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成小丑的王子》许汐月

16、靠近 止步

　　这一幕给周秋霖的心中留下了小小的震撼，可以说是烙印，每每回忆，在心口隐隐发烫。

　　他从没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这么快漫过界限，也庆幸，姜云依没有追究他不推开她的责任。

　　记忆再现，姜云依又何尝不是，她同样震撼，震撼自己的眼光，喝醉酒，眼睛再怎么朦胧也遮不住帅哥透进她眼底的光。

　　连带着参与这场故事，都让她浑身血液发烫。

　　“然后呢？那么然后呢？”姜云依急着想知道这部半“警匪片”的后续。

　　周秋霖语气平静的给故事中所有人物进行返场结语。

　　“后续就是，陈丞澄打电话叫来了警察，成功将他送进了监狱，猫妈妈顺利分娩，正在医院里治疗皮肤病，至于结尾的我们……”他抬眼看她，“坐在了这里。”

　　“幸好最后警察有将坏人绳之以法。”

　　这样，警匪片也就凑成了完整的警、匪、片。

　　现在电视剧都有一个规律，要想收视高，就得受众群众广。

　　那么你写警匪剧情的时候就不能只写警匪，要写这之中小人物的AB面，破碎与暴力交织，平凡与不凡，胆怯与热血，最后再这其中掺杂人性的复杂，他的结局，他的开始。

　　写友情写亲情写爱情，以小爱写大爱。

　　她无疑是这个故事中爱情线的“小太阳”。

　　姜云依心满意足的收起脑海中的放映带，她摊手，迫切想要：“这个组织我能申请加入吗？”

　　周秋霖静静在一旁观察她表情的变化，看一会严肃一会傻笑，大抵也是早有准备，她会抛出这么别具一格的问题。

　　“申请加入的条件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周秋霖将感冒药放在姜云依手掌上，“现在，你需要吃药。”

　　姜云依挤开两颗倒入口中，顺着小半杯水仰头咽下，她的脑袋里还在运转，浮现着上次员工榜单的照片，她快速把名字搜寻了一遍：“陈丞澄是你们店里的成员吗？我那天好像没有出现这个名字？”

　　“只是个热心的编外成员。”周秋霖拿起药瓶放到托盘上，“他帮不了你加入组织。”

　　周秋霖看向姜云依，他的手放进两侧的荷包，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粉白色的胸针，取代刚刚药瓶的位置。

　　“上次你来的时候，就想给你一个了。”周秋霖点了点上面的logo图案，“这个有感应器，可以随时出入。”

　　它小小一个躺在姜云依的手中，将姜云依的心满满当当地填满。

　　“去喝粥吧。”周秋霖起身，趁着粥的热气不至于在空气划开距离，趁着它的温度刚刚好能温暖冰冷的手掌，“现在温度刚刚好。”

　　的确刚刚好。

　　姜云依挖了勺粥送进嘴，苦涩的口腔瞬间被咸鲜裹住，桌下的小脚不自觉踢蹬着：“想不到你熬粥是一把好手。”

　　反正她有点吃出那种潮汕砂锅粥的细腻浓稠。

　　“你煮出来真的很像店里买的。”姜云依从来毫不吝啬夸奖。

　　“厨龄六年，看来没有白废。”

　　六年，从他父母离开时开始学习的这些，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慢慢撑起自己的世界。

　　姜云依也想长大。

　　所以在大学开学前，为了能证明自己可以独立生活，姜云依曾经给爸妈做最简单的粥作为她能独立生活的敲门砖。

　　是爸妈给她的考题但也默认降低了难度，一碗简单的白粥。因为她深知自己功夫不高，挑下大梁，那就会所有人都没了饭吃，可即使是做粥，她都失败的将它做到了颗颗分明。

　　幸好她硬着头皮吃完，并且姜昭打出了漂亮的辅助。

　　“能吃能喝，能活。”

　　……虽然这话，不是很好听。

　　“有在好好长大啊。”姜云依一口一口吃着，“那你肯定有把粥变好喝的配方吧，就比如我自己煮粥就不会这么稠稠的。”

　　“可能是因为加了提前泡好的糯米，你想吃我随时都可以再做。”

　　姜云依点头自言自语：“宝藏男孩。”

　　“什么？”周秋霖没太听懂的样子。

　　“一个网上老梗哈哈哈哈。”冲浪习惯各有不同嘛，姜云依简单解释，“其实就是字面意思，越相处越能发现闪光点？大概这个形容吧。”

　　“我还会很多。”周秋霖说，“可以慢慢挖掘。”

　　姜云依咬着勺子咿咿呀呀的点头，她总感觉周秋霖不是刻意说的，可是这话怎么能说得这么好听。

　　脚下的动作也跟着点头幅度加快，“啪嗒”一声，毛绒拖鞋从脚尖飞出去，直接撞在周秋霖小腿。

　　“等下，别动！我自己来。”看着周秋霖有要弯腰的趋势，姜云依直接低头钻到桌下，蹲着身子去捡飞走的拖鞋。

　　周秋霖不自在地将椅子挪开了些，站起身。

　　直到桌子上的手机震动，铃声响起，周秋霖视线移到桌下：“你的电话。”

　　由于鞋子踢到了周秋霖那边，姜云依蹲着身子，双手抱着膝盖，及腰的长发微垂自地面，像个移动的小蘑菇一样，往前一走一走。

　　本着就近原则，她直接从周秋霖这边露出脑袋。

　　抬头，周秋霖不知什么时候蹲下了身子，将手机递到她的手中。

　　周秋霖冷静地望着姜云依。

　　彼时，他在明，她在暗，他至于高处，她困于矮地。

　　周秋霖微微垂着眼睛，看姜云依说“谢谢”。

　　指尖触到手掌，是一瞬温热的陷入，她毫不设防的表情，歪着脑袋看着手机上的来电名称。

　　“蓉蓉打来的。”

　　周秋霖收回目光，他起身，手掌包裹住坚硬的桌边。

　　看着姜云依一步一步挪出，纤细的手臂伸出，手掌搭在周秋霖伸出的另一只手上，他稍稍用劲，将姜云依带起身。

　　“我去接个电话。”

　　周秋霖点头，他手肘倚在桌上，撑起脑袋，在姜云依转身之后，目光不由自主地重新追上。

　　“我撑不住了呀，都已经拦着你哥在楼下享用原属于我俩的美食了。”方榕小声低吼，“谁知道他给你单独带了一份。”

　　“什么，那怎么办。”姜云依不知道聊到什么，神色有些慌张，她不自主朝他看了看，捂住了嘴巴，“周秋霖还在呀。”

　　“最多十分钟啊，否则只能发展见家长这一步了。”

　　可是这看似是一步实则是好多好多步。

　　见了哥哥，不够正式，要邀请回家，三方会审，过关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足足要跨跃三大步啊。

　　也不是多麻烦，就是现在还没有正式在一起，姜云依怕造成周秋霖的不适。

　　她想正式在一起之后，欢欢喜喜把家还，她有信心家人都喜欢他。

　　所以现在，不是时候。

　　姜云依慌得捂住话筒，偷瞄的眼神刚落过去，就撞上周秋霖的目光，他竟没移开视线，还朝她弯了弯唇，看得她心里更虚了。

　　怎么才能礼貌的把前来关心自己，并且做完饭，饭才吃一半的人赶走。

　　姜云依两眼一黑，这跟吃干抹净了就提裤子走人有什么区别。

　　她才不是那样的人。

　　挂断电话，姜云依硬扯出微笑，坐回位置：“没事，方榕一会要来了。”

　　说完，她埋头，假装在不自觉中提高勺子上下的频率。

　　碗里见底，姜云依满足的摸摸肚子：“真是太好吃了。”然后看看周秋霖，“没事，你慢慢吃，我先将碗放进洗碗池。”

　　暖乎乎的灯光打在姜云依身上，行云流水的表演，走到一半她腿故作发软，软绵绵如踩在棉花上行走。

　　她在演着一个人的独角戏。

　　“哎呀，头好晕，我可能还需要休息一下……安静的休息一下，可是周秋霖还在这里，不行不行，我得打起精神。”

　　周秋霖轻笑，她的意图全写在了脸上。

　　“我也吃好了。”周秋霖配合着她的表演，起身脱下围裙，拾起靠在椅背上的外套，“吃完药是会犯困，医院里还有工作，就先告辞了。”

　　“啊，好可惜啊。”可惜她的脸上没写上可惜两个字，姜云依半推半就，送周秋霖到了门口，只是到了门口，周秋霖有条不絮的穿衣，带围巾，换鞋，姜云依着急，“下次，下次我请你吃好吃的，想吃什么都可以！”

　　“嗯，记得盖好被子，我等你消息。”

　　关上门，姜云依松了口气，跟方榕发去OK的小表情，端着小碗清理现场痕迹。

　　走出单元楼，阳光照得他些许恍惚，等回过神，周秋霖看到方榕正朝这边过来，她微侧着脸大概也是看到了周秋霖。

　　在方榕身边，跟着位身着笔挺西装的男士，五官说不上很像，但是一眼，能看到姜云依的影子。

　　距离不算隔得很近，周秋霖没有上前，相反他假意弯下腰，被墙角的流浪猫吸引了注意。

　　他将随身携带的猫条取出，递给它吃，试图拉进两人的距离。

　　周秋霖眼神落了下去，抚摸着它毛绒绒的脑袋，好不容易拉进的距离却在智能音“门已开”响起的瞬间，它又重新缩回进了缝隙间自建的港湾。

　　将自己的心埋了进去。

　　哥哥登门，满房溢出的粥香她端来端去也正在找掩埋地点，耐不过内心，最终选择放弃。

　　姜昭进门时，姜云依真披着毯子，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

　　“欢迎欢迎。”姜云依示意他们进来。

　　姜昭抬眼，扫了下四周环境。

　　他俯身又扫了眼整整齐齐的鞋柜，刚伸手想拿，就被姜云依一把拿过偷梁换柱，给了他普通的白色托。

　　姜昭捏了捏眉心，没戳破她的小动作，只淡淡问：“已经吃过了？”

　　“哥你穿这双，这双舒服。”姜云依将那双咖色的男士拖鞋一把塞到空格里，虽然原本是留给哥哥才预备在这里的，可今时不同往日，它已经易主了。

　　“没、没有！”姜云依赶紧摇头，手不自觉攥紧毯子边，“就刚刚自己动手弄了点，煮了粥。”

　　话说出口，眼神却飘向厨房，灶台上锅里半满的粥边，全是周秋霖熬粥时慢火炖出来的稠意，哪是她能煮出来的。

　　姜昭的目光跟着她的视线落过去，眉峰微挑：“你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