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落魄后被宿敌捡走》骨时

69、一片星空 “放了他。

　　观察室里亮如白昼，噪声不断，方航越被吊在屋顶上，双眼半睁半闭，但不管闭上还是睁开，强光都刺激得他无法入睡，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多久没睡，只有紧绷的神经和发胀的大脑在提醒他，他的身体多经受的事情，已经超出极限，眉骨上的汗液往下滑，滴到了他的眼角，他甩了下头，将汗水甩掉。

　　他正面站着两个人，这两个人会随时叫醒他，并且每隔一段时间用鞭子抽他十次，鞭子上上了药水，每一下都皮开肉绽，痛苦万分，犹如把钉子一寸寸缓慢钉进皮肉，反复捶打。

　　根据方航越的观察，看守是轮班制，给他施刑五次之后会替换一组，他眼前的人已经轮换过四次，他猜测应该是8-10小时为一般，他可能已经被关了将近两天。期间，谭生慕再没来过，但他猜测应该快了。

　　夏缉光不会放任他不管，因此拉斐尔也会被逼着拼命寻找，阿尔纳维斯始终是拉斐尔家族的地盘，谭生慕没法把他藏太久。两天不换地方，被发现的的风险很大，除非他已经不在阿尔纳维斯，但从时间上来说，谭生慕来不及带他离开阿尔纳维斯。

　　果然，又一次轮班后，在血腥的气息中，观察室的大门打开，谭生慕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上次那一身白西装，只不过没有系领结，领口敞着。

　　他头微仰，目光却下视，傲慢打量方航越的窘境，“小方总，现在考虑好了吗？”

　　方航越偏着头看他，勾唇笑着，“谭总，时间还够吗？不着急吗？”

　　谭生慕走到保镖身边，从那人怀里摸出一把枪，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手机，“小方总，我们本来可以合作的，一定要把结果搞这么难看吗？”

　　他走到方航越身前，手机停在某个界面，方航越定睛一看，是他跟夏缉光走在路上的照片，照片上可以很清晰的看见他跟夏缉光牵着手。

　　“如果不是看见今天收到的这张照片，我都想不到，你们居然会走到一起，”谭生慕用枪管轻轻拍了拍方航越的脸颊，“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是觉得夏缉光会救你？你有没有想过，他如果真的来救走你，会面临什么代价？”

　　谭生慕的话隐隐触动了方航越，但他没有暴露自己的情绪，看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谭生慕并不介意他的漠然，而是自信笑着，带几分嘲弄地表情看方航越，“我们合作很久，我手上有他的把柄。”

　　方航越神色未变，心口却骤然一紧。

　　他知道，夏缉光为了抓住谭生慕参与制药和贩卖的证据，跟谭生慕接触很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虎谋皮，很难全身而退。

　　此刻他很恨自己这几天光顾着跟夏缉光厮混，忘记完完整整问一遍夏缉光到底做了哪些事情，又做到哪一步。

　　他只隐约知道，谭生慕在海屿城的实验室已经修好了，方启朗正在被边缘化，等完成这次药物出口，很可能就会被谭生慕踢走，但在这些过程中，夏缉光有没有收集到证据或被对方抓住把柄，方航越完全不知道。

　　谭生慕将手机收起，兴致勃勃地提议，“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

　　话刚说完，房间的灯轻轻晃了一下，灰尘飒飒而下。

　　方航越抬头，诧异地看向屋顶。

　　……

　　窗外夜色沉沉，冷风呼啸着，贴着车窗玻璃激烈地哀嚎，方航越被封着口，绑在面包车的座椅上不能动弹，两边和后方都是谭生慕的保镖，时刻守着他的动向。

　　谭生慕坐在他前方，座椅翻转，两人面对面，车内昏暗的光线衬得他的脸色惨白，他看着方航越，笑得扭曲，“看来他还真的是很在意你呢，小方总。”

　　话音刚落，耳边呼啸着的风声中加入了射击的声音，后方追击的车队越来越多，谭生慕的安防车队正一点点被侵吞，本来被包裹在安防中的面包车正渐渐变得孤立无援。

　　方航越没有回答，他脑子还沉浸在刚刚的一系列事情中。

　　谭生慕刚刚向他发出交易邀请时，他就感觉到自己所在的房间轻微震动了一下，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他看见谭生慕也疑惑地打量着四周，他就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觉。

　　紧接着，谭生慕接了个电话，之后什么也没说，朝周围的保镖一挥手，“撤！”于是，保镖扛着他穿过混乱的走道，下到地下停车场，在激烈的枪声中把他塞进了面包车，企图悄悄撤退。

　　但在车行至地面时，被拦住检查，方航越猛地起身用力撞击车壁，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司机随即闯关而出，身后被迫跟了无数尾巴。

　　谭生慕看着方航越，眸色深深，若有所思，“原来他真的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你。”他低喃着，很快想通了什么，幽幽一笑。

　　谭生慕指着窗外跟踪的车队，“小方总，不考虑救救他吗？你给我遗嘱，而我帮你掩盖他的把柄。世界上没有不能合作的对象，如果有，那只能说明诚意不够，小方总可以开价。”

　　找到了新的突破口，谭生慕的态度便立刻转变，他知道自己今晚多半拿不到想要的东西，但不妨碍他争取利益最大化，甚至是争取新的盟友。

　　方航越被封着嘴，没办法说话，但他看着谭生慕的双眼像是黑暗中一盏萤火，熠熠发光，谭生慕将他嘴上的封口条撕下来，让他说话。

　　“谭总那么害怕做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我只想知道我的身份，还有过去发生了什么。”身后有很多枪声，方航越反倒在这种枪声里安定下来。

　　“是啊，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小方总还藏着做什么？”谭生慕笑着，循循善诱，“我跟夏总也合作一段时间了，夏总是不可能从我这里退出的，小方总与其调查，不如加入我们，大家一起赚钱有什么不好呢？”

　　谭生慕说完，好整以暇看着方航越，微微一笑，“而且过去的事情，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与其四处调查，申请查阅当年的资料，你不如直接问我啊。”

　　“那天追杀我的果然是你！”方航越冷笑。

　　“是啊，当然是我，但也不是我，不然以你爷爷在海屿城的人脉，他何必忌惮我一个已经跑到海外的谭生慕呢？”到如今，谭生慕也不见颓势，好似他确定自己胜券在握，任何事情都不会动摇他的地位。

　　方航不为所动。

　　谭生慕却笑，“我给你说一件事吧，你一定感兴趣，跟夏总有关，等你听完，你肯定会愿意跟我合作去救他，毕竟这是你欠他的。”谭生慕一顿，“你不好奇他为什么会耳聋吗？”

　　方航越神情一震，骤然僵住。

　　“是因为你啊，小方总。”谭生慕感慨一笑，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极尽残忍，“你不知道吧，当初在分组的时候，他交换了你们的病历，你去了常规组，他去了实验组。他接受了你本该接受的治疗，代你受过了。”

　　“如果失聪的是你，如果留下后遗症的是你，请问，你认为方见深还会收养你吗？”谭生慕意味深长地笑，“你曾经和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在那个节点把你们的分组替换了，你代替他过了他该有的人生，你难道不愧疚吗？”

　　“如果不是你在福利院里太高调，得罪太多人，那些人又怎么会故意把你塞进实验组，给你的治疗方案添油加醋？”谭生慕打量方航越的神色，对他的反应越发满意。

　　“说白了，都是你的错，而且这些年，你不仅把当初的事情忘了，还对他敌意满满，跟他在海屿城争得满城皆知，哪怕到现在，你都不愿意帮他遮掩一下把柄。”说到最后，谭生慕话语中怨怼之气满溢，咬牙切齿，好像他就是夏缉光本人，朝方航越发出的质问都满含切肤透骨之痛。

　　从刚才起，方航越就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谭生慕最后的责问，他猛地抬头，一挺腰，绑着的双腿踹出去，一脚踹在谭生慕腹部。

　　这些人只把他的双腿绑在一起，但没把他的腿固定住，他这一下猛踹，当即把谭生慕踹得直吐酸水，脸色发白，后方的保镖立刻上前制住他，压住了他的腿。

　　方航越冲他怒吼，“如果不是你在福利院搞药物提取实验，整个项目就只会是一个普通的腺体病治疗援助项目，你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你拿着自己的罪证向我问责？”

　　谭生慕怒极反笑，抬手抹掉唇边的酸水，见自己的怂恿打压没用，他摸出自己的枪，指着方航越，“行啊，不说就算了，我看我跟他也合作不成了，干脆今天就让你死在这里。”他“咔”一声上膛，意图威胁。

　　方航越被保镖压着顶在谭生慕的枪口上，他却笑起来，“我死在这里，你也走不了。我是拉斐尔的客人，你把拉斐尔的客人带走处死，就是在打灵柩古堡的脸，拉斐尔的家族不会放过你。”

　　“而我死了，你在北部地区边境的实验室地址会立刻发送给拉斐尔，你的实验室还要吗？谭总想今天就把自己的一切毁掉吗？”

　　方航越哼笑着，“这样也不是不行，你杀吧。”他说完，闭上眼，一脸坦然。

　　被他这么一说，谭生慕握枪的手真的迟疑了一瞬，他侧耳听着旁边越来越近的枪声，就在他斟酌的时候，车厢里响起一阵铃声。

　　谭生慕拿出手机，看一眼屏幕，笑起来，接起了电话，“你好啊，夏总。”他这么说时，方航越睁开了眼，看着他，谭生慕随后点开了外放。

　　“放了他。”夏缉光的声音从手机的麦克风传出来，被风声压低了很多，有些模糊。

　　“哈哈，”谭生慕对着手机笑起来，“要我放了他，你愿意给出什么条件呢？”

　　“谭生慕！”方航越喊了一声，谭生慕立刻关了外放，手机贴到耳边，笑意盈盈看着他。

　　方航越的双目像利剑般刺向谭生慕，“你威胁他没用，你从他身上拿的东西，我会成百倍要回来！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谭生慕摊了下手，“夏总，我们合作得好好的，你身边的人却在调查我，这不好吧？不如你劝劝他，让他加入我们，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不然，”他顿了一下，“我没法继续跟你合作下去，海屿城的项目我也会叫停，你的损失我不会承担。”

　　不知道夏缉光在那头说了什么，几秒后，谭生慕挂掉电话，抬手向后方的保镖示意，几个保镖起身，把方航越从椅子上解下来。

　　“他答应了你什么？”方航越怒目瞪着谭生慕。

　　谭生慕不答，回头看向司机，“停车。”

　　司机一脚急刹，面包车“哐当”一声停下，同时旁边保镖提起方航越，拉开车门，把方航越扔了出去，下一秒，面包车再次发动，冲进黑茫的夜色之中。

　　方航越手脚被绑着，躺在土地上，茫然无措，不多时，几辆车停在了他身边，他目光一扫，看见了夏缉光穿过茫茫夜色而来，身后璀璨的星空铺开，成为抹不开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