想要拆开读一读。

　　屋子里一时没人说话，老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司宸便站起来，示意刘园自己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客厅里的智能音箱响起了提醒吃药的闹钟，刘园把轮椅推进房间交给什么人，又嘱咐了两句。回身后抱歉地向司宸笑了笑：“家里人都忙，给老太太找了个保姆，按时给她喂药。”

　　司宸了解地点点头：“老人家身体虚弱，能照顾好也是个大工程。”

　　刘园心有戚戚地说：“谁说不是呢。原来老太太住的房子是步梯房，楼层又高。我爸妈给她搬到这里之后工作离得又远，通勤不方便，现在只有我偶尔来招呼一下了。”

　　他给司宸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当年这些信，就是她去当的。我爸妈他们以为我爷过世的时候就会赎回来，结果老太太没提这事。前两天突然提起来，让我帮着去把信拿回来。”

　　司宸正色道：“你的爷爷奶奶都是很了不起的人。”他有些难过。方桐身上的生气已经很淡了，他前一天才在山河图里看过她年轻的样子，一转眼就是桑田沧海。

　　刘园叹道：“都吃过苦。我没见过爷爷，听说是做军工的。早年防护不到位，吃辐射，五十多岁就过世了。奶奶教了一辈子书，桃李满天下，可是一辈子也没享受过什么陪伴。爸妈做生意到处跑，我小时候都是奶奶带的。”

　　司宸沉默。老人家年轻时家国离乱，晚年儿女又不在身边。直到垂垂老矣，才难得享了几天福。那几封家书里是她最为风华正茂的年代，是她前半人生的轨迹，她人生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如今这块拼图归位，她的“运”完整了，也即将走到终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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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园拿出当票交给司宸。一单圆满，司宸觉得自己辨气的能力又上了一层。以前他多是需要依托具体事物来进行判断，而现在，司宸可以隐隐约约对周围环境的气运流动有所感应了。

　　因为此地在大学城附近，来往的高知和教授比较多，这些行业在五行中属木，因而小区的气运在司宸的感受中也有一种草木般的清新。由此也可以推断，在小区出事之前，绿化带里的植物生长得应该也非常不错。可是“细品”下来，这些气里却隐含一丝丝燥热之感。

　　司宸闭目冥想，循着那若有若无的感觉溯游而上，果然寻到了几个点位——正是来的时候路过的几个气运纠结点。

　　和小白之前的猜测居然真对上了。

　　来之前，小白就猜想：“说不定是有修火行的大佬路过或者在附近做了什么，火行能量溢出残留。如果真是这样，那其实也没什么好解决的，等个一两年，能量散完就好了。”

　　司宸也懂了小白提出这一桩事来给他练手的缘故：小区绿化面积大，物业出不了多少钱，费力不讨好。关键是大老板家里的名贵兰花，既帮人家挽回了经济损失，又能卖两份人情。

　　另一边，刘园再次打电话确定了和物业经理见面的时间，离现在还有几个小时，于是提出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有什么事在饭桌上聊。

　　司宸连连摇头。要是说有什么比投简历还让他抗拒的事，那无疑就是应酬了。小时候他和家里人去过几次饭局，摆盘精致的菜大人们几乎不动，只给他们几个小孩夹了一些。所有人都端着架势，害得他吃得没滋没味，回家就胃痛。

　　胃，忠实的情绪器官。

　　所以现在自己当老板，这种苦能不吃就不吃。

　　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来之前已经吃过了，我想先在小区里转转。”

　　刘园当然没有异议，反正今天请假，下午也没安排别的事。

　　首尚文华的绿化面积真不小，可是现下整个小区满眼萎黄。泥土是湿润的，可土中连杂草都没有。层层叠叠的落叶在花坛里腐烂，那本应带来新生的肥沃，却只散发出萧条颓败的味道。刘园家离异常点比较远，位置在整个小区里也不算上佳，花坛里还有星星点点绿色的苔藓存活。

　　越靠近那些异常点，越是一点绿色都见不到。司宸留心观察，发现那些植物似乎是从远离根部的一端开始死亡的。有一株鸡冠花顶部的叶子已经枯萎打卷，靠近根部的叶子还保留着一点水分。

　　逛着逛着，就走到了这片小区的“楼王”附近。

　　楼王是一个楼盘里位置最好，卖得最贵的房子。那位大老板的母亲就住在这栋房子的顶层，据刘园介绍，当初建楼的时候还在楼顶修了停机坪，还有专门的电梯。

　　最先枯死的那棵树就在楼王前面的小广场边上，司宸这回走近两步，在围栏边探头探脑。

　　几位专家天天过来，已经习惯了干活时候被居民围观，依然专注采样，没有理会他。

　　司宸看了一会儿，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他问刘园：“这棵树，真的是这个小区里最先枯死的植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