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是我望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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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夕阳薄了下去，形成一道道砖红色的余晖，中间被几条深蓝色穿过，整个天空都是暗调的。
中间的马路上人来人往。
正好是绿灯，姜萤夹在人群中，走得不快。男人却等得心急，从车身上起来，抬脚跨了几步。
他们就是这样在人群中牵住手，逆着人潮往回走的。
江峤身上有淡淡的烟味，风一吹，味道飘了过来，有盖过木质调的迹象，姜萤凑近闻才能闻到。
“抽烟了？”
印象里，江峤偶尔会抽烟，次数不多。她记得上学时候，在小巷子里撞见江峤抽烟的模样，一头金发隐在黑暗中，深褐色的眼眸在那一刻锐利无比，有种别样的性感。
现在发现，这似乎是江峤故意让她看到的。
那一次，是因为他等姜萤值日结束一起回家，可她早就告诉江峤不用等。
江峤要比她想象中没有安全感。
后来重逢，她看到他抽烟的次数变得更加频繁。但这些有一个共同点，都跟她有关。
她想起早上江峤没有很早离开，抱她很紧，又在床上亲了很久，直白地告诉她不想要她离开，担心她出问题。
落叶扬起。
那一瞬间，她深刻地体会到，被人挂念着，是这样的感觉。
江峤感受到女人在自己身上游移的目光，他大方地承认，顺手给她开了车门。司机原本是直接把两人送回云月湾的，却迟迟没有发车。
男人侧头问了她一句，“想回云月湾还是明山庄？”
他最近盛泽、江北两地跑，晚上和姜萤在一起，也是在他那栋别墅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过明山庄。
姜萤还没住在云月湾的时候，江峤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明山庄。为了能经常见面，他索性就搬到了云月湾。
但江峤对“家”没有定义，江家老宅不是他家，云月湾不是，明山庄也不是，只能说长久以来他住习惯了明山庄，只是个居住的地方罢了。
只要身边有姜萤，在哪儿都一样。
对姜萤来说，这截然相反，她第一次去江峤云月湾那个房子的时候，相比起明山庄，都要草率很多。
明山庄才更加有生活气息，里面是江峤生活的痕迹，她却没来得及仔细看过。
所以，她说回明山庄。
在此之间，姜萤还要求去一趟超市，她打算做饭吃。
超市货架留出的空隙大，等姜萤去拿忘买的巧克力时，江峤已经走到收银台，顺便拿了几盒方形盒子丢进购物车里。
收银台上摆得是一个个被扫描的物品，姜萤瞥见了那几个盒子，脸颊微发烫，她扯了扯江峤的袖子，轻声说，“你，什么时候拿的？”
“刚刚啊，反正迟早都要用。”
姜萤的神色有些赧，睨了男人一眼，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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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一路开回明山庄就直接回去了。
江峤手上一手提着袋子，一手点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两人往出口方向走。
姜萤今天买了很多，有种势必要塞满整栋房子的架势，瞥见那只被撑开的购物袋，她将手伸过去说，“这个给我拿吧。”
男人没给她这个机会，用另一只手接过袋子绕到一边，说，“不相信我的体力啊？”
“不是……”她咬着嘴唇，解释道，就听见男人的声音悠悠，“你还是留着力气到晚上用吧。”
“……”
晚饭是两人一起做的，姜萤留学的时候都是自己做饭，但她的口味确实清淡，所以整个做饭过程，江峤就在一旁帮她打下手。
他也不说具体要怎么做，姜萤让他干嘛就干嘛。
厨房洗菜池的水龙头开着，水流冲过男人的手和菜叶。江峤垂着头，说，“什么时候搬过来一起住？”
姜萤之前说没有正式在一起，不可以同居。但现在名正言顺了，反而没提过这件事。
“我云月湾的房子还没到期，现在搬过来要付违约金的。”
云月湾的房子本来就贵，高价违约金她肉疼。
水流声戛然而止，江峤把菜放在案板上，目光落在女人的侧脸，“这件事情我忘记跟你说了，云月湾那套房子是我继母的，她几年前生日我爸送给她的。”
姜萤手上的动作顿住，嘴唇张合却没有说话。
夏依然当时跟她说是当时一个富太太着急租出去，人也见不着，全程都安排中间人，而且她住了一阵子没什么其他麻烦，自然就没起疑心。
“之所以租给你是因为她知道你回国了，她想跟我爸领证，在我这儿找不到口子，就把房子租给你。”江峤擦了擦手，凑过来吻了女人的头发。
“不过没关系，我会去解决，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姜萤当然是相信江峤的，她点点头。
问题又绕了回来，“那你想住云月湾还是明山庄呢？”
她仰头看着男人认真的眼眸，“江峤，哪个算是你的家？”
其实，在江峤心里，哪个都不算。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他是这么回答的。
姜萤的嘴角牵起，有些心软地说，“我现在不是在这里嘛。”
他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也很懂彼此。
对姜萤来说，有江峤的地方就是家。女人抱住面前人的腰，柔声说，“那我们住在明山庄吧。”
她的头发贴在男人的毛衣上，耐心地解释，“我看的出来，你在这里住了很久，有好多你的生活痕迹。我想要多了解一点，好吗？”
他们有七年的空白，所以姜萤想再多了解一些，去弥补那些本该填满的回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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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江峤去书房开了个会，姜萤直接去洗了澡。
她打开衣柜，正准备拿浴巾的时候，看见一旁的架子上整齐地挂着女人的衣服，上面是全新的吊牌没有拆过，下面的格子里，摆放的是女士内衣内裤。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在江峤今天问她回明山庄还是云月湾的时候，提早就准备好了。
等姜萤洗完澡出来，却没在房间里看见江峤。她估摸着人还在开会，慢悠悠参观起这间卧室。
角落里摆着一个转角书柜，旁边是一张灰色双人沙发。书柜最上面几排是摆放整齐的书，种类很多，除了经济学类，还有电影和关于精神疾病的。
中层并不是完全空的，东西很少，都是一些小摆件，挨着一个长方形盒子。她凑近一看，顶上盖着的是两人高中在运动会上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和少女身着校服，笑得青涩，即使靠得近，中间仍然留出一条缝隙。
这张照片，姜萤也存着。
她拿起来盯着看了一会儿，视线转移到长方形盒子上。盒子的侧边有一个小扣子，要打开很简单。
江峤还没有结束回来。
盒子上落了灰，放在卧室这样隐秘的地方，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储存杂物的容器。好奇心驱使着她，小心翼翼地开了盒子。
内置是一叠从江北飞往伦敦的过期机票，姜萤立在书柜旁边，手捧着盒子，一张张看过去。
机票时间从2011年到2018年，正好对上姜萤出国，直到今年回来。
最早的纸张已经泛黄，随着时间越来越近，纸张上的黄色痕迹淡淡褪去。大部分订购时间集中在夏季，其他时间分布散乱。
压在最底下的，还有几张盛泽飞往伦敦的机票。
可这些机票，都没有用过。
爱会具象化，比如现在。
手指触碰到纸面，缓缓摩挲，似乎是在感受着这份距离与时间的跨度。
泪水情不自禁地滴落在纸面上，化开后颜色加深。
“怎么哭了？”女人的腰被人从后面轻轻揽住，江峤的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正好能看见侧脸上划过的泪水。
姜萤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哑，“为什么不告诉我？”
男人的身体贴在她的背部，手臂的力度明显，嗓音低沉，“我当时跟江川柏说好，前几年留在江氏，不能见你。以前我太冲动，能给你的太少了，也没有完全考虑到你想要的，是我不好。”
姜萤腾出一只手搭在男人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眼泪不停。
“但是这期间，我很想你，买了机票却不敢去找你。我知道你当时肯定不想见我，一味地去找你也只会给你带来压力。”
江峤说得很对，那时候他要是来找她，她不会答应。
男人抬起身子，将人转过来面对自己，指腹抹去脸颊上的泪水，无比温柔地哄着，“怎么还哭鼻子呢？姜萤，你现在可是被我来说赖上了，一辈子也走不了。”
姜萤吸了吸鼻子，眼眶含着泪水，视线变得模糊，她还是不喜欢这样不清楚的瞬间，像是要抓住什么一般紧紧抱住眼前的人。
“好，那你赖我一辈子。”
这七年，或许并不是空白。这一切，都在为他们的今后做好准备。
他们会有以后，会有未来，会有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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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姜蔓那件事情，彻底地翻篇，姜蔓就此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下午，姜萤结束了会议，她在茶水间喝咖啡提神，正好在手机上看到新闻——爆料！SL老总儿子林澈聚众性/招待，警方已在调查中。
配文和图片上有清晰的时间线和证据，还有一些账号爆料出来的聊天记录。
SL出事之后，姜萤就没见过林澈和林华正。她一条条看过去，愣是没有想到林澈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何月放下水杯，感叹道，“姐，你看过了吗？这事居然搞这么大！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居然搞这种，真不是东西！”
姜萤点点头，她回想起林澈给她下药的那一次。
或许，这种事情早已开了头。
脑子里闪过江峤之前说过的话——“SL公司本来就不行，被内部举报。林澈宴会给你下药，这事都没跟他算清呢。正好这里有他证据，顺水推舟而已。”
她点开和江峤的对话框，踌躇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
Flying：林澈那件事情，是怎么回事？
她问得委婉，对方很快就回复了一条语音。
江峤：从他给你下药那天起，我就在调查，只不过那会儿SL还没倒台，没人敢说这件事。你那晚身体难受成这样，没打他不错了，这笔账总要算清的。
姜萤没放语音，直接转了文字，她盯着这些文字都能感受到江峤那种恶劣的语气。
Flying：好。
对方没有要结束对话的意思，界面迅速弹过来一条消息。
江峤：老婆，下周末，陪我回一趟江北好不好？
“……”姜萤被这个称呼弄得一阵脸热，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除多次也没能发出去。
何月凑过来问，吓得她猛然锁了手机，“姐，你身体不舒服吗？”
姜萤尴尬地笑了两声，“没有，就是这个咖啡太烫了。”
何月愣了一瞬，狐疑地点点头，“姐，我先过去了。”
“好。”
这几天江峤在江北的时间变得很少，尤其是早上，他除了跟黏着姜萤亲亲抱抱之外，还会开车送她到公司楼下。
她涨红脸，质问，“江峤，你怎么这么像小狗！”
窗帘并没有严丝无缝拉上，留出一点点缝隙，日光悄然探入。
江峤会用头蹭蹭她的颈窝，“说好了要赖你一辈子，姐姐，现在反悔不行了。”
回应她的还有湿漉漉的吻。
江北是江峤长大的地方，她出生在盛泽。他们相遇在盛泽，而姜萤回国后，江峤也选择待在盛泽。
姜萤问过他，是不是为了她留在盛泽？
江峤回答得也很坦然，说是。
所以她答应了江峤下周末陪他去江北。
一切行程都由江峤来安排，姜萤全程没过问，她只要带上人，就能舒舒服服地抵达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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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江北的那日，艳阳高照，江北的空气没有盛泽那么潮湿，要稍微干燥些。太阳挂在天空，带着微风，仿佛是一层轻柔的羽毛，散发丝丝暖意。
江峤定了两天酒店，现在行李箱已经放在酒店。姜萤坐上副驾，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开车的人勾起嘴角，语气闲散，“先去见个熟人。”
熟人？她怎么不记得在江北有熟人。
姜萤一时间想到江川柏，脸色瞬间苍白，“我，我不要去见你父亲！！！”
江峤很淡定，伸手摸了摸姜萤的脑袋，说，“不是江川柏，是我爷爷。”
车里顷刻间安静下来。
姜萤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江爷爷的模样，她很久没见江爷爷了。
江老爷子平时不跟江川柏住在一起，他住的小区离市中心较远，清净安宁。
一路上，姜萤都有些紧张，她抓住江峤的手，问，“爷爷还记得我吗？”
“记得，之前还跟我念叨着你呢。”她知道，江爷爷跟李东升认识。
别墅区山清水秀，一段碎石路贯穿整个院子，江爷爷爱种花花草草，这会儿，他正在院子里喝茶。
汽车稳稳停在院子门后，是保姆开的门。江峤牵着她的手，安慰道，“爷爷很喜欢你的，不用紧张。”
江老爷子掀起眼皮，冲着门口的方向说，“呦~不是一个人来的啊！”
两人走到江老爷子面前，挨着院子的石凳子坐下。姜萤乖巧地喊了一句，“江爷爷好。”
江老爷子笑了笑，说，“姜萤，爷爷很久没见你了呀~”
姜萤微垂眸，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身侧的人握了握她的手，说，“爷爷，我这不是把人给我带回来了嘛，就不要难为她了。”
江老爷子欣慰地笑着，三个人闲聊了一会儿，期间还聊到了李东升。对于姜萤的父亲，其实不算是禁忌话题，江老爷子也算是看着李东升长大的。
“姜萤很厉害呢！你爸爸看到肯定很开心的。”江老爷子走在她身侧，乐呵呵地笑着。
三个人一起吃了晚饭，天色渐黑的时候，江峤才带着姜萤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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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峤一直都没有告诉姜萤这趟回江北的原因，而姜萤下意识认为，江北是江峤的出生地，这对他来说是有感情的。
当江峤在一步步走向她的同时，她也要坚定地迈向他。
汽车驶出小区，姜萤看着窗外飞过的景色，说，“我都没怎么来过江北，原来它长这个样子啊。”
江峤薄唇勾起，“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机会。”
晚上的时段，天空阴沉沉，有要下雨的迹象。江峤盯着天色，皱了皱眉。
“我们要去哪儿？”姜萤认出这条路不是回酒店的路。
“带你去个地方。”今天一天，江峤都在卖关子。
姜萤心里有某种预感，表面上只是顺从地点点头。
路程略长，花了一个小时，汽车稳稳停下，姜萤下了车，盯着眼前这片水湾。
夜晚的海边，星光与水面交相辉映。空中升起一轮月牙，却被蒙上一层薄薄的云，朦胧梦幻。
男人的手掌温热，与夜的凉意不同，他牵住她的手，往水边走去。
风吹过，扬起女人的长发。
周遭寂静，两个人的呼吸都是静的，时不时传来海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这里好美。”姜萤感受着风滑过肌肤的温度。
江峤捏了捏她的手，神色罕见地紧张，“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的，或者一个人待着，算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姜萤对上男人的目光，她能感觉到江峤的颤抖与不安。
深褐色的眼眸如同这一片海水，深情款款，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姜萤，我觉得我很幸运，遇见了你。在这之前，我认为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母亲的死给我带来很大的打击，后来我就认识了你。”
江峤会在这样的时刻，对着姜萤露出他的脆弱的一面。
“第一次见面，你别扭的样子我看出来了。可是我觉得你很可爱，笑着的、哭着的，都很可爱。你总是告诉我，是我鼓励你支持你，可是那一年多的相处，你也治愈了我。”
江峤桃花眼生得好看，此刻的动情染着别样的温柔，他的告白仓促又热烈，“我想跟你有一辈子，你愿意吗？”
天公不作美，飘起丝丝细雨。
男人黑眸内潋潋流动着星光，他先有一步动作，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住两人的头发。
姜萤很久没有反应，细雨落在她的肩头，染上她的衣服面料，她却不觉得这不好。
他们相遇在一个下雨天，却没有走完夏日的雨季。
灰色的大衣将两人拢住，呼吸声变得愈发明显。
风、雨、夜、月。
一切都刚刚好。
姜萤凑近了些，“江峤，我愿意，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的。”
他们挨过七年的空白，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彼此身边。
不知道是谁先吻上来的，大衣最终落在一边，两人紧紧拥住彼此，很深很深。
爱是什么，是风起，叶落。
是我望向你时，那双俊眼里展开的，我的容颜。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