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46、第一次合作 十一 她的冒险

　　众师长们讨论半晌，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人族要团结一致，时刻准备好抵御入侵的妖兽。
　　刚一解散，沈千鹤便直接对邓通海说了：“师父，我联系了掌门师伯。”邓通海不觉冒犯：“嗯，确实要跟他商量商量，适当加固咱们的护山阵法。不过师兄在苍元派应该感受到了异动，也开始做准备了。”
　　裘玉骨和孙英胜待其他师长走远了，才凑过来问道：“小千，你怎么了？”孙英胜抱歉道：“我也不知道妖兽劫的事，原以为今天是讨论要不要和琉璃府合作。”沈千鹤笑笑：“这个不重要，事有轻重缓急，我没那么在意。我在意的是妖兽劫。”孙英胜说道：“咱们修为不够高，确实出不了什么力。小时候我听师父说起过一次妖兽劫，师父说那也是他小时候听师公说的，说每次妖兽劫，都会牺牲很多修士。”
　　“妖兽修为是不是都极高？”裘玉骨问道。孙英胜说道：“师父是这么说的。师父说，妖兽原本是能与天族抗衡的存在，人族修士唯有修为达到化境才能勉强与妖兽一战。师公经历的那场妖兽劫，有好几个门派全军覆没，人族共陨灭了近百位化境期以上修士，才勉强扛住妖兽的冲击。老魔尊也就是在那一战，不知用了什么法器，总之带着天魔宗打出名声，异军突起。”
　　沈千鹤问道：“现在的人族，有几个化境以上修为的修士？”孙英胜想了想：“与魔族相持多年，人修实力锐减，如今化境期以上修士大概只有...两三个？”裘玉骨皱眉：“这样恐怕很难抵御妖兽冲击吧？”孙英胜叹口气说道：“妖兽来临时，金丹期以下修为的修士根本不能靠近，因为他们承受不住妖兽威压。”
　　沈千鹤扶额：“你们俩还真一本正经商量这事呢？”裘玉骨点点头：“早做打算，早应对。”沈千鹤闭目叹口气：“一次妖兽劫能持续多久？”孙英胜说道：“百十来年吧。”沈千鹤又问道：“你们俩现在什么修为？”孙英胜答道：“金丹期二层。”裘玉骨轻咳一声：“筑基期八层。”“金丹期修士靠近妖兽能起什么作用？”沈千鹤问道。孙英胜沉重地答道：“同样无能为力。”沈千鹤气笑了：“那你们愁个锤子？”“小千？”裘玉骨惊讶地看着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呀。”沈千鹤无力地摆摆手：“等掌门师伯来了我和他说。”
　　秦南星如今是苍元派掌门，事务繁多，等他赶到钧天派时已是黄昏时分。秦南星问道：“此事有通海处理，我看他商议得不错，你有什么异议？”沈千鹤将邓通海一并请来，说道：“师父，师伯，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从前有个神医，叫扁鹊。有一天他见到了蔡桓公，对蔡桓公说：‘你生病了，病在胰里。’蔡桓公说：‘寡人无疾。’蔡桓公还对周围人说，医生就喜欢吓唬人。过了几天，他又见到蔡桓公，对蔡桓公说：‘病在血脉。’蔡桓公依旧不信。又过了一段时间，扁鹊郑重地警告蔡桓公：‘君有疾在肠胃间，不治恐深。’蔡桓公不高兴了，说你怎么总是吓唬我，我没有觉得不舒服。再过一段时间，扁鹊远远地看到蔡桓公确实病倒了，他扭头就跑。别人问他为什么，他说蔡桓公‘病入膏肓，无药可医’。果然，不过月余，蔡桓公便去世了。
　　“别人都说扁鹊医术高明，他却说自己的医术是最末端的。扁鹊说：‘只有病人脸上出现病容、身体出现病症时，我才能发现、医治好病人。但我的哥哥可以在病人刚有一些生病的苗头时，就治好病人。别人都以为我哥哥只会治小病，哪知道他才是医术最高明的那一位’。
　　“妖兽劫就像这个世界的病症，人族既往的处理办法都是等妖兽打上门时才做应对。虽然每次人族都能有惊无险地抗过去，但每次伤亡都极为惨重，这一点，师父和师伯自然比我了解。发病了我们才去治，代价如何小得了？师父和其他门派师长商议：要勤加修炼，要加固我们的阵法。这个做法没有错，可这样，等于放弃了魔族。唇亡齿寒，更何况，魔族才是这么多年唯一真正直面妖兽威胁的群体，就这么放弃他们，合适吗？等妖兽打上门来，以我们现在的有生力量对上妖兽，又有几成胜算？魔族尚有魔尊血脉之力，我们人族有其它制衡妖兽的法宝吗？人族这一次，打算让多少修士去填？”
　　秦南星和邓通海互相看看，沉默许久。秦南星问道：“你有什么想法？”沈千鹤笃定地说道：“共同抵御妖兽，在它们正式冲击阵法之前就将它们镇压住。师父，师伯，现在才是和魔族合作的最好时机。”邓通海摸了摸下巴：“千鹤丫头说得有道理啊。你早上怎么不说？”沈千鹤说道：“利不可独，谋不必众。”
　　秦南星沉吟：“只有苍元派，恐怕很难和魔族有什么深入合作。其它门派我们至少要争取一个盟友。”沈千鹤想了想：“密辰宗赵洪宗主。”秦南星微讶：“我以为你会选孙英胜。”沈千鹤说道：“高掌门恐怕不是这么开明的人。更何况，原本牵头谈合作的是钧天派，如今我们不仅否定了他的决定，还要冒险走另一条路，心理上他可能不太容易接受。”
　　邓通海不得不再仔细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计较起这些事了？修士的气量，你以为是什么？”秦南星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高承宇未必会有这个念头，但千鹤说得确实不错。千鹤，你有办法联系鸿影吗？”沈千鹤垮下脸：“师伯，连你也没有吗？”秦南星佯咳一声：“避嫌。”沈千鹤想了想：“我知道怎么找他了，我得去一趟烟山附近。”
　　沈千鹤修为不够高，邓通海原想陪她同行，秦南星拦下邓通海：“你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千鹤能做好。”邓通海思索片刻，问道：“师兄，我怎么觉得你对千鹤丫头比我对她还要了解？”秦南星笑了一声：“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沈千鹤还是偷偷叫上了孙英胜，她私心觉得孙英胜是个可共事之人，也不想对他有太多隐瞒。
　　孙英胜听她说完，思考良久，半开玩笑问道：“沈师妹，有时候我真在想，你到底是不是苍元派弟子。”沈千鹤笑道：“当然是，秦师伯还认识我爹娘。一起去吗，孙师兄？”孙英胜问道：“不用叫上裘师弟？”沈千鹤说道：“他留下来接应，咱们得给自己时刻准备一条后路。”孙英胜解下自己钧天派的腰牌，笑道：“好，我和你走这一趟。”
　　与烟山接壤的人族城镇叫寒沙，沈千鹤很容易就找到那个与琉璃府做茶叶生意的魔修弟子。她写了两封信，对那魔修说：“这个给归鸿影，这个给琉璃府的……离昭府君。”魔修玩味地看着她：“我凭什么帮你？”沈千鹤摸出一块金币——这是她全部能拿出来的积蓄——说道：“不够的话，你去问归鸿影为什么。”
　　一块金币能换一万个铜子，魔修掂了掂金币：“天魔宗那地方最近不能去，看在你出手大方的份上，我替你跑一趟。但是鸿影公子有没有空来见你，我不能保证。”沈千鹤心中更是担心，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你尽管去。”魔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孙英胜，应道：“明天下午，就在这里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