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关于实体的学术探讨 请听题：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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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们要从哪里走？”我喝了一大口杏仁水，试图把残余的巧克力苦味从嘴里冲下去，“以及该怎么称呼？”
“莫言难。不过外国同事叫我裘德更多一些，你的话就随便叫叫。”裘德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至于我们要走的路，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坏消息。”
“坏消息是要经过Level 9，你知道Level 9是什么吗？总之少抬头看就对了。”
“郊区。”我眼前浮现出几个蹦蹦跳跳的邻里守望，“为啥要从那种地方走啊？”
“你看数据库就知道了嘛，离这里最近的回宜居地带的路在无垠城市。”
“明明在Level 2吧。”
“很遗憾，办公室里暂时也没发现和废弃公共带的双向出入口。”裘德早有准备般摇头晃脑，“我们先去旅馆，再去郊区，然后埋头再按着告示牌走一路就到无垠城市了。”
“一定要去吗，那可是郊区啊？！”
“你要信我，我对郊区的路很熟的啦，开车绝对能直接给你两小时干到Level 11。”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看起来是汽车钥匙的东西在他指尖上绕来绕去，“然后你就随便去找些什么工作或者回宜居地带去吧，但是B.N.T.G.的不行，他们在那没有分部。”
“咦？”
“很惊讶吧，我刚去Level 11的时候也看了半天，这种好地方他们居然没来抢先占领，甚至几年过去了也没有——喂，你不想听听我说的好消息是什么吗？”
我其实不太抱有期待。“是什么？”
“好消息是路很近，每周放假回家居然只需要切出三次就能到达Level 11，这果然就是在办公室打工的好处。”
“可是那个卷头发的同事说你本来就在你无垠城市工作的，把小汽车开到房顶上才来的这里……”
“她胡说八道，你别信。”
裘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翻了个白眼。他低头又开始捣鼓自己的手机，这次看着不像在打字，手指一动不动偶尔翻翻屏幕，应该是在浏览什么东西。我拥有不随便看别人手机屏幕的美德，遂在他周围绕来绕去，用手扣身边墙纸上的花纹：“莫老大，我们怎么不走？”
那你可能就要问了，罗央罗央，你不是说自己是个有美好素质的人吗，怎么现在别人有事反而开始骚扰他了？这个问题也很好解答，我是具有当代年轻人都应该有的自知之明，它们合在一起构成了我的行为作风，但是我只说了我不看他屏幕，我可没说我不会在他旁边进行语言和行为两方面的干扰啊！而且我说了、我认可≠我会对每一个人做；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先来——不等式秒了。
“我在看到底从哪能走到旅馆去。”裘德头也不抬地瞎应付我，“好吧，其实我决定等会问娜诺要一份她自己画的地图，你应该看看的，她非常擅长这种玩意。”
“娜诺是哪位？”
“刚刚接待你的那个人，她不太记得向新来的人做自我介绍，别在意。”
当然不在意，我想，只是这建立在我再也不会遇见她的前提下。裘德的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他做出了一个切屏的动作，随即开始像之前那样快速地打字，最后又是一声已发送的清脆音效。做完这些他看了我一眼，把一张用蓝色墨水画在白纸上的地图照片调成全屏，炫耀般在我面前展示了一下：“搞定。”
“Wow，真搞到了。”我觉得我应该像个人机一样给出一点正面反馈，“厉害。”
“你还会来Level 4吗？我发你一份？”
“好啊。”我不假思索地答应了，说完这句我才意识到自己手机里并没有后室人类更常用的（前厅）墙外软件，实力演绎什么叫说话不过脑子，“但是我没有Line也没有ig，我怎么收你的消息，要用彩信吗？”
“还好你遇上的是我，也没办法，我刚到后室的时候也这样。”他晃了晃手机上的二维码，“那就加个之前国内用的联系方式咯。”
我对准他的屏幕扫了一下。
“…………老大，你这个是收款码。”
“还以为你会给我打个一分钱意思意思，看来你比较聪明。”裘德滑到另外一张二维码上，“现在是好友码了，加吧。”
扫码，发送好友申请，点击确认，这就是当代年轻人社交流水线的一气呵成。裘德的头像居然是一只灰色的猫，我看了看他的袖口和衣服下摆，非常干净，一根毛也没沾上，看起来是个体面人。反观我养猫后的现状，可悲，我都不想说话——我摇了摇头，之前自己的衣服上有一些黑色的毛，我没注意看一直以为是自己短一些的发茬。直到有一天罗格从我身上捻出一根白色的长长的毛，问我怎么有这么长的白头发——唉，长毛猫，唉，蒲公英！
“你怎么了？”
我决定随便扯个借口。
“头像是你的猫吗？好可爱哦。”
“是Blanche养在图书馆里的猫，不过叫什么我忘了，她说我可以拍照来着。”裘德把手机塞进裤兜里，“发给你了，我们走吧。”
“嗯。我们要去哪？”
“通往旅馆的入口是一段棕色的楼梯，按照娜诺的地图来看，我们只需要再走大概两百米就到了。”裘德摸着下巴看向不远处的楼梯间，“到时候走上去就行。”
这里还有楼梯间吗？我来的时候歌山并没有走这条路，因此我的视线第一次投向那片区域，呃，一看就像小说里会闹鬼的地方。我不知道是什么使得电力供应充足的Level 4居然会出现一个没有灯的楼梯间，不管M.E.G.是瞎的还是在这里打工的人是郎心似铁的，总之如果我一定要走这条路，我会不间断地怀疑黑暗里即将飞出来一群笑魇然后把我的脸啃了。我看向裘德，他似乎在这之前也没意识到这里有一个黑漆漆的楼梯间——所以其实整个Omega基地的人都不会试图从这里去旅馆，是吗？！
“你怕黑吗？”他福至心灵地扭头看我，不知道从哪掏出两个圆柱形的黑色物体，“我带了手电筒，你拿着用吧，别摔着。”
“为什么随身带这么多手电筒啊！”
“从给自动售货机补货的同事那顺的。你不会没注意到基地里有卖这东西的吧？”
“没有。难道这里不装灯是为了赚流浪者的钱让他们全去买手电筒？”
“这又不是mc，太黑的地方不会刷怪，只会刷笑魇，但是办公室又没有这玩意。”裘德左顾右盼地看了一圈四周，“而且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有灯哇，估计他们懒得修而已。”
“话说回来你觉不觉得笑魇像末影人？虽然你看末影人他就会张着嘴打你……”
我两只手互相搓了搓手肘：“我觉得还是雕刻过的南瓜头长得更像一点。”
“这个坐评委席。”
恭喜笑魇在模仿笑魇大赛中获得第二名。当然了，第一名是雕刻过的南瓜。
裘德打开手电筒，光线一闪一闪，他挠了挠腮帮子后又按了一下，这下手电筒的光正常了。“噢，原来这是频闪模式。”他回头向我解释，“其实我刚刚也差点以为没电了。”
“好吧，但是我家的手电筒会把频闪模式放在第二档里。”
“可能外国人就好这一口。走吧。”
他贴心地给我让出一个位置，让我得以和他并排前行。我在他旁边用灯四处乱晃，楼梯在这一层没有贴砖，露出粗糙的水泥截面，有点像没电梯的老小区里的那种。墙壁稍微好一些，应该是刷了白漆，就是靠近地面的部分被各种各样深浅不一的脚印踹得脏兮兮的。我上高中的那会学校楼梯的墙也这样，一楼还挺干净的，越往上越脏，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主播上了高三，每天觉都没睡醒就像个丧尸一样往楼上走，才终于明白其中缘由——高三教室基本都在高楼层，路过的学生不爽就踢一脚楼梯，这其实是他们的怨气凝结成的实体。
“你多照照地面，档案里说楼梯变成棕色的就到旅馆了，记得提醒我一下。”
“OK。”
话说回来，棕色的楼梯是用深色橡木做的吗？还是云杉木？还是下界石砖？
“等我们到郊区都快七点半了，天也该黑了，你要不要在旅馆住一晚再走？半夜赶路感觉怪危险的，反正旅馆的房费也不贵。”
“Level 9不是成天都黑咕隆咚的吗。”
“你说得有道理，主要是，我还没在旅馆过过夜呢。”裘德顺手敲了敲楼梯扶手，“今天我下班还比平时晚了两小时，太辛苦了，所以我自罚在恐怖旅馆开一晚最好的房间。”
“没福硬享啊！”
“我每天卷死卷活拉着个b脸接待那些话比我还多的人，享点福也是我活该的。”
我好像根本动摇不了他的意志，算了，生存难度2的层级住一下应该也不会死。我决定换一个话题：“还要走多久哇？”
“快了吧。我看论坛上都说走到楼梯间里的防火门锁着的地方就差不多了，再往上爬个几步就能到旅馆。”裘德把头伸到楼梯扶手的夹层之间，“你看那边的门是不是锁着？”
我用手电筒晃晃：“好像是。”
“那我们冲。”他兴致盎然地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前面几个台阶，脚底下传来吱吱嘎嘎的动静——咦？为什么会有这种声音？！
其实我的第一个想法是闹鬼了，但是这里是后室，因地制宜，我决定将其修改成闹实体了。裘德用手电筒照了照自己的脚，试探性地在地上跳了几下，楼梯立刻不堪重负地鬼喊鬼叫起来。“好黑的楼梯，我们是不是到了？”
呃，这不是废话吗，前面的几层都是水泥楼梯，到这里已经明显变成木纹了啊！
“我觉得是到了。”
应付还是要应付一下的。
“那我们直接往前走——进这扇门就行了吧。”裘德抬头向上看。我站到他的肩膀旁边向着他的视线看去，在不远处的、或许被称为顶层的地方，有一扇没有关紧的常闭式（这个笑话超级好笑）防火门。白色和红色的柔和光线交替着从门缝里照进楼梯间，空气中开始浮现若隐若现的熏香味，我此时清晰地看到地面的颜色——简直就像深色橡木。我猜对了。
“那好，我们走吧。”
我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心情，此时我可能比任何时候都要后悔没仔细看第五层的野兽的档案。但是我猜只要不在这里做些什么出格的事，祂是不会伤害我的，就像一个普通的npc一样，他会说：“祝您居住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关于实体的学术探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