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之臣》姜渔火

34、第三十四章 苏醒 姜臣眼

　　姜臣眼神复杂的看着晕倒在地的宋徵。

　　一旁的木木回过神，急忙跑过来查看宋徵的伤势。

　　陶罐破碎时，有碎片划伤了宋徵的皮肤。

　　此时正往外渗着殷红的血珠，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姜臣哥哥，先生他……会不会有事啊？”木木嗓音发颤，隐隐带着哭腔问。

　　姜臣此时也缓了过来，哑声道：“应该……不会，我下手有分寸，只是砸晕了他，并不会伤得太重。”

　　只是没人知道，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毕竟宋徵刚才的攻击性太强，他怕下手轻了制不住对方，所以没留几分力。

　　想到宋徵刚才的模样，姜臣的心不由微微下沉。

　　不知道先生只是因为刚恢复意识却因为记忆封印松动陷入梦魇才这样，还是这种不稳定的状态随时都会发生。

　　如果随时都会发生的话……

　　那只能希望柳邑有办法解决了。

　　看了眼被吓惨的木木，姜臣觉得暂时还是让这孩子自己静一静比较好。

　　于是就没叫木木帮忙，勉强抱起宋徵送回床榻上。

　　抽回手时，受伤的手掌被拉扯到，疼的他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木木这才反应过来姜臣也受了伤，立马扑上来拉过姜臣的手查看。

　　“对不起姜臣哥哥，我刚才……刚才太担心先生了，都没注意到你的手伤的这么严重。”

　　看着惊慌失措的木木，姜臣抬起没受伤的手摸了摸木木的头，安抚道：“小伤，不碍事的，别担心。”

　　“药……对了，有药，你的手要包扎，先生也需要上药，我这就去拿。”

　　木木念念叨叨着，转身就往外跑去。

　　听着“哒哒”远去的脚步声，姜臣有些无奈。

　　不多时，木木就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里端着木盘，上面放着伤药和纱布。

　　木木将木盘放在床头矮柜上，紧接着又端来一盆水。

　　姜臣见木木犹豫要先给宋徵上药，还是先给他清创，给孩子急得要哭了。

　　于是便主动开口让木木先给宋徵上药，不让孩子为难。

　　木木先给宋徵的伤口上了药，然后坐在脚踏上小心翼翼的捧着姜臣的手替其处理伤口。

　　姜臣本以为木木对此会很生疏才对，可没想到手法极其熟稔，就像是经常做一样。

　　清洗血污，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先生说要保护好你，可我没有做到，都怪我太没用了，才让姜臣哥哥和先生都受伤。”

　　见木木眼眶红红，歉疚的自语。

　　姜臣安慰道：“这件事不怪你，你看，我的手受伤了，如果没有你帮我包扎，说不定明天会更严重。木木很有用哦，帮了大忙。”

　　木木抬起头看向姜臣，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随时就会哭出来。

　　姜臣为了转移其注意力，接着说：“别担心，这点小伤很快就会痊愈啦。你帮我先将这些污水处理掉吧，散一散屋里的血腥气好吗？”

　　“好。”

　　木木立马应下来。

　　等木木离开，姜臣打算起身活动一下。

　　结果刚站起来就感到一阵头晕，脚下一个踉跄，一缕头发从肩背滑落至身前，余光扫见几丝银白。

　　他下意识拈起胸前那缕长发细看，果不其然看见几丝银发。

　　愣了一会儿后，果断的将这几根头发拔了。

　　木木回来见姜臣正坐在一旁的软榻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以为他是累了，便走过去道：“姜臣哥哥，你先休息吧，先生有我看着，应该给不会出什么事的。”

　　姜臣摸了摸木木的头笑道：“那就辛苦木木了。”

　　木木就像个小小的守卫一样坐在一样，模样严肃认真。

　　姜臣阖眼休息，本来只是打算浅寐一下，没想到一闭眼竟真的睡着了。

　　-

　　等他再次醒来时，敏锐的察觉到空气里有一丝紧绷感。

　　猛地坐起身，就看见木木站在床边，而床上坐着已经醒来的宋徵。

　　宋徵虽然垂着头靠坐在床上沉默不语，但是从状态来看显然是非常清醒的。

　　木木瞧见他醒来，不知所措的小脸上浮现一抹欣喜，开心的喊道：“姜臣哥哥，你醒啦。”

　　姜臣笑笑点头，算作安抚。

　　他能看得出来木木似乎有点心神不宁，只是不知道原因。

　　而听见木木的声音，宋徵像是才回过神一样看向他。

　　“先生，可有哪里不适？”

　　他表现的像往常一样当做无事发生走过去关心道。

　　宋徵哑声问：“发生了什么？”

　　“什么？”

　　“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一如既往，无事发生。”

　　姜臣没打算将宋徵神志不清做的事说出来，他觉得宋徵已经很苦了，若是宋徵不记得了更好，没必要再提起来给宋徵添堵。

　　可宋徵却像是知道什么一般，问：“若是无声发生，那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姜臣正准备说是做饭时伤的搪塞过去，眼角余光却瞥见脸色发苦的木木，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只能苦笑道：“看来先生都已经知道了，那还问我做什么？”

　　空气寂静了片刻。

　　宋徵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确实听木木说了一些，只是他知道的也不多，你把详细过程说给我听听吧。

　　你也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不至于因为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的人和事想不开。”

　　姜臣有些犹豫，心说要真是这样，也不至于意识不清癔症发作导致自杀和杀人了。

　　不过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清醒状态下的宋徵，将已知的整个事件详细过程说给宋徵听。

　　并且说到柳邑时，着重说了一下柳邑离开的状态。

　　虽然他并不清楚柳邑做了什么，但直觉对柳邑的伤害应该很大。

　　而宋徵与柳邑关系匪浅，这么大的事必须要告知宋徵。

　　他注意到，在他说到这里时，宋徵的脸色猛地一沉，显然是意识到柳邑做了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叙述完，道：“大概就是这些了。”

　　宋徵问：“柳邑呢？”

　　姜臣摇头。

　　木木举手道：“小柳哥哥回种植区了。”

　　宋徵掀开被子下床，“我去看看他。”

　　木木立马道：“我陪先生一起去。”

　　“不用，你们去春园等我，一个时辰后我去找你们。”

　　宋徵沉静的声音打断了木木。

　　木木耸拉着眉眼“哦”了一声。

　　等到宋徵离开，姜臣这才询问木木在他醒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其实先生也没醒来很久，只是先生醒来就意识到自己受了伤并且没有这部分记忆。

　　先生询问我时，我不敢欺瞒先生，于是就将我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等我说完发现先生情绪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之后不久你就醒了。”

　　姜臣扶额，不过想到柳邑，却也明白此事欺瞒宋徵不得，早点说出来也好。

　　两人在前往春园的路上，木木怯怯地问：“姜臣哥哥，我是不是……惹祸了？”

　　姜臣摸了摸木木的头，笑着安抚道：“没有，你做得很好，此事不该瞒着先生，早晚都要说的。”

　　-

　　与此同时，宋徵也已经来到了地下二层。

　　若是姜臣在此定会无比震惊。

　　因为此时偌大的种植区域已经被疯长的柳枝填满。

　　原先那些长得水灵的瓜果蔬菜草药皆已枯死，只剩下满目翠绿。

　　宋徵走下升降台，来到种植区。

　　他脚边的柳条像潮水一般疯狂后退。

　　柳浪涌动，竟给人一种惊慌失措的错觉。

　　“小柳儿？”

　　所有躁动的柳枝突然陷入静止，空气都好像在这一瞬间被冻结了一样。

　　然而下一秒，柳浪翻涌的更加厉害。

　　柳枝不断往后缩。

　　就好像有一个人藏在这片绿色后面，着急的想要将这些枝叶收拢起来。

　　“好了，别藏了，我知道了。”

　　“我只是来看看你，见你性命无虞我便放心了，你且在此地好好休养。”

　　“我看你也是糊涂了，你用灵力帮我压制封印能压制的了几时，白白浪费灵力罢了。”

　　“逃避许久，我也该面对现实了。”

　　“小柳儿，你知道的，我的卜算之术，哪怕放在仙界七州都能称得上首屈一指，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既然是命，我认了，你也该认。”

　　柳枝逐渐躁动起来，像是想要否认宋徵消极的观点却又无法辩驳而着急一样。

　　“好了，姜臣还在等我，我得上去了，不许再做多余的事情了，计划的最后一环，缺你不可。就当是为了全我心愿，可好？”

　　一条柳枝小心翼翼缠上宋徵的手腕。

　　宋徵本就清瘦，腕骨分明，柳枝松松的在其手腕绕了一圈，像是生怕将宋徵的手腕折断。

　　宋徵叹气，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手腕上的柳枝。

　　明明什么也没说，柳条却像是读懂了他的意思，慢吞吞的缩了回去。

　　宋徵静立片刻后才转身离开。

　　升降石台上升。

　　宋徵立身黑暗中，叹息低喃：“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

　　春园。

　　木木坐立难安，在姜臣身边走来走去，晃的人头晕眼花。

　　姜臣终于忍不住出手，拉住木木道：“别晃了，坐下来歇一歇。”

　　“我……”

　　木木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姜臣知道木木在担心什么，他又何尝不担心。

　　就在他想再说些宽慰的话时，一阵脚步身由远及近，同时还飘来一阵熟悉的香味。

　　木木耳朵动了动，还未回头看见来人，便喜道：“是先生！”

　　姜臣已经起身迎了过去，从宋徵手中接过托盘，托盘上面正放着两碗还冒着热气的素面。

　　“先生，你刚醒来，怎好多劳累……”

　　“无碍，躺了些时日感觉身体都锈住了，我也想多动动。”

　　说话间，木木已经扑进宋徵怀里。

　　宋徵叹了口气，摸了摸木木的脑袋安抚道：“这几日一定被吓坏了吧。”

　　木木点头如蒜捣，闷声道：“先生以后还会这样吗？”

　　宋徵静默片刻，温声道：“面冷了就不好吃了，走吧，我们先过去吃饭。”

　　木木闻言瞬间就被转移了话题。

　　旁边的姜臣却不由心神一沉，因为他很清楚，宋徵转移话题的态度就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比如，或许宋徵自己也不确定像昨日那样的癔症还会不会再发作，所以才无法直接回答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