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87、济世 二 时疫

　　三人闲聊一阵之后，秦南星正色问道：“千鹤，那日匆忙，我没来得及细问：你是如何困住那五个魔修的？”沈千鹤笑道：“一点小小的把戏：莫比乌斯环加镜像迷宫双重效果，所以他们走不出去。”
　　“莫什么？”邓通海问道。沈千鹤说道：“就是……额……一个绕来绕去的环，像这样，”沈千鹤裁了一张纸，画了一道线，然后扭曲折起来，“师父你看，这种环没有背面。”
　　邓通海在一旁研究着这纸环，啧啧称奇，秦南星皱眉问道：“镜像迷宫是何法术？”沈千鹤说道：“我怕他们走出去，就…外化了我的储物空间，造了个一模一样的阵法。冰墙有的是透明的，有的是单面镜，有的是双面镜，足以扰乱他们的视听。”
　　邓通海闻言大惊：“外化储物空间？你可知这方空间与你灵根相连，一旦受损，那就是灵根受损、修为散尽的下场，甚至有可能送命！到时候就算师父重临人间也救不了你！”沈千鹤也有些后怕：“我…我不知道这么严重。”秦南星制止道：“通海，罢了，非常时刻，无奈之举，千鹤不是没轻重的人。倒是千鹤的结界术，又上了一层。”
　　沈千鹤后怕地摸摸胸口，然后问道：“飞升成仙的人，还能重临人间？”秦南星说道：“有可能，但极少，更何况仙凡有别，仙族几乎不会在人间现本相，而是借助其它的方式传递自己的信息。我们一般称这种为神使。神使不一定是人，可能是动物、树木甚至其它没有生命的东西。”“原来如此。”沈千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道，“我看俗世百姓，似乎也没什么固定信仰，虽然他们敬重修士，但并不仰仗神的力量。”秦南星点点头道：“不错。修士的存在证明神仙与天族并非触不可及，所以百姓们更习惯于求助修士或人类自己。”沈千鹤赞许道：“这是好事。一味依赖宗教，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社会发展速度。”

　　裘玉骨他们在山下清理魔族的痕迹，安长乐几人在三月郡救人，只有沈千鹤，每天在山上学打拳。邓通海某次发现沈千鹤偷懒之后，严厉训斥了一顿萧览，沈千鹤心中不忍，只好乖乖学体术。萧览还挺尽职，教得格外用心：“不对不对，师姐，胳膊得再高一点，这里得用力；师姐，腰背挺直，拳头伸出去之后要定住不要晃动；师姐你顺拐了……”沈千鹤苦不堪言：“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一个老人家！”
　　沈千鹤怕疼，但习武过程中难免受伤，她深知自己不是个能吃苦练武的料子，开始琢磨有没有别的法子补足自己体术的缺陷：“我如果…能卸力借力呢？”此处的体术都是硬碰硬，大家都是正面对决，锤到身上轻则瘀血重则骨折，完全没有多少用“巧劲”的意识。萧览也是一愣：“这要如何做到？”沈千鹤摆开架势：“阿览，你慢一点出拳，出拳之后不要动，我试一试。”
　　萧览依言出右拳，沈千鹤往他右侧一让，右手抓住他的手腕，扣住他虎口，左胳膊支起，顶住他手肘，轻轻发力。萧览见势不对，左手伸出要攻她要害。沈千鹤动作更快，控住他右手之后左手收回，指向他的脖子：“如何？”萧览入苍元派之前就在习武，是个体术奇才，一眼看出其中门道，称奇道：“这是个新鲜打法。”沈千鹤放开他手脚，说道：“阿览，加油，你就照着这个路数创一套拳法出来，我照着练，应该更适合。”萧览一怔：“我…能行吗？”沈千鹤拍拍他肩膀：“那当然，我们阿览最棒了。”
　　萧览照着沈千鹤的设想，每天研究新拳路，沈千鹤则努力回忆前世同广场上打太极拳的老太太的招数，给萧览提供新灵感。
　　如此过了月余，裘玉骨他们终于回来了。裘玉骨风尘仆仆地跑过来：“小千！我回来了！你好了没？”沈千鹤笑道：“好了好了，武师姑给我涂了药，又天天帮我运功疗伤，早就好了。”裘玉骨不放心地凑近看了看她脸：“那日我和孙师兄在收伏魔族，没有办法帮你。刚刚我见到阿全，阿全说你刚回来时他都没有认出来你。”沈千鹤佯怒：“好小子，还编排起我来了。”
　　两人互相说了这段时间的见闻后，裘玉骨问道：“长乐呢？怎么没看到长乐？”沈千鹤说道：“长乐下山去了。”裘玉骨问道：“长乐去了多久，怎么还没回来？”沈千鹤一怔：“是啊，长乐去赈灾，怎么去了这么久也没消息。”裘玉骨无语：“我给她传个信问一问。”
　　苍元派的传信符很简单，更像是用法术发出的单向电报，能传递的信息有限，因此传信符传递的内容往往言简意赅。传信符基本上都是一次性的，需要接收人主动留下传信符，旁人才能联系到接收人。也有些感知类法器，法器原本的功能、形态不受限。由一人向法器内注入法力标记后，交给另一个人随身携带，前者就能时刻感知到后者的生命状态，但依旧不能作即时通讯用。
　　裘玉骨自然是带着给安长乐的传信符的。沈千鹤半开玩笑问道：“玉骨如今什么修为了？”裘玉骨一顿，无奈道：“暂无长进。”沈千鹤说道：“我教你几招，能越级挑战高修为的修士，如何？”裘玉骨来了兴趣：“好啊。”
　　沈千鹤将反打结界的技巧告诉他，裘玉骨琢磨了一会儿，笑道：“你这结界确实新奇，随心所欲得很，全由你心念控制，不如起个名字，叫‘随心结界’吧。”沈千鹤笑叹道：“想不到我一个唯物主义者居然搞出这么唯心的结界术。”
　　裘玉骨又问道：“小千，灵石之用，你研究得如何了？”沈千鹤挑挑眉，得意道：“颇有所得，但我现在还控制不好，得过段时间，技术成熟了，我再告诉你们。这玩意儿，控制不好，灵石就是灭世的东西了，难怪被藏在秘境里不得见天日。”
　　安长乐的回信一天后才传到苍元派，上面只有七个字：“遇大疫，暂不得离”。裘玉骨神色如常地分享着这个消息，沈千鹤变了脸色：“三月郡医疗卫生条件奇差，倘若没有及时得到强有力的救治，恐怕会遭大难。”裘玉骨说道：“应该不至于吧，长乐他们都在。”沈千鹤连问道：“长乐会看病吗？修士一定不会生病吗？你知道是什么类型的流行病吗？你知不知道一场瘟疫一旦蔓延起来，那就是毁天灭地的遭难？”裘玉骨被问得有些发懵：“往年也闹过疫病…不至于蔓延范围那么广吧？”沈千鹤怒斥道：“那是因为疫区的人死得七七八八，交通又不发达，才没有传得满世界都是。可纵是如此，哪次瘟疫之后，疫区不是十室九空？走，去找师父。”
　　邓通海跟裘玉骨是同样的态度：“俗世常年七病八灾，千鹤丫头，你就算事事操心也管不过来。往年闹疫病，我们都是帮着收尸和收容幸存者，长乐能做好的。”秦南星制止道：“修士虽不惧疫病，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治病，毕竟修士自愈的方式与俗世百姓不同，所以我们以收容为主，不是修士不想救百姓。”沈千鹤说道：“若我有办法阻止疫病传播呢？”武竞思问道：“小千姑娘莫非有良方？”秦南星说道：“若真有良方，你去试一试。”武竞思说道：“如此，我跟小千姑娘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