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身世 “再说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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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胭轻阖的双眼睁开，与余昭对上。
“怎么了?”舒胭睡眼蒙眬，声音带着倦懒。
“阿胭，你不知道，很早我就在等你了。”“等我?”
“嗯。”
“可雪峰就这么大，我怎么这么久才见到你?”
“不告诉你。”余昭笑笑，将舒胭往怀中抱得更紧了。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用力抱紧她，就像这样，她就不会走。
舒胭感受她的温度，在余昭怀中闷声道：“你总会告诉我的。”
“嗯，我总会告诉你的。”
“夜还很深，睡吧。”余昭闭上眼喃喃。舒胭轻声回答好，回抱住余昭，闭上了眼。夜还很长，她们的未来也还很长，至少在这段路的尽头，还可以拥有一些幸福，不是吗? 夜会轮转，昼会停滞。
“阿胭。”余昭看向远处舞弄刀剑的她。舒胭放下剑，回身应着。
“过来。”余昭轻轻地唤。她跑了过来，在她身前站定。
“怎么了，昭昭?” 余昭牵起她的手，走向她挖好的雪坑旁。
“可能会有些痛，阿胭愿意吗?”余昭直直盯住她。
舒胭和余昭对视，她没有片刻的迟疑回答：“愿意。”
旋即，余昭将小刀从二人手掌心划过，小刀锋利，轻轻一下便以见血。
余昭握紧她的手，任由血液相融，滴落。一滴两滴，粘稠的血化在雪里，竟是漂亮的。舒胭不知道余昭要做什么，木木地往雪坑里看。
这一看发现了不同，刚还波澜不惊的血坑，竟然冒出枝丫来，无穷的力量蔓延，顶破灰暗，贪婪汲取空气，它在生长，在扎根。“昭昭，这是.….”
“情树。”
“情树.....”舒胭喃喃跟着重复，她又接着问：“它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吗?” “会。”余昭同她对视，她想她不会再放开舒胭了。
“昭昭你的到来，是天道赐给我的福泽。”舒胭没有躲开她的双眼，琥珀色的瞳眸是滚烫的。
阿胭，如果你知道，我私自将你我姻缘捆绑，不得相离，我还会是你的福泽吗?
“阿胭，你会离开我吗?”她只是执拗地看。“我为什么要走?昭昭，我是好不容易才等到你的，我怎么会允许自己放弃你?”舒胭说这话时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愠怒。
余昭将舒胭拉入怀中，才开口：“阿胭，记住你所说的话，永远都不要违背。”
“如果那天到来，我会亲手杀了你。”她想着舒胭遇上她这样的疯子，多不幸运啊，命运已经纠缠，她再也走不掉了，她会和她同生共死，即便恨。
舒胭感受到她的紧拥，她的执拗、恐惧。
她轻轻拍过她的背：“昭昭，我们本就天生一对，谁也离不开谁。”
无论命运齿轮如何转动，她们都是彼此夜空中最亮的星。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春夏秋冬，四季交替，相依相伴，生死相随。
情树脆弱的枝干，如今已盘虬卧龙，朱叶密不可分，情丝缕缕绕着绕着生了它。
“昭昭，它好像又长高了，叶子也更多了......”舒胭站在树下，抬头仰望它。
耀眼刺目的红，叶如血溅，纷飞白雪，温柔亲吻，落地长眠。
“看来阿胭照顾得很好。”余昭知道她想要说的到底是什么，只是避而不答。
舒胭想问的是，为什么。
可她怎会告诉她呢?
何况她脉搏中的鼓动，滚烫血液，早已不只是为她而跳动，流淌。
舒胭淡淡地笑，三百年了，就算她是个傻子，也该明了。
她早已猜到答案，她们二人又怎会读不懂对方话中真意。
“阿胭，我们去月城吧。”余昭牵住她的手，轻声开口。
“几时走?”舒胭转头看着她，眉眼弯弯，轻纱紫带飘飞，雪化在睫腴，润湿琥珀色的眼。
“现在。”余昭笑着晃了晃她的手。
她们并不喜欢使用法术，一直步行到月城，雪地里留下一串串脚印，又被风掩埋。
紧紧牵住的手，苍茫天地，唯有我们，唯有我握着你，走过漫漫长路。
天开始黑了，月城没有白昼。唯有寒冷，风雪，雨露长驻。纸伞被余昭收起，二人迈入了茶楼，清甜苦涩的茶香四溢，她们坐下来。
“老者，月城为何长夜无昼，风雪常驻?”有人大声吼着，说书者刚刚结束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
“这位客官怕是外来的吧，你莫急，且听我慢慢与你讲..…..”
老者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道。余昭来了兴致，挑了挑眉，她到想听听这次又是怎样的版本。舒胭为她斟满酒杯，摇摇头。
这故事听了千百来个，次次都不同，千奇百怪，她们也见怪不怪了。舒胭抿了一口桃花醉，老者也开口讲起。
“据说，在天地初开之际，世间万物皆有灵。万物借着纯净灵气滋养，久而久之就幻化出了实体，被称为初灵。”
有人打断：“这世间当真有灵吗?”
“当然有，只不过藏起来了.....”老者意味深长地往台下看了看，脸上皮笑肉不笑。
“这地下有灵，天上便也有与之相应的，天道诞生掌管灵的天神，这月城啊，就是初灵和天神相识的地方。”
余昭喝茶的手顿住，显然这次的故事，并不是信手拈来的话本了。
舒胭听余昭说过震惊之余，更想要听后续，茶楼依旧哄闹，座无虚席。
“混沌初开，群山之灵幻化出人形，乃灵之母，沈璘华，天上星宿归属于夜空便也诞生了夜神，沈清河。”
听到这两个名字的瞬间，瞳孔一颤。
“怎么了?”舒胭担心的开口。
余昭摇摇头，轻声说着无事。
“夜空孤寂，只有夜神一人，浊气入侵星辰动荡，繁星坠落大地，夜神领命寻回散落的星子。沈清河走遍世间各地，看这寂寥山河变得鼎沸，看着凡间的建立，却还是孤独，直到沈璘华的出现。”
“她们相识相知相伴，看尽了春秋冬夏，世间多少繁华，共同寻回天上星宿，夜空不在只有一片黑暗，可是天不遂人愿，这最后一颗星子，在沈璘华的心上。”
话落，众人唏嘘不已。
有人疑惑为何星星偏偏就落在她的心上呢?
说书人笑笑，给出了答案：“原来沈璘华并不能那般快就幻化，本还有几百年的时间才得以出世，可恰好星宿落入神力滋养，她才能问世，这颗星同这颗心共生了多久呢。”
“昭昭，星星会只为一人闪烁吗，夜空会只为一人璀璨吗?”舒胭问她，她是聪明的。
余昭知道瞒不住的，她什么都知道了。
“一定会的。”
余昭和她对视。
不是应该，不是可能，不是也许，是一定。正到高潮，说书老者却停了下来：“今日时间已到，且听下回分解。”
他笑着赔礼，在宾客的挽留，抱怨里慢吞吞的离场。
舒胭和余昭默契的没有说话，回到了住处。躺在同一张床上，余昭从身后抱住她，问：“阿胭，你想知道故事的结果吗?”耳边呢喃，声音轻轻的。
“你愿意告诉我吗?”舒胭反问。
“愿意。”
“昭昭，我想知道。”舒胭听到她的回答才开口道。
“沈清河狠不下心，取不回星星，她将沈璘华藏起来，独自回到夜空承受神罚。她自以为能够保下她，可沈璘华还是来了，她握着她的手取回了夜空遗落的星星。” 她顿了顿又道：“沈清河无法接受她亲手杀了沈璘华，一剑斩下世间白昼，永囚于夜，只留下了严冬。而被血肉滋养的星，再也回不到夜空，生出了情谊化成了灵，用自己的神力保住了沈璘华的元神，沈清河这才还了世间白昼光辉，唯独留下月城...”
她说着别人的故事，却在哽咽，温热的泪滚落。
舒胭回身抱住她，擦去她溢出的泪水，轻哄：“别哭，昭昭。”
话到此处，舒胭确定了答案，她和她的相遇也是安排好的，可她只要这颗心是真的，就足够了。
那颗回不到夜空的星星，就永远呆在她的心房，成为她的满天繁星。
余昭，余下的光明。
“阿胭，爱我好不好？”她起身压上舒胭，额头紧紧相贴，情人呢喃，诱哄着她。
舒胭圈住她的颈，一点一点往下压，她和余昭对视，有泪珠滚落。
她轻仰，吻上了余昭的唇，蜻蜓点水，只一下：“我爱你。”
余昭犹如被这句话下了蛊，泪恰恰落入她的眸。
“你说什么？”
舒胭慢慢将手从她颈间抽离，没有回答。
余昭反手扣住她逃离的双手，凑得更近些，乞求她：“再说一遍，阿胭……”
舒胭扯起笑，再次开口：“我爱你，昭昭。”
话落，余昭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温柔、汹涌，那样浓烈。
……
“阿胭，不要想着再离开我，你是逃不掉的……”余昭喃喃着。
夜色一点一点褪去，舒胭看着窗外的亮色，气若游丝：“昭昭天亮了。”
她想去推余昭，去发现自己腰疼得根本动不了。
余昭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是真的不要了。
“好，我带你去洗洗。”余昭用纱裙将她裹上，走到屋外的温泉。
她看着舒胭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真美啊，都是属于我的印记。
舒胭是真的累了闭着眼，窝在她的怀抱里睡，头埋在她的胸前，听着她的心跳，雪纷纷地飘，她却觉得温暖。
还和以前一样，余昭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