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玩家决定拔刀》原来是水煮鱼

17、果然被打劫了 上了贼船

　　陆川撑着一把长柄雨伞，站在店门前，淅淅沥沥的雨珠顺着屋檐坠落，砸在漆黑的伞面上，顺着防水布料的弧度滑落，留下一点晶莹的反光。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悬浮屏闪烁者显示为8：58，快到点了，还没看见李群生的影子，也不急，只是揉了揉眉头。

　　她答应了李群声，推掉今天所有事情，提早到了约定的地点开始等待。为了这次莫名其妙的邀约，她还特意换了身妥帖利落的衣服，头发紧紧束起，口袋里揣了把防身的小刀。

　　这人不来也好，请陌生人当保镖，不会真的惹了什么事，要我去参加群殴之类的……

　　陆川百无聊赖，胡思乱想，做好了被放鸽子的心理准备。

　　但很快，这一份暗中的期盼落空了，不远处有个夸张的人影走近，隔着老远就开始打招呼：“嗨！不好意思久等了，但我算好了时间，可没有迟到哦。”

　　闹钟嗡嗡响了起来，她的确踩着时间点刚好赴约。

　　“喔噢。”

　　打扮得十分夸张，十分前卫。

　　是和昨天复古丝绸截然不同的风格，李群声将卷发高高挽起，穿了件炫光闪烁的长裙，像是柔软的光幕，上面反映着不断变化的炫彩图案，裙身还坠着一缕缕装饰造型作用的灯串，亮闪闪的荧光，好像行走的光污染霓虹灯。

　　前不久陆川在网上刷到过这条裙子，来自新兴的轻奢品牌“sea”，宣传铺天盖地。洋洋洒洒几百字难以理解的设计理念，下面是更难以理解的一长串数字，价格昂贵得令人咂舌，当时她就在想究竟哪个冤大头会买。

　　原来还真有人买。

　　“怎么了，看你这表情，这样穿不好看吗？”

　　眼前的冤大头张开怀抱转了一圈，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着今天的新造型，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明知故问，“我特意搭配的，防水性能良好，根本不用打伞，不是很方便吗？”

　　说实话，李群声穿这条裙子的效果比官网上的展示图要生动得多，有点体现宣传里“发光水母”的概念了。

　　陆川撑着伞走过去，遮住李群声的头顶，但很快发现确实用不上。雨已经很小了，如同牛毛断线，于是她干脆把伞收了起来：“好看是好看，但你确定要这样穿吗，在这里？”

　　她指了指周围，耸耸肩。

　　高矮不一的居民楼，乱七八糟的涂鸦，小路纵横，地面积蓄着水洼，醉鬼抱着酒瓶子喃喃自语，有几个人在幽深的巷子口吞云吐雾，点点星火忽明忽暗地闪烁，大概率不是单纯的烟卷。

　　这里很显然的治安松弛，不适合太过张扬。

　　“这是你需要担心的事了。”李群声扭过头，毫不在乎地说。她用手指勾着个精致的小荷包，一圈圈甩来甩去，语气轻松，“顺带说一句，今天我没开车，所以陪我去坐空轨吧，保镖小姐。”

　　“……”

　　陆川被噎了一下，决定少说两句，有钱人的思维不是我等打工仔可以理解的，她无语地腹诽，跟上了李群声的脚步。

　　出了窄街，她们拐了个弯，进入更多更密集的街巷交汇处。

　　十六区修建得就像蜘蛛网，毫无城市规划可言，楼间距过窄，以至于大多数居民楼的一二层常年不见天日。

　　李群声笑嘻嘻地领路，脚步轻快，毫不犹豫。她不可能住在这一带，但却十分熟悉。

　　“因为我看了地图。”没等陆川询问，她主动开口，轻轻巧巧地说：“事先做好旅游规划也是很重要的。”

　　真有来平民区旅游的奇人大小姐？

　　陆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电视上那些露脸的富豪之类，并没有人和李群声长得像。

　　也许李群声没有有钱到那种地步。不过很多富人就是低调，这个名字本来也可能是假名。

　　陆川半心半意地琢磨着，没有接话。

　　走在前面的李群声忽而停下脚步。

　　两个零散靠在墙边的人直起身子，堵住了前面的路。

　　他们很久没有打理自己了，衣衫肮脏，头发油腻，面容阴沉，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有些瘦弱，是这里最常见的流浪瘾君子。

　　但他们聚集起来十足的难缠，会像水蛭一样死死咬住不放，非要吃到甜头才会停止。知情识趣的人们为了避免麻烦，往往会躲得远远的，实在不行权当破财消灾。

　　陆川皱眉，迅速回头看了一眼。一个身材高大些的黄毛堵住了去路，他自我感觉良好，还轻佻地吹了声拉长的口哨，十拿九稳地说：“喂！知道我们的规矩吧！”

　　三个人慢慢走近了，近到一定程度停了下来，隔着些距离，他们贪婪的目光落在李群声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服上，没有多给穿卫衣的陆川一个眼神。

　　果然！

　　陆川无语凝噎，生无可恋地看向李群声，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与此同时，右手已经静无声地在口袋里探索，摸到了坚硬的小刀。

　　光芒四射的罪魁祸首却毫无悔过之意，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无辜地说：“我没钱，保镖小姐，你该保护我了。”

　　黄毛笑了，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烂牙，他的目光有如实质，在李群声身上刮来刮去，不紧不慢地说：“老子又不是没长眼睛，你这身衣服就挺值钱的，别以为老子看不出来，抢的就是你。”

　　“衣服租来的，钱花光了。”李群声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另外两个瘾君子面黄肌瘦，畏畏缩缩，恐怕是第一次抢劫，其中一个挺起腰板，虚张声势地大喊：“你***！”

　　中气十足的骂声在巷子里回荡，一个经过巷口的路人眼见情形不对，眼观鼻鼻观心地原路离开，逃跑速度一流。

　　另一个瘾君子被自己的同伙吓了一跳，壮起胆子跟着腔，只是声线颤抖，听起来虚得厉害。他用双手将一把小刀直直举起，冲着李群声：“对，不给钱就把衣服留下，也能卖个好价钱。”

　　李群声笑容更深，她的衣裙耀眼，闪着夺目的炫光，一派流光溢彩的从容。她一字一顿地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骂我。好啊，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现在滚开。”

　　空气凝固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被遗忘在一遍的陆川默默举手：“大哥们别打人，她没有钱，我有钱，这就给你。”

　　被激怒的黄毛大步迈过来，他喘着粗气，心底已经做了决定，即使拿到了钱，他也一定要狠狠揍眼前这贱人一通。另一个不起眼的黑发女人在口袋里摸索着，她低着头诚惶诚恐地说：“我目前只有这些现金，不够的话还可以再去取，接受个人终端转账吗，大哥们大人不记小人过……”

　　晚了！他带着恶意畅想，心里已经浮现出暴戾的快感。他伸出手，要去拿女人交来的过路费。

　　就在这时，陆川活动了一下手腕，自下而上的狠狠一记拳，砸中了他的下颚。

　　黄毛猝不及防，他咬住了自己的舌头，顿时满口血腥。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暴怒的本能已经驱使着他挥舞拳头，向前乱打一通。眩晕导致视线模糊，他失去了平衡，不，是有人绊倒了他，随后，他被人揪着头发拎起一半，再次朝着地面狠狠摔去。

　　陆川很久没有下这样重的死手了，她一向爱惜生命明哲保身，碰见纷乱躲得远远的。难得掺和进来，身手好得自己都吃惊。

　　黄毛不动弹了，他的自以为气质范的金色头发还被陆川攥在手里，靠近头皮的部分还没来得及补色，黄黑衔接。总体浅色的头发上沾满了地面的泥浆，还有迸溅的鲜血。

　　还留了口气。陆川除了第一下使了全力，后面都收着，没把他的头像西瓜一样砸碎。

　　只是牙肯定碎了。本来也就一口烂牙，这下一点用都没有了。

　　陆川喘了口气，感觉自己释放了点阴暗面，但并没有很后悔。不打人就会挨打，十六区的生存法则就是这样，不出人命就行。

　　她掏出小刀，指向反方向的两个瘾君子，他们面色苍白如纸，眼见着大哥被打，孱弱得像两只尖叫鸡，其中一个眼见不对撒腿就跑，剩下一个哆哆嗦嗦地就差给人跪下了：“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畜生啊。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陆川不愿见他那张涕泪横流的丑脸，转而起身看向李群声。笑意盈盈的李群声站在原地，身上一滴污渍都没沾上。她亮出左手手腕，上面是一枚小小的正方形金属片。

　　“已经全程录像加报警了哦。”

　　“这不是你事先安排的吧?”

　　陆川知道不可能，还是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刚才打架的激情退去了，想到待会要进局子问话就感觉一阵头痛。

　　“不是我安排的，但别担心，现在还早呢，来得及。”李群声语调嫌弃，“还真有人大白天打劫，也是开了眼界。”

　　半空处，闪烁着蓝光的警用无人机已经飞了过来。看着满脸兴奋的李群声，陆川叹息，深觉自己上了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