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实在扛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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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姜悦琳的确说到做到，日日都给顾语谦带早餐，佳佳早餐店的品类统统给她买了个遍。
而这阵子顾语谦也常常在，因为临近期末，校运动会就要召开了。同样是在做准备工作的姜悦琳和薛之芳，画风简直大不相同。
薛之芳井井有条地做了登记表格，从体育老师那儿要来了详细的课堂记录表，按照每个孩子的体能特长填完了运动会报名表。而姜悦琳那儿则手忙脚乱得多，她是在班会课上展开报名活动的，直接问孩子们，
“大家想要报什么项目啊，举手说吧！”
于是乎，往返跑跳绳之类较为累人的项目乏人问津，而转呼啦圈丢沙包之类的趣味项目简直挤破头。尤其是转呼啦圈，几个孩子争先恐后地举手，激动得简直要从座位上跳起来，姜悦琳始料未及，在一堆高高举起的小手之间不知所措。好不容易定下了人选，被选上的杜晓美得意洋洋，落选的方明明眼圈儿都红了，急得龇牙咧嘴，一下课就往小姜老师的怀里钻，小姜老师好说歹说哄了半天才好转。
等孩子们都下楼上体育课去了，姜悦琳才长舒一口气。见教室后的顾语谦正低头记个不停，她脸都红了，走上前问他，
“看来，又被你记到素材了——新手教师手忙脚乱的一天又一天。”
顾语谦合上本子，抬头微笑，“你只是缺乏经验。”
“那薛老师那边是怎么报名的？”
“咨询体育老师，根据学生特点，由她分配比赛项目。”
“不征询孩子的想法吗？孩子们难道没意见吗？”
“不征询，但在班内公布名单时，她会这么告诉学生：xxx，你参加这项比赛是体育老师强烈推荐的，因为你的xx能力十分突出，班级的这张奖状就靠你了。所以，她把每个孩子都哄得开开心心的。”
“额……”姜悦琳不由佩服地点了点头，“看来，我的确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顾语谦收起笔记本，与姜悦琳并肩走出教室时，姜悦琳忽然又露出一脸恍然大悟，“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他问她。
“一定是因为薛老师带班太老练，实在没什么可记录的吧！怪不得你最近总是‘回娘家’。”
此言一出，顾语谦先是一愣，继而扭头偷笑。
而反应过来的姜悦琳则双颊涨得通红，啊呀呀，其实是孩子们总是‘回娘家回娘家’地说着，她耳濡目染，就这么脱口而出了。真是太丢人了……
……………………
很快就到了运动会的日子，各班听广播指挥，有序下楼开展体育比赛。
作为班主任，姜悦琳恨不得自己有无数个分身，分到每个比赛场地去关注孩子们的进展。孩子拿了名次，她自然高兴，但最重要的还是安全啊。往返跑比赛时，薛之芳班上的孩子狠狠摔了一跤，站起来时膝盖都破了，殷红一片，孩子也哇哇大哭，哭得一旁的姜悦琳都心惊肉跳，连忙把正薛之芳喊过来。
薛之芳倒是从容，一番软语安慰，又是猛夸孩子是小小男子汉，孩子顿时破涕为笑，牵着薛老师的手走向医务室。
而正当姜悦琳默默观察学习之时，岂料自己班上也出事儿了。还是顾语谦跑来叫她，
“快去呼啦圈比赛场地看看吧，杜晓美受伤了，被体育老师带去医务室了。”
………………
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如幻灯片一般在姜悦琳空荡荡的脑袋里切换着。
她赶去医务室，见杜晓美的脸上有一道被绳子打到的红印，略破了点皮，正一边擦着碘伏一边哇哇大哭。好不容易杜晓美稳定了情绪，才说清楚脸上的伤竟然是被方明明打的，是方明明觉得她占了呼啦圈的名额却又表现不佳，气不过用跳绳的绳子打的。
待她想去找方明明问个明白，但此刻耽误太久，放学时间已过，好心的数学老师已经帮忙整队放学了，整个班的孩子都被接走了。杜晓美的爸爸没接到孩子，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她只得牵着杜晓美匆匆赶去校门口，随即向杜爸爸解释她脸上的伤。
“什么？”杜爸爸眼见女儿泪痕未干，脸上还擦着药，气得两道眉毛都竖起来，“你这个班主任是怎么做的？我家孩子受了伤，你居然放那个伤人凶手回家了？那个谁，方明明对吧，不应该留下来给我女儿赔礼道歉吗？”
“事发突然，我马上就联系方明明家长。”姜悦琳道。
“就现在！姜老师，你现在当着我的面给他家打电话，让他们立刻给我回来，向我女儿赔礼道歉！”杜爸爸怒道。
姜悦琳只得当下就拨了电话过去，却见她握着手机交谈几句，忽而一脸错愕道，“什，什么？是这样的吗？”
杜爸爸横眉道，“怎么啦？他们承认吗？”
姜悦琳放下手机讷讷道，“方明明的妈妈说，她刚才接孩子时，发现方明明的膝盖破了。方明明说，是他不小心用绳子打到杜晓美后，被杜晓美推倒后摔的。所以……他妈说孩子之间的矛盾有来有往，算两清了。他们还有事儿，就不过来了。”
“什么？”杜爸爸的嗓门顿时比天高，他低头问女儿，“你推他了？”
杜晓美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好啊好啊，不但伤人，还污蔑对吧！”杜爸爸忿忿道，扭头瞪着姜悦琳，“班主任老师，你要怎么处理呢？”
“我……”她本想说，她立刻就去调监控看看当时的情况。但是话还没说完，杜爸爸就留下一句，
“你这个做班主任的如果做不了什么，那我只能求助于法律了。我现在先带孩子回家休息，我限你两个小时给我们家一个答复，不然我就报警了！”
说罢，他丢下惊诧不已，手足无措的姜悦琳，气冲冲地带着孩子走了。
………………………………
“现在调监控吗？”负责监控设备的林老师诧异地在电话里道，“我今天在外区开会，赶回学校都得一个半小时。这样，你先去申请校长的审批吧，我抓紧回来。”
“调监控？报警？”冯校长诧异地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听过事情的原委后只叹了口气，“行吧，我给你批。林老师说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回来？”
“嗯……”姜悦琳的手机不停地震动，她低头瞥了一眼又一眼，“对的。”
“那套设备只有她操作得最溜儿，就等等吧。至于家长那边……你刚才说，他要求多久给答复？”
“两个小时之内。确切地说，现在也只剩一个多小时了。”
“家长态度怎么样？”
“很强硬——”姜悦琳苦笑一声，“其实就在我们交谈的这十多分钟里，杜爸爸就给我连发了五条微信，他说两个小时没结果就报警，他一秒钟都不会耽搁。”
冯校长微微挑眉，脸色与其说是紧张，倒不如说是无奈，甚至还苦笑一声，“这样吧，你先去他家一趟，兹当是家访。安抚一下家长情绪，也探探家长的口风。”
“哦……就我一个人吗？”
“对。你先去，之后有应付不了的，学校再派人跟进。等林老师调完监控后，我让她立刻和你联系。”
“好，好的。”
…………
姜悦琳出校门时步履匆匆，先是埋头给杜爸爸发微信，说自己即将上门拜访，随即就打开手机导航，确定路线。忽而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抬头回眸，在看清是他的一瞬间，姜悦琳居然鼻尖一红。
“你还没走？”她问。
“嗯……”顾语谦点点头，自从杜晓美受伤之后，她就着急忙慌地四下奔走，他眼见如此，又怎么忍心一走了之。他问她，“是不是要去杜晓美家？”
“你怎么知道的？”她诧异。
“基本流程而已，猜都猜得到。”他朝她勾勾手指，带她往停车的地方走去，“我虽然一直在做研究，但之前也跟过几个班级，随访过好些个一线教师。类似的事情也见过几桩了。我猜，校长必是让你上门安慰家长的情绪，再探探家长的口风。”
“全中！”她坐上副驾驶，一脸崇拜，又问，“原来你这么有经验！那后来呢，你遇到过的那几桩报警事件，后来都怎么解决的？”
他看了一眼导航，发动车子，“你要知道，‘报警’就像是原子弹。”
“这么厉害的吗？”她瞪大眼睛。
“我的意思是：一方叫嚣着要丢原子弹的时候，往往是局势最紧张的时候，各方都会努力安抚。可一旦真丢出去了，大家也就躺平了——明白了吗？”
“我好像，有点儿明白了。”
顾语谦点点头，可偏头看她，顿时又哭笑不得，“你的手是在发抖吗？”
“不不不，没有！”她忙不迭地摇头，“我在给自己加油打气！”她举起了握拳的双手。
“还是很紧张？”他声音放柔。
“的确有点紧张……但，也并不是害怕……怎么说呢……”她叹气，“我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我是在担心自己口笨舌拙，最后反而把事情搞砸了。”
“既然不算能言善辩，那就干脆少说几句。熬到监控那里有了眉目再说。”车子停在了xx小区门口，“如果实在扛不住了，你就……”
“就给校长打电话？”
“……你们校长那远水救得了近渴？”
“那你的意思是……”姜悦琳眨眨眼，试探地伸出手指，默默指了指他。而他则默默地点了个头。
“我的意思是，实在扛不住了，就打给我。我就在楼下，哪儿也不去。”
姜悦琳于是深深地笑了，“好。”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