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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余温 “是不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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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听澜叹了口气,将二人送回人界。
她转身走向那封锁了千万年的陵墓,世传慕望舒与扶曜灵殉情于此,因此也叫“陵墓”,外界的阵法就是用来保护她们的。
扶曜灵不想被打扰,不愿被涉足。
肃穆的宫殿楼宇,从前的魔神大殿和她住的地方完全不一样,很美,透露着神族的气息,飞禽走兽也好,暴戾乖张也好,总带着神域的干净。
她推开结霜的大门,冷气扑面而来,宫殿静得让人害怕,心跳清晰入耳。
“怀望。”
身后传来脚步声,慕听澜在那人近身前,唤出长鞭,回身,甩鞭。
空旷的宫殿,清澈的回响。
慕听澜善鞭而非剑。
姚长乐一把握住她的长鞭,粉红的灵光,一节节白骨泛着金。
她像感觉不到痛般,眉眼一弯,竟是笑了。
“笑什么……”她抽回骨鞭没抽动,没好气地嘟囔。
“肯见我了?”手指的红线缓缓浮现,闪烁着。
“我有权利拒绝吗?”慕听澜干脆不要鞭子了,转身就走。
鞭子却自然而然地被收入了姚长乐的空间,她勾住她的手,晃了晃。
又这样……慕听澜无奈。
勾手是她们之间道歉的密语,换做以往她早就心软了。
她狠下心来,一把将手抽走。
不接受。
姚长乐当然知道她不会这样轻易原谅自己,她只是跟在她的身后。
二人来到灵火熄灭的地方,却并不像预想的那般,这里没有一丝一毫和她们有关的痕迹,干净得不像话,或者说被厚厚的冰层锁死。
宫殿太空了,什么都找不到。
为什么?
她们根本就没有被葬在这里,以扶曜灵的性子,定会好好安葬姐姐,陪着她下黄泉。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姐姐,你的棺墓,究竟被她藏在哪里,我连见你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姐姐……
她的背影此刻看起来都落寞了,鼻尖酸涩,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哭,见不到你;笑,你被好好珍惜。
姐姐,姐姐啊……
姚长乐在她身侧停下:“想姐姐了?”
低哑,诱哄。
“嗯。”不知怎的,慕听澜回答了。
这一路伤疤,终于有人替我吹吹了。
“那你亲亲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姚长乐凑近她,几乎贴着她的脸,她的耳,耳鬓厮磨,情人呢喃。
她将头别过去:“无耻。”
“那……这是什么?”她拉住她的手,覆在唇上。
指尖触碰的刹那,她回缩了一下,却被紧紧攥着。
凉的,软的。
她的唇齿不久前曾侵略过她。
“我真是欠你的。”言罢,慕听澜反扣住她的手,掌心相对,指缝被填满。
她的心再次落回她的手掌,蜻蜓点水,连姚长乐自己都不曾反应过来。
“说吧。”慕听澜放缓语气。
“慕望舒被葬在神域。”姚长乐看着她的眼睛说。
“神域。”
“为什么?在哪里!?”慕听澜朝她逼近,答案就在眼前。
“听澜,你只换了一个秘密。”寒冷的空气,她温热的鼻息在面前,是温暖的。
“姚姬!”
“你真是只狐狸。”慕听澜气急败坏。
“多谢夸奖。”厚颜无耻。
慕听澜不理她了,自顾自的往殿外走。
“听澜。”
“又怎么了?”慕听澜停下。
姚长乐不知道在她耳边低语了什么,慕听澜脸颊发烫,抬手就是一耳光。
“做梦。”
姚长乐却像没脾气般,头被打到一边去,笑了。
那张脸笑起来太漂亮了,淡漠冷眼的圣女,却因她有了温度。
慕听澜有了一丝错觉,是她将姚姬拉入情欲的深渊,让她跌落。
所以她所承受的痛苦都是应该的,值得的,这是上天赐予她的惩罚。
不,不对。
她不能再这样想下去,原谅她,就是背叛自己。
她是想逃的,但是姚长乐手中的怀望圈住了她的腰。
没关系,没关系,慢慢的,我慢慢的找回你对我的依恋。
灵流颠簸,余昭睁开双眼,满天的白雪,素净的天空,什么都不含有,一张白纸,任鸟书写。
她的五脏六腑残留着剧痛,转动脑袋都很痛苦,飘吧,雪落到身上晕开深色,一点也不冷。
赤红色的丝巾载着她走。
“璘华,醒了。”沈清河淡淡开口,吐出一口寒气。
沈璘华转过身,靠近余昭:“先别着急动,撞击太猛烈,你的内伤很严重,我的灵力尚且能慢慢帮你恢复。”
余昭说不出话来,喉间干涩的挤出一个嗯。
她真的太痛太累了,又再次合上了双眼。
莫名的烦躁,她总觉得这时候还有一个人该在她的怀中,被她紧紧拥抱,在她的耳旁唠叨、哭泣,她就在这样温暖的怀抱中安稳的睡去,但记忆中她从未拥有过这个人,这想法太过荒诞。
与此同时
水色的纱帐被掀开,舒胭慢慢坐直身体。
她的身体倒没有余昭那么严重,只是浑身都疼,骨头缝里都疼。
“你醒啦,我叫兰溪,这里是昆仑山,你帮了我们。就是伤得比较严重,我们就将你带会来疗伤了。”兰溪端着药,眼中亮晶晶的。
她好像很喜欢眼前的人,也好像格外的想要亲近。
“谢谢,我记不得之前的事了,你知道我的名字吗?”舒胭接过药碗,语速很慢。
兰溪想了一下,应该是叫舒胭的,随即开口道:“舒胭。”
“好的,多谢姑娘。”
“客气了。”兰溪笑着摆摆手。
舒胭喝下药之后就有些犯困了,兰溪看出了她的疲倦:“这药喝了想睡觉,我就先忙去了。”
“好。”舒胭点了点头,往被子里缩。
还在感叹这小姑娘精力真好。
她真的太累太疲倦。
迷糊间,她环抱住自己,该有人像这样抱住自己,轻拍自己哄她入眠,那样温暖的怀抱好像从未拥有过,她不自觉的缩紧了自己,感受不到寒冷的她,却觉得冷。
六十个春天悄悄从指尖溜走了,舒胭被收入昆仑成为剑修,天赋过人,听雪一剑威名远扬。
余昭跟着沈璘华到处治病救人,同时固本培元,突破一个又一个瓶颈。
齿轮又开始旋转,妖物横行,舒胭领命下山除妖,拖着伤体回宗门,却晕倒在山下,回到故居休假的余昭,就这样捡到了她,也再次见到了她。
胸腔的脉络,似乎再遇见她时才焕发生机,脑海中的念想被抚平,那个人,是你吗?
舒胭见到她,缺失的心是完整的,魂牵梦萦的怀抱只有你能带给我,对不对?
“舒胭,你走火入魔,竟杀害掌门与这妖女勾结!”为首的人义愤填膺。
油尽灯枯的长老、弟子早就仙逝了,见过舒胭的人,还记得她救过宗门的,恐怕真要算起来只有兰溪吧。
舒胭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倒打一耙,是非不分。
“为掌门报仇!”
“正好,我也有债要和你们算。”余昭瞳孔泛起红光,手中的见风因怒火发出嗡鸣。
大战一触即发。
听雪见风在同一处,被心意相通的彼此使用,是强大的。
争鸣声,是兴奋。
舒胭不想杀这样多的人,可从虚妄渊出来,这些弟子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追着她杀,实在是烦透了。
忽而,天空被鸟鸣划开,上空缓缓落下一个人来,带着帷帽,粉红的衣裙飘飞,鸟儿飞到她的肩膀,亲昵地蹭蹭。
还未开口,众人便停了动作 他们的眼珠诡异的亮起紫光,机械的行礼。
舒胭感到诧异,与余昭同时朝那处看去。
察觉到注视,帷帽之下的人飞近了些,似乎透过薄纱在看她。
余昭警惕的将人护在身后,不能再受伤了,不可以再失去。
“舒胭,你真漂亮,我都有些不忍心杀你了……”女子薄唇轻启蜜中藏霜,骄横。
“难怪。”舒胭猛然明白为什么要追杀她了。
“妖族人。”余昭察觉出来。
“阿胭。”她紧紧握住舒胭的手,显然她知道这人为什么而来了。
“你也要我的骨头,是吗?”舒胭避开余昭的对视。
“是。”
“为一己私欲?”
“是。”
“你不配。”舒胭挣脱开余昭的手,挽起剑花,主动发起进攻。
两人最开始是占据优势的,可那人动动手指,后面的傀儡涌来,她再从旁攻击,也难逃一劫。
余昭身上已伤痕累累,她本就一身红衣,根本发现不了血色。
舒胭同样已是行将就木,看着余昭袖口流淌的血,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这样下去,她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她看向余昭的眸光里充斥着不舍,内心挣扎,余昭似有感应般也看向了她。
魂魄锁是有感应的。
对不起,我的昭昭。她没有出声,嘴唇轻轻开合,道别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阿胭!”几乎是同一时刻,余昭与兰溪往她身边赶去。
舒胭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听雪直直地没入胸膛,穿透心脏。
“散吾血躯,以奉生灵。”暗红的血液顺着脖颈滑落,粘稠的滚烫的。
她明白她活的越久,死的人便更多,那不如早些死,可是她真的好舍不得,离开最爱人,再也不能够睡在她的臂弯,离开亲人,离开小姑娘。
唉。
她已经自私过了,这厮杀的几个时辰,就是她留恋的证明。
“你!”女子气急,却让傀儡们停了手。
她本想冲上前杀了她们泄愤,鸟儿在她耳边低语,女子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余昭忘记了哭泣,呆愣地抱着她不断消散的身躯。
“你选择魂飞魄散,世间这般大,你的踪迹我再也无处可寻。”
“阿胭,你好残忍。”
“你永远都在替我做决定,偏偏要忘记我,一个人走……”
……
“我讨厌你。”余昭的泪水顺着脸颊下坠,泪糊了满脸。
她将见雪化为匕首,狠狠划开自己的脖子,兰溪的眼前被血色充满,她来不及阻止,她只记得那满天的素雪都变成了红色。
错了,阿胭,这世间无处不是你,我便也随你到天涯海角,你休想再甩开我。
——此世终
舒胭最先醒过来,余昭的怀抱太紧,挣脱不开。
直到,她也醒来。
对视的瞬间她们彼此都默契的没有再开口,余昭紧紧的抱着她,将脸埋在她的肩头,泪水润湿她的头发。
“是不是这辈子,你也要替我选择?”
“阿胭,求你多爱我些吧,自刎太疼了……”余昭在她怀中抽泣,尽可能压下哽咽道。
舒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她确实已经替她做了选择。
她的沉默,到让余昭更加害怕。
心口上的疤痕虽然已经愈合,可此刻却像要崩裂,心是会痛的。
舒胭低低叹了口气,轻拍她的背安抚着。
“阿胭,理理我。”余昭乞求她。
舒胭还是没有开口,这样纠缠下去又会是怎样,好像每一世她们都是不得善终,那不如就此渐行渐远,至少两个人都能好好活着。
余昭顺着她的脸颊吻去她的泪水,一直到嘴唇,她只敢轻轻的啄。
舒胭回应了她的吻,得到了准许,余昭咬了她的唇像是报复。
发丝缠绕在一起,余昭将她压在身下,手被牢牢扣住,钉在枕旁。
誓言也会如同这样,被永远钉住,无法更改,不容背叛。
是夜的话,便再残存一些余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