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 57 章 四下一片漆 ...
-
四下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的一轮弯月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如歌如泣,为黑夜平添了一份神秘和阴森。
缚野饶是再胆大,也不由心中发寒。他搓了搓凉飕飕的胳膊,在心里纳闷:“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连一个路灯都没有?”
“看来你等候很久了。”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缚野转过身去,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是黑蛇妖水虺。
水虺的装扮与往日大不相同,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袍,墨黑的长发用白玉发冠高高挽起。若非是他的脸太过阴柔,且表情邪魅,倒是有几分翩翩公子那味儿。
“这么盯着我做什么?不认识了?”水虺双手抱臂,挑了下眉毛。
缚野回了神,眼神顿时充满戒备,忌惮地向后退了两步。
“啧,你这人还真是奇怪。大半夜约我出来,不说话还满脸防备。”水虺说着话,故意向前迈了两三步,靠近了缚野,用勾人心魂的语调说:“缚青山,你辛辛苦苦背着白昭约我出来,总不会没话说吧?”
听到缚青山三个字,缚野眸心一紧,确认般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然而,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却是:“你怎知我是背着白昭约你的?”
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说出来的是完全不一样的话!!!!
就在缚野震惊万分时,水虺开口道:“因为我...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啊。”
如此敷衍的回答,可见黑蛇妖是多不把面前人放在眼里。
虽然缚野还沉浸在震惊当中,却不能自控地露出了不满的表情:“水虺,我并非三岁小儿,你就算想诓我,合该找个好借口才是!”
水虺无趣的看了他一眼:“缚青山,你也太开不起玩笑了,难怪白昭对你提不起一丝兴趣。”
又一次听到缚青山这三个字,缚野内心已然平静,也从震惊之中走出来。
“看来是被我说中心思了。缚青山,你还真是个单思独慕的可怜人呢?”水虺没有得到回应,似调侃,又似同情地说。
“你说的没错,我是爱慕白昭。”缚野开口说。
虽然是他的心里话,但不是他在说,而是缚青山在说。
这个结论很容易得出,从没有路灯的夜,到水虺的打扮和称呼,再到言不由己怪异现象。
“难怪你要夜半约我出来,你是想让我帮你获取白昭的心?”水虺幽绿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唇角勾起,笑得邪魅。
“不,你猜错了。我今夜约你出来是想知道,白昭身上的毒究竟是怎么来的。”缚野听到缚青山说。
水虺略感意外:“白昭身上的毒已清除,你为什么忽然想知道这个?”
缚青山:“白昭是很强大的妖,我想知道是谁能伤害他。”
水虺不禁笑出声来:“缚青山啊,你今夜究竟是来寻求答案的,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缚青山声音一冷:“看来真的是你!”
水虺神色坦然:“对,是我。不过,也可以说不是我。”
缚青山立即问道:“你什么意思?还有谁伤害白昭?!”
水虺:“蛊师翎沙。他和你一样不小心闯入我和白昭的领地。他教会我炼蛊,还教唆我对白昭用蛊虫。”
缚青山皱眉:“他教唆你,你便真的对白昭用了蛊虫?”
水虺:“那时我还不知人心险恶,他又是我碰到的第一个人类,还对我有教导之恩,我自然对他信任无比。”
缚青山半信半疑:“你信他,就听了他的话来伤害白昭?”
水虺:“你也知道白昭的性子有多冷,我很想和他亲近,想让他多陪我说说话,却一直不得办法。翎沙对我说,蛊虫可以让我如愿,我自然信了。”
缚青山信了七八分:“白昭性子虽冷了些,但很善良,你不该为心中私欲伤害他。”
水虺:“你说的没错,我也悔不当初。虽然我没能成功给白昭下蛊,却让白昭不小心被蛊虫咬了一口而中毒。”
“白昭灵力深厚原是可以逼出毒素,可翎沙却趁他中毒之际痛下杀手。因此,白昭非但没能及时运功逼毒,还受了重伤。毒素也蔓延入他心脉,再难清除。”
缚青山问出要害:“翎沙要杀白昭的时候,你在哪?”
水虺:“我当时一心想弥补过错,想要抓住咬完白昭逃跑的蛊虫。我并不知道翎沙胆大包天想杀白昭,否则我一定会阻拦,也会立即杀了翎沙。”
缚青山又问:“翎沙为什么要杀白昭?他现在人又在何处?”
水虺:“我哪里知晓他的心思。在我得知他对白昭的杀心之后,他便被我砍掉头颅永埋地下。”
“从那以后我也对人类有了敌意,所以你一出现,我便想杀了你。谁知你的血可以缓解白昭体内的毒,白昭从我手里救走你,还好心送你下山回家。”
缚青山愣了愣,随即轻声问:“你的意思是...白昭同我下山就是为了解毒?”
水虺:“我可没这么说。但你该清楚,若非你的鲜血铸就了那白瓷碗,白昭体内的毒无法清除。”
缚青山很浅的笑了下,笑的很高兴,眼底却浮现一丝悲伤:“不管白昭当初随我下山是何意图,我对他有用就好。”
水虺提醒:“可现在你对白昭没用了,白昭很快会离开缚宅,回到山林。”
缚青山安慰自己说:“没关系,我会在这里等他,若是哪天他想下山,或许会来缚宅看一看他曾住过的地方。”
水虺绿色双眸散发幽幽光芒,声音极其魅惑:“缚青山,你真的甘心一直默默等待白昭吗?你真的不想用尽办法留住白昭吗?”
缚青山沉默了片刻,开口说:“我不甘心,我还曾想要把整个缚家送他,只为留住他。”
水虺嘲讽一笑:“你还真是愚昧,白昭无欲无求,岂会被一般俗物蒙蔽双眼。”
缚青山:“可那是我仅有的,可以拿出手的东西。”
水虺:“错了,你难道没听说过,真心最可贵,最无价?你把心给白昭,他一定会感动万分。”
缚青山不太确定地问:“你的意思是...要我抛心奉给白昭?”
水虺用无可救药的眼神看他:“亏你还是读过书的,难道不明白我是要你为白昭付出真心,而非抛心?”
缚青山立即说:“我待白昭一直都是真心实意。”
水虺:“你做的那些都是寻常真心,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白昭看出你非比寻常的真心。”
缚青山:“什么办法?”
水虺:“你和白昭之间不是有子母蛊,只要你...”
缚青山神色警惕,打断他的话:“你如何知道的?”
水虺笑看着他:“翎沙教会我炼蛊,下蛊,我对蛊虫了如指掌,一看便知你和白昭之间存在子母蛊。而且,我还知晓这子母蛊是如何种下的。”
“白昭带你离开山林时,顺手拿走了我炼制的子母蛊。他初次下山,对你并无信任,因此对你种下子母蛊,以防你是翎沙之徒。”
缚青山声音微冷:“白昭并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子母蛊是他无意中带出山的,他也从没想过对我下蛊。”
“是我在得知子母蛊的作用后,主动种下了子蛊,想要白昭对我多些信任。白昭本不屑碰蛊虫,但他为了我不被子蛊所伤,这才种下母蛊。”
水虺:“子母蛊分为子蛊和母蛊,母蛊可控制子蛊,母蛊无恙则子蛊平安。但子母蛊有一特殊之处,那就是一旦子蛊被种入人的体内,母蛊便会苏醒寻找寄体,若是在一定时间内未能寻到,它会自爆而亡。然而母蛊亡,种下子蛊的人必定也活不成。”
“白昭厌恶蛊虫,为了你却愿意种下母蛊。缚青山,可见你在他心中的分量很重。若是你肯再努力一番,定能取得白昭的欢心,长留白昭在人间。”
这番话说动了缚青山,以至于他明知水虺可能不怀好意,还是忍不住问:“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留住白昭?”
水虺靠近他的耳畔,用魅惑的语气说道:“只要你去寒山寺找那老和尚,让老和尚解除我与白昭之间的同源关系。白昭定然对你另眼相看,留在人间也不再有任何顾虑。”
缚青山身体微微向后,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说的老和尚可是慧明大师?”
水虺:“对。那老和尚的赤珠佛珠能压制白昭体内的毒,可见他有些本领。”
缚青山:“可慧明大师不一定会听我的。”
水虺:“这个我可帮不了你了,以我现在的修为,暂时还不敢去那老和尚面前晃悠。”
缚青山微微一愕,他还是第一次从张扬放肆的水虺嘴里听到有忌惮的人。
“那老和尚道行颇深,据传闻等他圆寂,会化为舍利。”水虺眼底的贪婪和欲望一闪而过,抬手轻拍了下缚青山的肩膀,继续说:“我可不敢贸然去他面前,万一他把我收了,如何是好呢?”
缚青山:“我知道了。这件事我自己去办,用不着你,也用不着其他人。”
水虺颔首:“也对,这样才显得有诚意嘛。那我先预祝你,心想事成。”说罢,翩然离去,眨眼间消失在浓墨的夜色当中,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