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宿敌后在床上醒来》雪光寒

18、福利院② “你们去哪

　　从惠明福利院出来的山路有些颠簸，熬过这一段，上了国道，路就好开很多，不需要注意各种坑坑洼洼。

　　方航越瞥了一眼旁边缩得跟鹌鹑一样的李锐，“去哪？”

　　李锐听他说话就抖了一下，“我错了哥，我再也不敢了，你放我下去吧，我保证没有下次，再也不欺负小七崽了，到他轮值我都帮他打扫！”

　　“可以是可以，”方航越懒散笑着，“但我的意思是你要去哪，我顺路的话就送你一程。”

　　李锐缓了一会儿，回过劲来，这个魔鬼Alpha居然如此好心？

　　“……我要去无上俱乐部。”

　　“无上俱乐部？”方航越疑惑，“你去这里做什么。”

　　“嗐，上班呀，哥，我是前台。”李锐答。

　　“这俱乐部做什么的？”方航越随口问。

　　李锐眼珠子一转，瑟缩着说：“我只负责前台，里面我也没进去过……要不你问点别的？”

　　见李锐不愿意说，方航越也不纠缠，他大概知道一点这些俱乐部的内情，多半都涉及性，不同爱好，不同取向，总有人能建立些奇奇怪怪的俱乐部，吸引一些性趣相投的人，他的重点本来也不是这个。

　　“你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吗？”

　　“当然，不然也不会时不时回来了。”

　　方航越斟酌一下问：“现在这里是不是很不方便，怎么搬地方了，之前那里不好吗？”

　　“不知道啊，张院长要搬，说是有人资助，可是现在这里也太偏了，深山老林的，每次来要好久。”李锐说着皱起眉。

　　“之前是叫丰山福利院吧？”方航越打量李锐神色，见他没起疑，又问，“怎么名字也改了？”

　　“离开丰山了嘛，就改了，张院长也不喜欢这个名字，说总出事。”

　　方航越笑，“以前那些事情你也知道？你应该很小吧，那时候。”

　　跟方航越聊开了，李锐好似也没那么害怕了，“事情发生的时候，我都没进来呢 ，我是后面整顿之后才进来的，但耐不住你们这些大人老讲，还当着我面讲，就老觉得小孩不知道事呗，真好笑，我也有耳朵好吗。”

　　到这里算是印证了方航越的大部分猜想，他琢磨着该怎么问更多，“那些事会吓到你吗？毕竟那么多人……？”

　　“小的时候知道个啥，听见死人了跟听见后院的鸡死了没区别，鸡是我养的，人又不是我养的，鸡死了我还难过一点。”

　　噼里啪啦说完，李锐好似又感觉这样显得自己太冷血，赶忙找补，“但后面长大了嘛，就感觉不一样了，还是会有点后怕，我要是早来几年，不被一起卖去做实验了，还有得活吗？”

　　“这些人也真是歹毒啊，拿小孩做实验，而且最后也没见那些人怎么样，找几个替罪羊送进监狱，公司不一样开着？”

　　齐俞夫夫文件袋里的丰山福利院的新闻跟实验室被封的新闻浮现眼前，中间千丝万缕的联系被掀开一线。

　　方航越笑着说：“我看是抓了不少人，但没说是什么公司的，不都说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吗？”

　　“你不知道了吧！”李锐笑起来，比方航越知道得多让他得意起来，他忍不住显摆，“那时候是内外勾结，那几个公司给了福利院不少资助，所以福利院里面安排了不少公司的人，都是进来筛选合适的小孩，送去实验室，好几个公司呢，什么赛朗、恒诺、崖海，全都有。”

　　方航越：……
　　这听起来就有点像瞎编了。方航越在赛朗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赛朗有这样的历史。而且医药实验都会遵循严格的医学伦理，那些网上瞎扯的人体实验都不说符不符合流程，单纯是得不到任何有用结果。

　　“你知道不少啊，”方航越顺着李锐的话说，“我看新闻都说是人口拐卖，居然是买去搞实验？”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锐拍着大腿，“但是以前丰山那边一直有一栋医疗大楼，还有个大烟囱，我去的时候，大楼都还封着调查呢，到搬走的时候都没拆，肯定是跟以前的事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咱福利院多少人啊，用得着一栋医疗大楼来看病吗？而且福利院也没钱修啊，肯定是那些公司的人来修的。拿人手短呐，当时那院长也贪了不少，所以一起进去了呗。”

　　李锐说到后面已经是纯猜测了，越猜还越起劲，“你看这些公司搞医药的搞得热火朝天，背后肯定全是人血馒头，药为什么能给人治病，那都是活人实验来的！”

　　方航越带过不少项目，也接触过不少临床研发或是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很想告诉他药物试验不是他想的这样，但想想又算了，不想打草惊蛇，也没有跟听不懂的人解释的义务。

　　“谁知道啊，我也不清楚，丰山那边我也很久没去了，”他看一眼李锐，“你还记得地址吗？改天我想再去看看。”

　　“记得啊。”李锐一笑，不继续说话，他伸出手，在方航越面前很熟稔地搓了搓，“哥，你懂的！”

　　方航越不懂，他猛踩刹车，靠边停下，一把扯过李锐衣领，压在中控，掐住他脖子，“让你说你就说，哪这么多废话。”

　　这次方航越没放信息素，但他极强极快的攻击性还是让李锐犯怵了，脖子被掐着，大脑很快缺血，“错、错了、哥。”他拍拍方航越的手，“我……说！”

　　方航越放开他，扔给他纸笔，李锐仔仔细细写地址，甚至给方航越画了张地图，然后双手呈上。

　　方航越扫一眼纸，把东西扔进收纳里，回头就看见李锐企图开门下车，但拉不动。

　　李锐回头不好意思地笑，“哥，地址给你了，要不我自己走着去吧，就不麻烦你了。”

　　“别啊，”方航越重新启动车，“送佛送到西，我答应了就一定做。”

　　他用手指凭空点了点李锐，“坐好，别动。”

　　于是一直到俱乐部门口，李锐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方航越停下车，拿出自己的钱包，随便拿出一沓递给李锐，李锐战战兢兢接过，眼神里透着恐惧，生怕眼前的Alpha是要买他的命。

　　“拿好，以后离七崽远一点。”方航越斜睨他。

　　“没问题！”

　　车锁开了，李锐慌忙下车。

　　“等等。”

　　李锐回头。

　　“你的地址没问题吧？”方航越侧身出来一点看着他，“有问题也没事，我会来这里找你，顺便要回这笔钱。”

　　方航越指了指李锐身后的俱乐部。

　　“肯定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我保证！”李锐双手拿钱，差点当街给方航越磕头。

　　方航越懒得听李锐不值钱的保证，他自己从内拉上车门，绝尘而去。

　　李锐看着远去的车，直到车尾完全从拐弯处消失，才记起来数了数手里钱，不数不知道，一数整整3400。

　　李锐：卧槽。

　　他开始反省自己刚刚态度是不是太差了，要是配合点的话，现在是不是能拿到更多？

　　方航越不知道李锐惦记上他的钱了，他转头在城里绕了一圈，确认没人跟着，就开回了阔海，这段时间住宿舍，阔海都来得少了。屋子里很整洁，整洁得像是没住过人，透着一种清冷。

　　方航越把自己拍照留证的文件打印出来，跟他手里的文件一起，按照内容和时间，找了面白墙贴上。

　　零零散散的失踪儿童，顺着时间线排布，这些小孩来自各种家庭，年纪却都差不多，都跟他一样的七八岁，可能是夫妻俩寻找的时候，划定了相近的年纪来缩小范围。

　　但福利院那张表格里，好巧不巧，也是七八岁的小孩。

　　方航越目光落到最后一张纸上的新闻，那种某个实验室被查抄。

　　他又想起李锐那些看似歪曲的猜测，有时候捕风捉影来的消息，搞不好会在假的里面，藏到一点真的东西。

　　方航越回看自己在赛朗的几年，他一开始进入公司接触的不是生物医药这一块，而是科技和能源，后来去了房地产、风投，各个部门都去了，最后方见深才安排他去了医药这块。

　　在医药的这段时间里，不管是他经手的项目，还是他知道公司里正在进行的，都没有腺体病相关的。这么一想还挺奇怪的，明明各方面药物都涉及了，为什么偏偏避开了腺体病？

　　方航越在赛朗没什么心腹，赛朗整个公司都被方氏这一姓氏严格掌握，如果不是姓方，那你的人就不是你的人了，外人插不进一点手。他想找个人问问都无从下手。

　　一切好似陷入瓶颈，方航越瘫在沙发上，无声发呆。

　　同时，方航越也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夫夫俩的寻找方向没错，那他在七八岁的时候，应该也在丰山福利院待过一段时间，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齐俞夫妻以为他死了，而他实际被方家救走，认成所谓的方航越。

　　那他九岁前消失的记忆……就发生在丰山福利院？

　　方航越拿出李锐给的地址，画的那张图，看来他必须去这个地方看看。

　　手旁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方航越拿起一看，居然是张院长。

　　不知道张院长找他什么事，方航越接起电话。

　　“喂，方先生吗？你好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张院长的语气听起来很急。

　　“你说。”

　　“早上你跟小七崽待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

　　这问题让方航越一愣，“小七崽怎么了吗？”

　　“他刚刚突然晕过去，怎么也叫不醒，然后一直发烧，我已经开车往最近的医院去了，就想问你，刚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见李锐欺负他，就教训了李锐，用信息素压制了李锐。”

　　“原来是这样，”张院长的声音有些恍惚，“方先生，你没有小孩吧，你可能不知道，没觉醒的小孩虽然对信息素没有反应，但他们的腺体还是会被成年人的信息素刺激到的。”

　　“小七崽应该是被你的信息素刺激到了。”

　　方航越心下一凉，“你们去哪个医院，我现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