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落魄后被宿敌捡走》骨时

34、九 他永远都比

　　疑问的声音来自十一，方航越看过去，自然而然点头。但他心里其实有一丝不确定，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一切来自推断，对方要他证明他也无从举证。

　　他家里那个写着“9”的糖罐能算证据吗？

　　老吴倒是很坦诚，“行啊，那一会儿你回去跟我填个申请表，走流程。不过我也先说了，公开资料一般都是能在网上查到的那些新闻，这么多年从来没人申请过，你可别申请下来了，看完又不满意。”

　　“肯定不会，”方航越笑了笑，“我只想找一位以前认识的故人，我被人带走了，不知道他当时是什么情况，现在又怎么样，就算没有什么信息，我也接受。”

　　这话也没什么问题，他确实挺好奇梦里那个咬他的小孩是谁？那个他拉着在楼道里跑的小孩又是谁？

　　说这些话期间，十一一直打量方航越，他沉沉的视线很明显，但方航越假装没发现，任由他打量。毕竟他是九，这位的弟弟是十，搞不好他们从前还真认识，那个所谓的弟弟说不定能给他什么信息呢？

　　车行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先到的是灯光，方航越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晃，他回过头，看见自己的车朝着自己开了过来，最后停在警车旁边的车位。

　　车门被推开，“嘭”一声，车上跳下来个瘦高的身影，方航越着意盯着那人的脸，恍神一瞬，长得也太像了。

　　这人跟十一不愧是兄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的区别是十一更高更壮，十瘦小许多。别是双胞胎吧？双胞胎怎么做到一个在福利院，一个不在的？

　　方航越一头雾水。

　　“幺零，得把车给老板修好复原。”十一走过去，很顺手地摸了摸幺零的头，方航越发现，幺零只到十一胸口。

　　十一拉开门看了一眼，朝幺零说：“你去拿工具。”

　　“得嘞。”

　　幺零蹦蹦跳跳就进了门面内的小房间，叮叮当当翻找一通，提了个工具桶出来，工具桶里塞着的东西从没盖紧的缝隙里露出来，路过方航越身边时，还不小心攻击了一下方航越的小腿。

　　方航越起身跟过去看，他先做了个心理预设，车能被开走，车门必然是被撬过，点火肯定也被拆了，再加上警方如此维护，他也想获取一些信息，只要别破损得太离谱，他都认了。

　　没想到，等他走过去一看，发现车门上没什么痕迹，点火确实被拆了，但显然拆得比较巧，没留下痕迹。十一在旁边用工具细细修复了一阵，居然跟没拆前一样。

　　“你们这怎么撬的，居然一点痕迹没有？”方航越摸着完好的车门，忍不住问了。

　　幺零正聚精会神看十一修车，闻言看了方航越一眼，没说话，但十一接上话：“不好意思，真没想到你的车是有主的，这边废车太多了，福利院废弃那么多年，也没想到还有人会回来。”

　　幺零闻言又看一眼方航越，这次是很认真打量他，最后问：“你，在福利院待过？”

　　方航越点头。

　　幺零抱着手看他，“那你是几？”

　　方航越答：“九。”

　　“九？！”幺零手也不抱了，头上的毛都炸起来，“你编也靠谱点吧，小九早就走了，还是我给他埋的，你你你！”

　　幺零指着方航越显然气得够呛，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怎么确定我一定死了？”方航越奇道，“你给我埋哪了？”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小九，如果你是小九，那都过了这么久，你又回来做什么？”幺零质问他。

　　他问的每一句都有理有据，但方航越知道自己答不上来，或者说，他的答案不会令对方满意。

　　“我家里有个写着‘9’的糖罐，其实我都不记得了，只是最近发现一些线索，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知道自己在这里待过。”或许是方航越回答的时候，表情实在落寞，幺零的态度缓和了一点。

　　“噢，那也不一定是‘9’，也有可能是‘6’啊，我听说‘6’是活着的！诶不对，‘6’有六根手指，你只有五根。”幺零低头思索，露出后颈，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方航越注意到那道疤，想起刚刚看到的跟十有关的信息，还真对上了。

　　有人拉了一下幺零的衣领，那道疤从方航越的视线消失。

　　“修好了。”

　　方航越抬起头，十一正看着他，方航越笑起来，“下次我来可别再撬我车了，你们要不记个车牌号吧。”

　　“同样的事哪能出现第二次，不会了，老板。”十一笑着，关上车门。他把工具桶递给幺零，“拿去放着吧。”

　　幺零开开心心拎着桶离开。

　　院坝里，大小吴已经去另一边抽烟了，看起来今晚除了他也没别的出警电话，脚下烟蒂落了一地。

　　十一扫过大小吴，压低了声音，“老板，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劝你别打听了。”

　　“为什么？”

　　“我不想我弟弟再回想在里面的经历。”十一的语气里带着点不由分说的拒绝，“而且，不安全。”

　　方航越想了想，没再问。

　　幺零再出来时，方航越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车，确认没什么问题，大小吴警官带着他离开，到了警局，做涉案人员申请。

　　似乎真的没什么人来做这个申请，老吴警官翻箱倒柜找出来的纸都已经发黄，方航越拍了拍纸上的灰，还是如实填写了。

　　看起来是很常规的表格，要他填姓名性别电话他都如实填了，地址那一栏，想了半天，他还是填了阔海，不过只到小区，没到楼栋。

　　填完，方航越把表格给老吴警官，“这样就可以了吗？要怎么确定我是当年的涉案者呢？”

　　老吴扫了一眼表格上的信息，“放心吧，我们会先核实，核实完了缺什么会再找你的。”

　　“这表格是不是从来没人填过，我是第一个吧？”方航越笑。

　　老吴不答，“少瞎打听。”

　　虽然感觉有些不靠谱，方航越也只能凑合一下，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开车上路，往阔海去，开到一半，刚接近城市边缘，二手的越野终于图穷匕见，抛锚在了马路上。被撬没给这辆车留下外伤，但显然留下了内伤。

　　尝试几次，确认无法再启动后，方航越打了拖车公司电话，没打通，想拦车，没有车路过，想打车，太偏僻，没人来。他尝试着给程喆打了个电话，程喆也没接。跟阿闵好像没熟到这个程度。

　　联系列表翻来覆去，最后方航越的手指停在其中一个上面，他犹豫了一下发消息过去：“之前我转的200车费那次没花完吧，能不能接着打车？”

　　发完方航越就后悔了，他怎么能落魄到找夏缉光帮忙？不行！

　　他即刻撤回，但在他撤回的同时，对方发了个“可以”过来。

　　方航越：……
　　怎么这么随便就可以？

　　夏缉光好似没看见方航越撤回，接着发：“地址。”

　　方航越总觉得这样有点尴尬，甚至想让夏缉光撤回，彼此删除这段记忆，但下一秒他看见夏缉光发了位置共享过来，于是他接了，这个台阶下得太舒适了，以至于方航越坐在抛锚的车上都有点恍惚。

　　他怎么就堕落到这个地步了，要换从前，哪怕走回去，他都不会想到联系夏缉光。那可是夏缉光啊，他抢了他维特莱斯港口的所有权，对方没杀了他已是仁至义尽，居然还愿意来接他，不止一次？

　　方航越看了一眼，夏缉光的位置居然还在阔海，夏缉光在家里，此刻出发来接他，路程大概一个小时。

　　方航越：……

　　虽然最近跟夏缉光的关系好了很多，但方航越还是有点不适应，还有不解。闲着也是闲着，他给夏缉光打了电话过去。

　　接得太快了，快到方航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缉光显然已经上车了，那边有猎猎风声，遥远飘过的喇叭声，方航越甚至感觉自己幻视了那些从车内飞快闪过的光影斑块。

　　车似乎开得很快，破风声阵阵，夏缉光正急匆匆奔向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了。

　　“你……开慢点。”方航越干巴巴开口，“注意安全。”

　　“好。”夏缉光好像笑了一下，但嗓音里听不出来。

　　方航越莫名不爽起来，心里憋着一股气，“怎么我一问你就来了？”上次他发出类似问题的时候，夏缉光敷衍过去了，他至今没得到准确答案。

　　但这次夏缉光没敷衍，他缓缓回答：“你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不会找我。”

　　像是被人塞了一口超出他口腔容量的蛋糕，方航越咽不下去，被噎得够呛，他讨厌这种被夏缉光正中靶心的感觉，难堪、不爽，夏缉光高高在上，审视他的弱点。他想挂掉这个电话，然后自己离开。

　　夏缉光却继续说：“正好上次的两百块没花完，总不能让你亏了。”

　　方航越：……

　　太有道理了，以至于方航越又听了十分钟风声。

　　“话说，”方航越没话找话，“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到这么远的地方？”

　　“你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没有人能阻拦你的。”夏缉光的声音松散，好似这一切理所当然。

　　答非所问，但，“那是自然。”方航越洋洋自得地笑，马屁被拍爽了，却又感觉空落落。

　　夏缉光并不关心他去哪，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们从前就关系不好，如今能相处这样，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毕竟他已经不是夏缉光的对手，从方家离开，注定他很难跟夏缉光再走到同一个擂台了。

　　方航越挂掉了电话，长路漫漫，直到尽头都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影，他视线总追逐的那个背影并不在。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跟夏缉光站在同一阶层进行竞争。

　　他永远都比不过夏缉光了。

　　然而，方航越还来不及再想点什么丧气的内容，手机又响了，这次夏缉光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