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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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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急雨过后,湛蓝的天空浮现一道绚丽的彩虹。站在缚家祠堂的廊檐下,仰头一望,便可瞧见。
白昭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毫不留恋的收回目光。
缚野更没心思欣赏彩虹,他此刻更在意白昭接下来要说的话。
“有一日,一个迷路的旅人无意中闯入山林。”白昭淡淡讲述过往,“这是水虺可以幻化人形后第一次碰到人类,他幻化成一个少年出现在旅人面前。那旅人非但没觉得在荒山野岭碰到一个少年感到奇怪,还非常的欢喜。”
听到这里,缚野已经无需再次开口问:“那旅人是缚青山吗。”
因为他曾梦到过缚青山闯入山林的情景,和白昭讲述的并不相同。
“旅人对幻化成少年的水虺说,你长得真漂亮,是我此生见过最漂亮的人。”白昭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
缚野没有问白昭为什么是这种反应,他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
“水虺听到赞扬无比得意,对旅人说,你也不赖,尤其是你手臂上的那条花斑蛇。”白昭在说到蛇时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旅人便将手中的花斑蛇递给水虺把玩,水虺玩得不亦乐乎。旅人趁机自我介绍说,我是一名蛊师,我的家里养了许多比花斑蛇还漂亮的蛊虫,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回家看。”白昭提到蛊虫时,眼底的厌恶比提到蛇还要浓。
缚野有些不忍心,替他说:“所以水虺答应了跟蛊师回家看蛊虫?”
白昭:“嗯。他答应的很痛快,以至于我不得不出面阻止。”
缚野下意识问:“你阻止水虺是因为舍不得他离开吗?”
白昭皱眉:“我为何要舍不得他?”
缚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唇角微微上扬:“我知道了,你是怕水虺离开山林,会为祸人间。”
“我有何惧?只是不想有麻烦而已。”白昭说道,“他若是闯下祸事,那么整片山林将不得安宁。”
“白昭,当你出现在蛊师面前时,他是不是说了和初见水虺时一样的话?”缚野终于问出心里隐隐的猜测。
白昭:“对,他就连反应也是相同的,甚至想将水虺手里的花斑蛇拿回来递给我。这举动惹怒了水虺,他显露出蛇身想要杀掉蛊师。蛊师跪在地上求情,还承诺可以教水虺如何炼蛊,驱使蛊虫。”
“水虺对蛊虫很感兴趣,放过了蛊师。不过他没随蛊师离开山林,而是将蛊师留了下来。”
缚野不禁猜测:“蛊师留在山林里,恐怕山林也会不得安宁吧?”
白昭:“你猜得没错。蛊师为了教水虺炼制蛊虫,在山林中肆意妄行。山林中的虫蚁、鸟雀、树木皆受其迫害。我那时才知蛊虫为何物,蛊师又是什么。我要出手阻止,他们二人竟敢联手对付我。”
缚野心中一紧,关切的问:“你那时是不是受了伤?”
白昭眸色发冷:“对我来说他们不过是蝼蚁,怎配伤的了我。”
真的没有受伤吗?
还是妖过于要强,不肯在任何人面前泄露一丝一毫的软弱。
缚野不得不改变话术:“白昭,那时他们是不是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
“蛊师怂恿水虺在我身上下蛊。”白昭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眸中一片冰冷。
以水虺的性格,缚野能预料到他会怎么做,心头一颤,说道:“水虺答应了。”
“他是答应了,但当天晚上他却在蛊师的身上下了魅蛊,蛊师彻底沦为水虺的玩物。”白昭说道,“这也让水虺发觉到了蛊虫的乐趣,他竟大胆到真要对我下蛊。”
虽然已经是陈年旧事,但缚野还是控制不住的深深担心,问道,“那他成功了吗?”
“没有。他学艺不精,我灵力也足够深厚。”白昭回答。
缚野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和水虺之间的过往讲完了。”白昭说道,“接下来,该做其他事了。”
不,没有讲完。
蛊师最后怎么样了?
你又是怎么受的伤,才需要缚青山的血救命?
你和缚青山之间发生了什么?
缚野对于白昭的戛然而止并不满意,可他没表现出来,轻声说:“接下来,你会陪我一起见父母吗?”
“你既已经把我领到祠堂,见一见又何妨。”白昭淡淡道。
缚野眼底浮现笑意,可白昭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眼底的笑凝滞。
“不过我得提醒你,我见他们并非是要答应你什么。你我之间,人妖殊途,终会各走各的路。”白昭说完,冷漠的转身,往祠堂里走。
缚野盯着妖的背影看了片刻,忽地笑了起来,轻声自语:“白昭,人妖殊途终将会变成殊途同归的。”
缚家子嗣单薄,且长寿的不多。
缚野的父亲缚远恒在刚过完四十四岁生日,生了场重病,没撑过一年就离开人世。同年,缚野的母亲因丈夫的离世悲伤过度,抑郁而终。
对于父母的相继离世,还在上大学的缚野并没有过多的时间悲伤。因为那时,他父亲呕心沥血创下的恒海集团正在经历一场重大的动荡。
而作为缚野唯一长辈的缚四海,非但没有竭尽全力拯救公司,还想趁机捞上一笔。
缚野暂停学业,进入公司,以敏锐的商业头脑和高超的智商成功挽救了恒海集团。并仅仅只用三年时间,彻底掌控整个公司,成为了恒海集团的真正掌权人。
二十八岁时,缚野带领恒海集团创下历史最高年度利润。
到现在,缚野也不过才二十九岁。
父母离世后,缚野每年都会抽空回缚家祖宅的祠堂专门祭拜他们,即便再忙也不曾落下。
不过,每年的祭拜都是缚野孤零零一人,而今年他带来了白昭。
看到神龛上父母的灵牌位,缚野眼底浮现温暖的笑:“爸、妈,我回来看你们了。”停顿了下,又说:“我还带了一位朋友,他叫白昭。”
说完,他温柔的看向身旁的白昭。
素来冷淡的白昭,面色变得温和,但眸中的清冷依旧,对着缚野双亲的牌位说:“我名唤白昭,特意前来拜谒。”
摆供品,跪拜,焚香。
缚野在白昭的注视下完成了对双亲的祭拜。
起身后,他看着白昭,双眸宛如深邃的潭水,波澜不惊中蕴含着无限的柔情,笑着说:“谢谢你肯陪我见父母。”
“这没什么。”白昭撇开眼,“我说过了,我来不代表答应了你。”
缚野垂下眼帘:“我没忘。”
从缚家祠堂出来,天空中的彩虹早已消失,只剩下几朵形状各异的白云。
缚野站在青石板铺就的院子里,头顶蓝天白云,对白昭说:“现在是不是该取白瓷碎片了?”
“嗯。”白昭颔首。
“那来吧。”缚野夸张的伸开双臂。
白昭蹙眉:“你无需这种姿势。”
缚野乖巧的放下了双臂:“开始吧。”
白昭几步走到缚野面前,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股灵力。
莹白的,泛着光芒的灵力,探入缚野的胸口。
缚野感到一点凉意,在胸口由外到内,慢慢扩散开,蔓延至全身。
干净,透彻,凉而不寒,像是一股山林中的清泉。
原来,这就是白昭的灵力给人的感觉。
他无端地生出一股贪念来,想要将白昭的灵力永存体内。
“好了。”白昭清冽的声音,止住了缚野内心的邪恶。
看到白昭手中多了一块玻璃珠大小的白瓷碎片,缚野有些不舍的说:“这么快就取出来了。”
“你身上的白瓷碎片小,且你没有排斥我取它。”白昭解释。
我倒是想排斥,只是怕你不高兴。
缚野没有说出心里话,否则妖该真的不高兴了。
“你放心,取出它,对你的身体不会有任何影响。”白昭继续说,但语气冷淡的让人很难感受他是在安抚。
缚野却格外高兴,笑着说:“好。”
白昭又说:“取出白瓷碎片后,你心里的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也会随之消失。”
“这不可能。”缚野脸色变得严肃,“白昭,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因为一块小小的白碎片而产生的。”
“你不是说白瓷碎片早已影响了你?”白昭眉心一紧。
缚野有些好笑的看着妖:“白昭,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白瓷碎片影响我的,是让我对你的喜欢再也掩藏不住。”
喜欢。
这个词白昭也曾听缚青山说过,那时他是怎么回应的来着?
白昭想了片刻,总算记了起来,以同样的话回应眼前的缚野:“喜欢对我来说不过如浮云。”
“没关系。现在我的喜欢对你不重要,并不代表以后不重要。白昭,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世事瞬息万变。”缚野微微俯身,贴近白昭的脸颊,神色自信又光芒。
这和缚青山的反应不一样。
白昭有些不悦,后退了半步,冷冷说:“随你怎么想。”
“嗯。我随便想,随口说,你可以不用在意。”缚野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明媚。
白昭更恼了,报复似的将手腕上的玉镯取了下来,说道:“这个也该物归原主了。”
果然,缚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说过,白瓷碎片集齐,玉镯便可以还给你。”白昭提醒。
缚野静了片刻,伸出手,将玉镯从白昭手中拿走:“我没忘。”
白昭心里的恼火消散,但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郁涌上了心头。
琢磨不透的心绪着实让人不喜,白昭烦躁的想转身离去,却忽然被拉住了手腕,紧接着有什么套进了手腕上。
“白昭,要说物归原主的话,这是缚青山为你打造的,它本就属于你。”缚野垂眸看着,被他重新套在白昭纤细手腕上的玉镯。
“虽然我不太喜欢拿缚青山做的东西送给你,但...我知道,玉镯对你有用。”缚野抬起眼,对愣在原地的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极其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