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45、第一次合作 十 她的敏锐

　　待沈千鹤他们整理好资料，高承宇一众仙门师长们聚在一起听沈千鹤报告。沈千鹤还想问那天的异动，但是邓通海只说让她先讲调查结果，其它的之后再议。沈千鹤问孙英胜，孙英胜也直摇头说不知道。
　　沈千鹤心里不放心，问裘玉骨有没有其它能联系归鸿影的方式，裘玉骨说自归鸿影回魔族之后，他们再没有私下联系过。“鸿影是魔族，我们与他私下往来过多，会被忌惮。”裘玉骨提醒她。沈千鹤白他一眼，却也无可奈何。
　　众人围坐在钧天派主殿，沈千鹤面前堆了一沓纸。孙英胜先大致说了一下魔族各势力的修为高低对比：“目前来看，琉璃府魔众修为最低，千雪楼仅比琉璃府好一点，封玉教居中，四方会魔众修为最高。天魔宗势力范围我们没有涉及，所以无从知晓。”
　　高承宇沉吟：“天魔宗高修为的魔修或隐退，或投奔四方会，如今所剩无几。天魔宗魔众修为估计与封玉教差不多。”刘明英叹口气：“四方会若还能听从天魔宗调度便好了。”沈千鹤眉头一皱，总觉得师长们有什么事没有告诉她们。
　　陈浦和说道：“沈法师，你说说你查到的。”沈千鹤收敛心神，习惯性地用笔头点了点桌子。她自己也意识到这个前世就有的小动作，忽而一笑，自信了不少。
　　沈千鹤摊开记满了笔记的纸张，不疾不徐说道：“魔族社会目前处在半奴隶半封建社会，门派即执政机构，门派首领即掌权者。这种社会制度优势在于资源高度集中，劣势在于惠不及众。此次探索魔族，我们发现有近半普通魔族依旧过着衣不蔽体的生活。修为，与他们而言不过是可以出卖的劳动力，是以魔族的军队始终保持着较大规模：一则魔族均可修行，每一个魔修都可以上阵；二则军队可以收容大量生活无着落的普通魔族。
　　“魔族的社会制度落后，生产效率低下，魔众平均生活水平低。利益分配，不患寡而患不均。魔众之所以对分配如此不均的现状逆来顺受，是因为魔族的核心修炼资源——魔灵矿——被掌握在执政门派手里。表面上看，这样可以维持魔族社会长期稳定；实际上，这种模式会导致魔族社会两极分化严重加剧，社会矛盾激化。最终，人类将会是魔族社会矛盾的重要代偿者之一。而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找我们代偿了。”
　　沈千鹤说的许多是他们不曾听说过的概念，但她说得清晰浅显，倒也不难懂。几位师长互相看看，赵洪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沈千鹤接着说道：“从现有资料来看，四方会综合实力最高，千雪楼综合实力最弱。虽然琉璃府相对富裕，但他们没有足够的魔灵矿，有的只是人族的资源和财富，所以他们实力其实不高。四方会联合会盟中，四方会是真正想做些事情的，他们有自己的武器制造城，很成些规模；封玉教是想混水摸鱼的；千雪楼则是跟着站队讨饭的。三个门派，各有所图。琉璃府找人族合作，我推测他们一方面是要稳住和人族的通商路线，另一方面也是不想与四方会共同谋事。人族可以与魔族合作，但这说到底只是转移魔族内部矛盾的一个手段；且对人族来说，合作不一定有多少好处，亦非长久之计。魔族与人族关系密切，互相影响，但还没有人能解释两族之间是如何互相作用的。我认为，这才是找到人族与魔族相处模式新方向的关键点。”
　　高承宇沉默了片刻，向孙英胜问道：“天魔宗你们没有去，是不是？”孙英胜点点头：“时间来不及。”“那个归鸿影……现在实力如何了？”陈浦和问道。沈千鹤说道：“前些日子我和孙师兄在魔族被困，鸿影潜入钧天派，将我们的情况告知裘玉骨，并未惊动在座任何一位师长。”“他现在修为再高，恐怕也不济事。”刘明英叹道。
　　沈千鹤觉出不对，回头问邓通海：“怎么了？”邓通海长叹一口气，说道：“妖兽劫。”沈千鹤迅速想起那天的异动：“具体是什么东西？”赵洪解释道：“上古时期，妖兽横行，肆虐人间。天族诸神、众修士据石起阵，引水将妖兽镇压。而后，那片土地滋生了魔族。虽有阵法压制，但妖兽强大，无法完全消灭它们，每隔七百年，它们便会卷土重来一次。如今，算算时间，到时候了。”沈千鹤听了片刻，忍不住吐槽道：“七百年？妖兽这么守时吗？”刘明英瞪她一眼：“小丫头懂什么！妖兽冲击阵法，便会受伤，你以为古神阵法造成的伤那么容易好？”
　　“七百年是个大概的范围，可能推迟，可能提前，左右不过这段时间。”邓通海说道。“这事怎么没有听说过？”裘玉骨问道。邓通海说道：“你们还小，轮不到你们操心这些。更何况，能活过七百岁的修士都是极有可能飞升的大能，你们还早。”言下之意竟是说他们没有资格了解、参与这些事务。裘玉骨无语：“可每次妖兽劫，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跑出来祸乱人间吧？我们要是都不知道这回事，怎么应对？”邓通海一摊手：“莫说你们，我和师兄也没经历过妖兽劫。”
　　沈千鹤皱眉问道：“那阵法，莫非是在天魔宗？”高承宇点点头：“不错。天魔宗几番起落，之所以能在魔族始终保留一方领地，是因为天魔宗的正宗修为能修补阵法，魔尊一脉对妖兽也有不一般的压制力。”
　　沈千鹤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样的话，人族又何必现在选择要合作的魔族门派？”“现在看来，是不必选。”邓通海说道。沈千鹤气不打一处来，自个这一趟是跑了个寂寞啊，这会儿还正儿八经作报告？她对邓通海怒目而视，邓通海安抚她：“但是你让我们了解了魔族社会现状。目前的天魔宗，想要独自应对妖兽劫，恐怕力有不逮。”“不错，按照沈法师和孙法师的情报，如果他们能调动四方会，或许还有一线转机。”陈浦和说道。
　　沈千鹤闭目揉了揉太阳穴，平复了一下心情：“现在人族就没有有应对经验的修士了吗？”邓通海摇摇头：“师父若是还在，便知道如何应对。但师父飞升了，如今，只有我们了。”
　　沈千鹤头疼地叹口气，仰头看向天花板，缓了缓情绪：“鸿影他们要是解决不了，师父打算怎么办？”邓通海和几个师长互相看看，坚定地说：“杀。”
　　沈千鹤知道邓通海他们的意思是杀那些偷跑出来的妖兽，但她怎么觉得自个师父这么不靠谱呢。
　　裘玉骨问道：“妖兽冲击阵法，会不会给阵法留下痕迹裂缝？”高承宇答道：“当然。也不知道归鸿影有没有学会如何修补阵法。”孙英胜听了这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如此说来，这阵法流传至今，早已是千疮百孔？”高承宇叹口气：“虽然不曾有机会亲眼见过，不过我想，应该是吧。”
　　沈千鹤终于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暗自给秦南星发了个信号，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