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陪伴来忘记你》旒丹

28、贪恋 我怕一睁眼

　　石门咯咯响，三人前后脚进了魔域。
　　按理来说魔域应当是热的，喧闹的，花天酒地。
　　但是这里却静的出奇，素雪纷纷，商铺紧闭，海风呼啸而过，甚至连常见的魔兽都不曾瞧见一只，宛如一座死城。
　　“你骗我们？”余昭皱眉不耐开口。
　　慕听澜转过头看她，没有生气：“魔域万年前是你们古书所见之美，可自从情神陨落，就变得和虚妄渊别无二致，魔族可不像你们神啊、仙啊那般，我们是需要温暖的。”
　　“魔，最重的就是情、欲，才不会像神域那样冰冷。”
　　余昭看向她的脸不由一惊，这张脸怎么会和阿胭有五六分像，多了妩媚柔情，少了冷寂孤独。
　　“这就是你堕魔的原因？”长乐冷不丁的开口，面纱在脸上纹丝不动。
　　“你知道我？”慕听澜转头去看她，眼神中的探究不期而至。
　　“修仙总是要看些书的……”沉默一晌，她避开她疑问的眸子。
　　“哦？那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她来魔域。”慕听澜慢下脚步，回过身去到舒胭面前。
　　“舒胭……只有你的骨骼、魂魄，才可以引动天火，天火降临这片寒谷，融尽素雪，魔域就不会死去那么多人了。”慕听澜盯着她的眼睛，她的脸道。
　　“为什么是我们？”舒胭同样看向她。
　　她愣住了，这张脸……好像。
　　“我也不想是你，可命中注定的是你们，你和我的姐姐几乎一模一样。”
　　“或许是巧合吧。”舒胭错开目光。
　　一路无言，三人走到宫殿外，魔宫宏大，没有亭台楼阁的诗情画意，是乱中有序。
　　宫婢上前分开了三人，余昭与舒胭被带走，长乐本打算一同，慕听澜手中的红绸却缠住了她的手腕。
　　无法，她闭了闭眼，该还的总是要还的。
　　寝殿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长乐被慕听澜甩到地上。
　　“姚长乐！藏啊！你真的以为我看不见吗？”慕听澜扯起她的衣襟，怒目而视。
　　“你认错了，魔君。”姚长乐吃痛皱起眉，淡淡回应。
　　慕听澜一把扯下她的面纱，嘶吼道：“你这张脸，我做鬼都记得。”
　　“姚姬，这么多年你究竟藏到哪里，我找不到你。”
　　姚长乐抱住跨坐在身上的人的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安抚。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
　　无名指间的红线显露出来，缠绕在两人指尖、身体。
　　天定姻缘，不死不休。
　　“姚长乐，我不原谅，你可以一走了之。那我呢，我算什么？被你抛弃在神域孤立无援的时候，你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想回来救我，姚姬啊，姚姬，我的痛为什么不能全部还给你。”慕听澜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她不敢也不愿意让眼泪落下。
　　“对不起……”姚长乐最终只吐得出三个字。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慕听澜喃喃，抬手结印，意图截断红线。
　　姚长乐一把按住她的手：“你想做什么？”
　　“我准许了吗！”罕见的她发了怒。
　　“你有什么资格不允，松开。”二人争执不休。
　　手指由白转青。
　　听澜，你还爱我，这一刻她竟觉得如释重负。
　　她松开按住慕听澜的手，将她压在身下吻上她的唇。
　　慕听澜有一瞬的发懵，随即挣扎起来，双手被扣着，动弹不得。
　　她似乎想起什么，驱动魔功，灌入她的经脉。
　　姚长乐被腐蚀，疼得厉害，不想放开，不想……
　　浓烈的血腥味在她们口腔蔓延，谁都不肯认输，暗自较劲。
　　直到姚长乐解开她的腰带。
　　慕听澜即刻推开她，抓着散开的衣襟，逃一般的离开了。
　　姚长乐舔舔嘴角未干的血迹，唇齿间还残留着她的余温。
　　世人奉我为圣女，却不知我内心肮脏。
　　她盯着那抹残影，眸光晦暗。
　　“昭昭，你听过神女与凰鸟的故事吗？”舒胭问她。
　　余昭摇摇头。
　　“神魔两域初开，凰鸟守魔域灵火，神女守神域天火，神魔两域往来密切，宴会上二人相识，成为知音密友。”
　　“慕望舒一族是要世代守护天火的，魔族太子为夺权势，意与慕望舒联姻，可她与扶曜灵早已情谊互通，本天造地设。”
　　“太子恼怒，暗中灭掉灵火，想要逼死扶曜灵，慕望舒却以自己为媒介引天火，可却没能成功，她死了凰鸟大怒燃尽神火，焚了魔域，没有了灵火魔域越来越冷，成了现在的模样。”
　　“凰鸟有琉璃骨，同样可以引天火，可她却没有选择救他们，我原以为这并非事实，直到我看见飞雪。”
　　“千百万年前的事，怎么会和我们有干系？”
　　“我也在想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恰逢此时，慕听澜推门走了进来，嘴角挂着血痂。
　　她拍拍手笑道：“原来你都知道呀，难怪敢和我走。”
　　舒胭明人不说暗话继续道：“魔君殿下为神女妹妹，为何会弃了神道？”
　　慕听澜叹气，半晌答道：“因为这是姐姐的心愿。”
　　舒胭与慕望舒的确像，但不一样，眉眼疏离，最多仅有七八分相似。
　　慕听澜接着道：“姐姐太了解扶曜灵的性子，她是伴随着灵火而生，并非要守着它，她要是死了扶曜灵不会救他们的。”
　　原是这样，舒胭了然。
　　“她们在千万年前已魂散，我们又怎会有你所需要的，你姐姐可以以自己为媒，你们为同族，为什么你不行？”余昭开口问道，语气没有那么凌厉。
　　“我也在好奇，为什么呢，我想这个答案，要问你们自己。”
　　“至于我为什么不能和姐姐一样，天火择主。”
　　房间安静下来，剩下呼吸。
　　“你……”她看向舒胭，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舒胭看出了她的难言之隐。
　　她几步上前，指尖顶在她的心口：“这里缺了，没用的……”
　　“什么？”
　　余昭瞳孔一颤，冷汗冒起，她紧盯慕听澜，她希望她在心底乞求，不要说出真相。
　　所幸。
　　她又转头对余昭道：“你也是，没有长出琉璃骨……”
　　“你们都救不了魔域，我只能再等等了。”
　　她忽而又话风一转：“但我还是谢你们，帮我带回来一个人，要走便走吧。她们不会拦你们的。”
　　慕听澜说完，起身离开了，落寞又在兴奋。
　　舒胭看看余昭，拉住她，离开的步伐停住。
　　“怎么了，阿胭？”
　　“天色晚了，魔域夜里雪大，要不明日再走吧？”舒胭轻声问。
　　“都听你的。”余昭抱住舒胭，紧紧的抱着，贪恋她的温暖，埋在她的颈间，依恋。
　　夜深了，确认余昭熟睡过去的舒胭，悄悄爬起了床。
　　她驱动体内的万清锁，跟着光亮，一步一步前往灵火处。
　　残缺，也总还可以做些什么。
　　慕听澜在亭里吹了一下午的寒风，还是没有勇气回自己的寝殿。
　　却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紫色的斗篷，某着风雪，小心翼翼。
　　“你要去哪？”慕听澜一瞬出现在她面前。
　　舒胭被吓到，抖了一下。
　　她抬头看去，慕听澜啊，还好还好。
　　“我去找灵火，虽不知你为何说我心缺失，但总还是能为你们做点什么。”舒胭眼神真挚，干净的不含杂质。
　　“你和姐姐确实很像……”她低低说着，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跟我走吧。”慕听澜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
　　越来越冷，寒风刮得猛烈，雪挡住眼前的色彩。
　　直到，滔天的狂风素雪在眼前形成巨大墙，裹挟着风，那声音太凄厉，风刮出的咆哮，太刺耳。
　　“就到这吧。里面进不去了。”她松开舒胭的手，在屏障前驻足。
　　“其实……”慕听澜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真的很害怕你消失。
　　舒胭看向呼啸的风，总觉得里面有什么。
　　她没有深究，转而对她道谢。
　　舒胭开始画阵，迅速的阵法好了，她用灵力化作刃，割开皮肉，血液顺着手臂滴落，雪地里冒出红光，阵法连起，风更猛烈了，不像反抗，倒像雀跃。
　　她驱动万清锁，口中念念有词，紫色的灵流顺着神器渡入结界内。
　　舒胭脸色愈发苍白，心口隐隐作痛，墨云翻涌的上空被撕扯出一丝光亮来，雷声隆隆的震。
　　“阿胭……”轻轻地呼唤，微不可察，她却一清二楚。
　　舒胭回过头，眼中倒映出余昭迷茫的身影，她惊慌失措。
　　余昭走得太急，外衣随意披上就追了出来，甚至没有穿鞋，她的脸色比起舒胭还要苍白，棕色的瞳孔里在留着泪。
　　“对不起。”回应也是极轻的。
　　舒胭继续往万清锁中施加灵力，天光一点一点被拨开，就要成功了。
　　风雪散开的同时，赤红的凰鸟径直冲向舒胭。
　　“阿胭！”余昭即刻上前，紫色的玉石再次撞到一起，巨大的妖花散开，阻挡了撞击却碎得厉害。
　　凄厉的凤鸣，在上空徘徊。
　　两人被撞出几米，舒胭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疼，五脏六腑在搬家。
　　她紧紧握着余昭的手，余昭把她护在怀里，费力的抬起眼。
　　“阿胭，我求求你，别再抛下我。”
　　“好。”
　　余昭话落的瞬间双眼重重合上，舒胭来不及惊慌，来不及关心，她的眼前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了，二人晕倒在雪地中。
　　余昭在她爬起床时就醒了，她等着她收拾好离开屋子，怕她走得快，甚至连鞋都没穿，追在她的身后，她知道拦不住。
　　余昭的心，跳的极快，她太害怕了，梁上悬刃，恐惧在她心底蔓延，是煎熬。
　　她也曾静悄悄的离开我，所以我不敢熟睡，我怕一睁眼她就让我再也找不见了……
　　舒胭在割血画阵时，她不是不想拦，而是根本就拦不住。
　　她心中是有苍生的，即便她从未接触过完整的世界，余昭见过苍生却也只想留一人在心中，为一人唯一人。

作者有话说

加油加油，快来围脖玩呀，这个主线终于要和前面接轨了，太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