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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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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海高速是津港和郃城往返必经之路,而这条路也是缚野和白昭最初相遇的地方。
只不过两人相遇时,是缚野从郃城返回津港的路上。而现在,则是缚野带着白昭去往郃城缚家祖宅的途中。
“白昭,我好像还没问过你,你要我带你去祖宅做什么。”缚野开口,打破车内的寂静。
在此之前,两人已经有四分二十六秒没说过话。至于为什么能得出这么精确的时间,那是因为缚野一直在等白昭的未尽之言。
事情要从缚野冲动之下说出‘白昭,其实我喜欢...男的’开始。
白昭听完后,只回了一个嗯字,但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里似乎夹杂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这让缚野感到些许的忐忑,隐约觉得他的话还没说完,然而这一等就等了近五分钟。
“我也没问你,带我回祖宅可是要听从你二伯的话,将我手上的玉镯放回到祖宅?”白昭轻抬眼眸,淡淡地反问。
“我没这么想过。”缚野立即否认,“只是做个样子给他看而已。”
白昭神色了然,缓缓抬起手腕,将玉镯置于眼前,细看良久,说道:“待我找齐白瓷碎片,自然也就用不上它了。这一次去祖宅,你刚好可以将其物归原地。”
缚野眸色一紧:“你的意思是说...你到祖宅是去找白瓷碎片?”
“正是。”白昭放下手腕,“待白瓷碎片集齐,接下来就是修复白瓷碗了。”
听到这话,缚野暗自松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相对自然,开口问:“修复白瓷碗会很麻烦吗?”
白昭:“需要去一个地方,其他的要等到了地方再说。”
缚野下意识想问去哪个地方,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希望白瓷碎片能集齐,更不希望白瓷碗能修复。眼看第一个不可避免,那么第二个能拖一时是一时也好。
到达郃城将近中午十一点半,缚野没有带白昭直接去缚家祖宅,而是先找了一个很有名的餐馆。
现在正是郃城的旅游旺季,餐馆里几乎已经客满。
不过缚野和餐馆老板是老相识,直接被带去二楼一间能看到郃江风景的包厢。
包厢的窗外是郃江波光粼粼的江面,几艘漂亮的游船浮在上面,隐约还能听到游船上播放的曲调。
“这曲子很耳熟。”白昭透过窗户眺望江面,轻声说道。
缚野倒茶水的手一顿,介绍说:“据说那是郃江的船夫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船调。”说完,将一杯茉莉花茶递到白昭眼前:“这茉莉花茶是郃城的特色,尝尝看。”
白昭拿起花朵样式的玻璃茶盏,浅尝了一口,唇齿间留下淡淡茉莉花香,又带着点儿茶的甘甜。
“怎么样?喜欢吗?”缚野问。
白昭:“还不错。看来流传下来的不止船调。”
“白昭,所以你以前来过郃城对吗?或者说,是去过缚家祖宅?”缚野问。
他本以为不会得到回答,亦或是会得到冷言冷语的反问。但没想到,白昭神色淡然,颔首说:“你猜的不错,我曾在缚家祖宅小住过一段时日。”
“是缚青山邀请你的吗?”缚野有了一点信心,继续追问。
“没错。那是我第一次下山。”白昭眺望郃江宽阔的江面,陷入回忆,“那时的郃江比现在还要宽,江水也比现在要清澈,有不少渔船在江面上捕鱼,渔民捕鱼时便会哼着曲调,好不热闹。”
“你是...很怀念那个时候吗?”缚野小心翼翼地,轻声问。
白昭从回忆中抽离,转而看向他,淡淡道:“我不过是见时过境迁,一时感慨罢了。”
缚野心里无端松了口气,笑着说:“我也会有这种感慨。在我小时候郃江的上有不少渔船,现在都变成载客的游船了。还有,这家餐馆虽然一直开着,但餐馆老板也从父亲变成了儿子。”
“时光易逝,物是人非。与其抓着旧事不放,不如朝前看。”白昭接话。
缚野脸上的笑一凝:“你是想说,别让我过问你和水虺的旧事吗?”
白昭微微挑眉:“看来你还不算愚笨。”
“我倒是情愿我笨些,听不懂你的暗示。”缚野声音微微僵硬,转过脸,去看窗外的郃江景色。
面对被自己惹生气的人,白昭悠然自得,拿起茶壶倒满茶盏,继续品茶。
待一杯茉莉花茶喝完,缚野还在置气。
白昭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开口道,“你不是请我来吃饭的?怎么只上了茶,饭菜哪去了?”
缚野这才转回脸,站起身说:“我去催一下。”
说着去催菜的人,才过了不到两分钟,出现在了郃江江边,手里拿着一根烟,点燃吸了起来。
白昭有些意外的看着窗户外吸烟的缚野。在他的印象中,缚野该是烟酒不沾,自律克己的人,如同缚青山一样。
可我为何要拿缚野和缚青山作对比,难道是因为两人长得太相似了吗?
白昭不由仔细盯着缚野的身影打量起来。
缚野似乎要比缚青山高一些,也壮实一些,眉眼更浓些,力气也更大些。
还有,两人脾性也大有不同。缚青山被誉为谦谦君子,脾性温润。而缚野,看似谦和温润,实在性子顽劣,强势,还惯会讨巧卖乖。
被白昭从外形到内在品论的缚野,心有所感,嘴里叼着烟,忽地转过头。
隔着二楼的窗户,一人一妖四目相对。
作为妖,白昭的视力极佳,从缚野幽深漆黑的眸子看到了一丝挑衅。
“当真对得起我的评价。”白昭唇角勾起,拿起茶盏慢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一根烟的功夫过去,缚野和上菜的服务员同时进了包厢。他身上的烟味已经被江边的风吹的干净,连带着眸子里也干干净净。帮着服务员把菜摆好后,款款坐下,对白昭说:“这些都是餐馆的特色菜,不知道你以前吃没吃过?”
白昭扫视了一眼菜肴:“有些吃过。”
“那就重温一下,看看味道和记忆里有没有变化。”缚野非常绅士的将筷子摆到白昭面前的空碟子上。
白昭拿起筷子,最先夹了一块东坡肉,放入口中。
早料到妖肯定会最先对肉下筷,缚野眼底浮现笑意,跟着也夹起了一块。
白昭虽然吃相优雅斯文,宛若一幅画。但胃口很不错,桌子上的菜大半进了他的肚子。
吃饱喝足,心情也自然跟着好起来。白昭慵懒的倚在椅子上,目光随意的落在窗外缚野吸过烟的地方,开口说:“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言而有信,你又是同我置气,又是故意挑衅,就这么想知道我和水虺的过往?”
心思被看破,缚野神色从容,甚至反咬一口:“你答应告诉我,却又暗示我别过问。白昭,难道我不该生气吗?”
白昭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淡淡地看着缚野:“我不过随口一说,并非要食言。你既然这么想知晓,不若我就告诉你罢了。”
“洗耳恭听。”缚野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我和水虺生于同一片山林,但我们并非同一类妖。”白昭说道,“他比我晚七百年修炼成形,在他修炼成形之前,一直以蛇身伴我左右。”
“水虺还是蛇时,乖巧听话的很。从未生出一丝叛逆之心,对我言听计从。我便有心教他化形,他也勤学苦练,仅用了三百年便学有所成。”
缚野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水虺修炼成形后就开始叛逆不听话了,对吗?”
白昭眼底透着冷意:“或许之前的种种乖顺都是他装的,只不过后来不再掩藏本性而已。”说罢,盯着缚野的脸道:“你最好不要学他。”
这话意味深长,暗含警告。
缚野想到了他故意在白昭的眼皮底下暴露抽烟一事,有些后悔不该做的这么直接,于是,郑重其事地说:“我不会是他的,白昭。”
白昭微垂眼眸,没有说话。
缚野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忽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是富伯,赶忙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富伯。”
“小野,你不是说午饭后过来吗?怎么还没到?”
“我们刚吃过饭,这就要过去。”
“哦,那我等着。放心吧,你安排的事我都---”
“我知道了,富伯。一会儿见吧。”缚野快速打断了富伯的话,随即利落挂掉了电话。
白昭全程听完电话的内容,站起身来:“我们走吧。”
缚野却纹丝不动,抬眸提醒说:“可是,你还没讲完你和水虺的过往。”
“路上讲也一样。”白昭面露不悦。
缚野:“今天开的车没有隔音挡板,司机会听到。”
白昭冷着脸坐了回去,继续讲述:“水虺能化形后,反而喜欢用蛇身。时常在林中虐杀鸟雀取乐,惹我厌恶。因此我再不愿理会他,直到山林中闯入迷路的旅人。”
“那旅人是缚青山吗?”缚野不禁问。
白昭抬眸,眼底一片冷意:“若我没记错,你今日是第二次提起缚青山了。缚野,你究竟是想知道我与水虺的过往,还是想知道我同缚青山的?”
缚野当即喉头一紧,但脸上镇定自若,解释说:“白昭,我只是想知道有关你的所有过往,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了解过后呢?”白昭冷冷质问。
缚野苦笑了下,回答:“了解过后,试着能不能让你放下心防去信任我,这样我们的关系或许会有一些改变,也说不定呢?”
白昭眼眸里的冷霜退尽,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坠入冰窟:“缚野,别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人妖殊途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无需我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