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影人》天机阿

8、08 海楼小

　　海楼小筑的人看着韩岑被押送走，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小云问一个警察他犯了什么事，“杀人。”，沉默席卷了这个不算宽敞的空间。
　　‘怎么可能?’
　　但事实摆在眼前，已经是确凿无疑的，这个在这住了几天的安静随和的男人就是个杀人犯。胖厨师不禁打了个抖，想起这些天的相处，感到一种莫名的对人性的恐惧。但谁不该对此有所恐惧呢?直到每个人都站在它面前，才发现尽管可以抗争，可以否认，可以嘲弄，但无一例外，都是因为恐惧。
　　韩岑被带走后，海楼小筑的人互相对视，却也互相沉默，最后是那个阿姨打破了寂静。
　　“真是吓人！”
　　小云目送警车离去，感到一个陌生的世界从此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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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名?”
　　“韩岑”
　　“年龄?”
　　“26”
　　“性别?”
　　“男”
　　“知道自己犯的什么事吧?”
　　“知道。”
　　审讯室并不昏暗，相反，颇为明亮整洁。韩岑戴着手铐，手铐连接在桌上的固定环上。
　　“为什么呢?”
　　“可能是我快疯了。”
　　“可能?说清楚点。”
　　韩岑想摸一下嘴唇，但想起自己的手被铐着，要摸只能把头低下去凑手。他没说，先问能不能抽烟。警察给他点了烟。
　　韩岑抽了两口，低下头去把烟夹在手上，开始说他的原因。
　　“都说犯罪的人哪怕不觉得自己冤枉，至少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也是。我不敢保证自己有几分正常，所以一切交由你们评判，今天之后，我不会再对此多说一句。”
　　他补了口烟，接着说:“故意杀人有且只有一个直接原因，那就是觉得那人该死。法律无法审判的时候，人心里自然有一套规则，而这套规则的形成至少是千万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我这套规则的主要建构者，就是我杀的那个人。”
　　“如果你们要一个明了的过程，我只能这样讲:他是我父亲，粗鲁、专制、自负、易怒，长期以来对我和我所在的家庭造成了恶劣影响。我认识到这样的人以及他身上的历史不存在任何进步的希望，而我又不愿意让他慢慢死去，于是提早结束了他的生命。这个回答已经可以满足你们了，但我不满足。”
　　说到这，韩岑抽了口烟，把烟掐了，手开始发抖。审讯室安静了十几秒，审讯员问:“然后呢?”
　　韩岑把手压在桌子上，强迫它不抖，说:“然后语言就进入了它的边界，一切都苍白无力。人对此不会再有更多的认识，只剩下零星的孤独的感知。”
　　“这就是你全部要交代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