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53、第一次合作 十八 她的觉悟

　　秦南星和沈千鹤对视一眼，秦南星问道：“什么东西？”邓通海说道：“七颗灵石。我们发现借这灵石支起的防护结界可以保护十个修士不受魔气侵扰，且被这种结界保护的修士可以自由将法术施展到结界外。”
　　沈千鹤下意识接道：“七星阵？”邓通海一拍大腿：“你怎么知道，这七颗灵石还真摆成了一长条，像星图一般。”沈千鹤摸摸鼻子：“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可是这样的话，我们不仅要借这石头建结界，还要安排一个人将人族修为转化为魔族修为吗？”邓通海说道：“我们计算过，可以以九人为一阵，五人输送修为，一人将人族修为转化为魔族修为输送出去，一人建结界，另外两人护法，这是效率最高的安排方式。”
　　沈千鹤算了算：“七九六十三，找六十三位愿意涉险的人族修士，人数也不少啊。”“七…六…千鹤丫头你这算数怎么算的，这么快？”邓通海问道，“我们几个算了好一会儿呢。”沈千鹤猛然想起自己年幼时那个外公是个教语文的，所以她也没有在意过这个世界的数学水平发展得如何，现在看来，竟是连乘法口诀表也没有。
　　“哦，我小时候外公是教书先生，他教过我一套乘法口诀表。”沈千鹤依旧娴熟地将功劳归到那已记不清模样的外公身上。邓通海不疑有他：“刘明英和陈浦和大概是不会派修士来，我苍元派、钧天派、密辰宗凑这些人修，其实不容易。”秦南星重重叹口气：“人数尚且是次要，重点是这些人修的修为需得合格，否则去了也无用。”邓通海默默算了算：“至少得是金丹期以上的弟子才能去，况且也不能全部去魔族，至少要留一半高修为的弟子做后备。这样下来，我们恐怕只能凑出四十来个修士。”
　　裘玉骨问道：“小千，鸿影这段时间来信了吗？”沈千鹤点点头：“四方会和天魔宗矛盾激化，四方会已经将自己势力范围的边界全部封锁了，还强制要求千雪楼和封玉教封锁边境。封印阵法也不容乐观，若你们再不回来，我们也要给你们传信了。”
　　邓通海斥道：“妖兽劫降临，四方会还搞这一套，真是目光短浅！”秦南星说道：“四方会的主意，就是要让妖兽消磨掉天魔宗大半实力，然后一举拿下魔族。就算有一些偷跑出来的妖兽，四方会面积广大、魔修数量众多，耗得起。”“所以人修如果进入魔族，不仅要小心妖兽，还要提防四方会的魔修。”沈千鹤补充道。邓通海咂舌：“这可难办了。”
　　秦南星缓缓道：“牺牲本就在所难免，我们要争取的，是将牺牲降至最低。时间紧急，千鹤，联系鸿影，待我们整顿完毕，不日将启程前往魔族，共同御敌。”沈千鹤点点头：“是。”
　　几番交涉之后，最终敲定由邓通海、钧天派李堂、密辰宗副掌门白一啸带着各自门派的弟子们和五颗灵石前往魔族。苍元派派出的弟子是沈千鹤、裘玉骨、孟见山、叶蝉衣和另外两位其他师长门下的弟子；李堂带了五名弟子，孙英胜并不在其中；白一啸只带了三名弟子。
　　看到启程名单，刘明英着实惊讶了一下，问秦南星道：“秦掌门似乎格外倚重这个沈千鹤和裘玉骨，此行竟然让他们俩都去？”秦南星轻叹一口气：“生死有命，我想他们不会让我失望的。”陈浦和忍不住道：“这一趟可是有去无…”她的话没说完，高承宇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胜儿，做好抵御漏跑的妖兽入侵人族的准备。”孙英胜应道：“弟子领命。”
　　孙英胜就自己不能同行一事找高承宇谈过，高承宇则明确告诉他：“我赞同沈千鹤的稀奇点子，不代表我要将自己最看好的弟子送去跟她冒险。他们十七个人，能回来一个算幸运，回来两个是奇迹，你不要盲目乐观。我知你视他们为知交好友，但你有你该做的事。”
　　对此，沈千鹤倒不意外：“幸亏大孙留下了，不然回头我们要搬救兵恐怕都叫不到人。”裘玉骨虽然好笑，也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一行人浩浩荡荡奔向寒沙，归鸿影早派了牧安在寒沙等他们。因有归鸿影的缘故，邓通海门下弟子和苍元派其他弟子几乎没有什么来往。沈千鹤从前亦很少有机会与其他同门师长的弟子来往，趁此机会才了解到那两个弟子一个叫方英杰，一个叫苏悠悠，都是金丹期九层的修为。他们两个都是苍元派另一位潘蒙坛主的弟子。沈千鹤对这个潘坛主有些印象，曾有过几面之缘，弟子们都说他是苍元派最强的炼器师，苍元派高级弟子的武器全部是他打造的。仔细算算沈千鹤和裘玉骨应当也算高级弟子，但他们俩没有潘坛主打造的武器，纯粹因为这两人至今没有偏好的武器：沈千鹤主修结界术，基本上不需要武器；裘玉骨则是个远程术士，用惯了沈千鹤送他的扇子。
　　沈千鹤了解他们的同时，方英杰他们也在观察沈千鹤。苍元派其他师长们其实不太看得起邓通海，全因他过于自我，不仅不管徒弟，也不怎么管门派内部事务，对门派建设可以说毫无贡献。他们都认为，邓通海能做坛主，纯粹因为他是前掌门的唯二弟子之一。他们也不太懂为什么秦南星在遇到和魔族有关的事项时总是找邓通海商量。
　　他们听说沈千鹤不仅将归鸿影平安带大，还孤身深入魔族打探消息之后，对这个孩子有些侧目，曾真诚向秦南星提议：不如让她单独建一分堂，“也算不埋没她一身本事”。秦南星一一拒绝：“通海挺好的。”
　　沈千鹤闭关提升修为的那几个月，秦南星将他们准备进入魔族的计划大致说了一遍。杨云起很不解：“我们照从前那般加固护山阵法，准备御敌，有何不妥？”秦南星平静地将沈千鹤的推论复述了一遍：“你们准备好派去魔族的人选，通海一回来，我们就要启程。”
　　那段时间，秦南星不管他们如何煎熬争议，一句话也不多说。最后还是潘蒙一拍桌子：“没理由他邓通海弟子敢想敢做的事，我们做不到。”方英杰和苏悠悠自告奋勇要一同前往。
　　秦南星语重心长地告诫他们：“这一趟非同小可，定是凶多吉少，九死一生，你们想好了。”方英杰拱手道：“掌门师叔，我等修仙，固然是为自己得道，更应为天下人安宁。天下太平，便是弟子的道，弟子愿往。”苏悠悠年纪不大，一百岁刚刚出头，是潘蒙门下最有天赋的弟子，她也慨然道：“修行不应只为自己，此行既是除妖，亦是证道。”秦南星赞许地点点头：“都是好孩子。”
　　潘蒙说道：“师弟，这一趟我带他们去，我倒要会会那些妖兽。”秦南星摆摆手：“通海会带他们去。”苍元派目前修为最高的两个修士，一个是潘蒙，一个是秦南星，都是出窍期的修士，邓通海则是元婴期八层的修为，远不如潘蒙。
　　潘蒙不悦：“为何？”秦南星说道：“因为他门下要去的弟子多。”潘蒙一噎：“有谁？”“沈千鹤，裘玉骨，孟见山，叶蝉衣。”秦南星数道。潘蒙几乎不出意外地听到了沈千鹤的名字，问道：“师弟当真舍得？”秦南星心里同样复杂：“我想她去，也不想她去。”
　　潘蒙只当他惜才，秦南星却清楚地知道：他一方面希望沈千鹤能在那种环境中发挥她的作用，尽量让苍元派的损失降到最低，他很确信沈千鹤有这个能力；另一方面，沈千鹤无论如何与这个世界都不协调，如果她就此陨灭，某种程度上来说，对她自己、对秦南星本人、对这个世界都是一种解脱。但同时他也很舍不得沈千鹤这个人——无论是拥有那些闻所未闻知识的沈千鹤，还是苍元派弟子沈千鹤，秦南星都舍不得。
　　秦南星无数次站在沈千鹤门口，等她开口说不愿意去，这样他也能更加坚定地决定到底是顺势将她留下还是推她一把。但沈千鹤一直不曾说过半句，几乎是理所当然地认定她必然要走这一趟，无论前路如何。秦南星内心因此更加纠结。
　　沈千鹤临行前见秦南星难得露出极复杂的神色，大概猜到他内心的波动，笑道：“师伯只需做自己觉得对的事就好。师伯莫要忘了当初为何愿意放我在小村，又为何引我来苍元派。”秦南星一瞬间坚定了立场：“万事小心，只要你需要，刀山火海，我都会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