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成小丑的王子》许汐月

13、陷入 潮湿的夜

　　对上姜云依的眼睛，周秋霖声音柔的不像话，他不动声色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走吧。”

　　“嗯。”姜云依还没缓过来发生的事情，动作随心，还没反应，最终已经应答。。

　　手腕被他轻轻攥住，皮肤薄嫩处能清晰感受到他指腹的温度，那力道轻得仿佛怕碰碎易碎的珍宝，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禁锢感。她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脚步，心跳快要溢出胸口。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身高的差距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线条紧绷的下颚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入戏了？
　　还是太生气了？

　　周秋霖也没想要她只在他的身边，但他不能想象她的身边没有他的位置。

　　刚踏出教室门，周秋霖就松了手，指尖还悬在她手腕上方半寸。

　　他从包里摸索出一颗糖递给她：“小心低血糖。”

　　“你还随身带糖啊，好好吃。”姜云依嘟哝着嘴巴，将糖含在口中，丝丝甜意在口中化开，完全没注意到周秋霖眼底复杂的情绪。

　　“抱歉。”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视线落在地上，声音比刚才又软了几分。

　　原本还沉浸在旋律与滤镜画面的姜云依听到这话直直发楞：“你为什么要道歉？”

　　“擅自打断了你们的聊天。”

　　“刚刚那算聊天吗？”姜云依不知道周秋霖为什么牵着她走出之后又在这蔫了吧唧的模样，刚刚明明特别的有魄力，她从来都是毫不吝啬夸奖。

　　姜云依仰头，往前凑近几分：“我觉得你刚刚做的很好啊。”

　　“真的？”周秋霖猛地抬头，眼里蒙着雾的灯突然透了光。

　　“嗯，真的。”

　　真的特别帅气！

　　以至于几日见不到面的时光里，姜云依都沉浸在他拉着她出走的场景，还有那句不卑不亢、占有欲十足的语气，坚定告诉旁人“她有男朋友了”。

　　就好像，他真的是她的男朋友。

　　其实除开方榕，又有谁知道他们是假装的情侣呢？

　　只是一旦是因为这个开始的，就很难把前面两个字与他所做的事情摘掉。

　　不可能百分百排除他有在出于好人好事的可能。

　　饭吃到一半姜云依兴致缺缺，扒拉起碗里的饭菜，有了前几日的事件，石杰轩出现的概率将是少之又少，那后续他们的“除他计划”是不是就要走到尽头。

　　姜云依放下筷子，划拉起手机，即使每天都有在聊天，但也都只是停留在不需要交流的人机对话。

　　因为周秋霖大三的学业繁重还有店内的事物缠身，至今甚至连在学校一起吃饭的机会都没有。

　　“干嘛啊，不吃饭在这扣城堡。”方榕扒拉着嘴里的饭。

　　她信奉开心的时候要吃饭保持开心，不开心的时候更要吃饭变得开心。

　　“所以，姜云依你现在应该好好吃饭。”方榕在姜云依身边一直就像是她半个亲姐，苦口婆心的为她操碎了心，“我说，他忙，但你现在没那么忙啊。”

　　“可是，我怕太主动，他有压力。”这正是姜云依愁上愁的原因，她有一颗按耐不住的心，但又有着还没折断的理智这根弦，“怎么办啊？蓉蓉～”

　　“你吃饭，吃饭我告诉你办法。”

　　姜云依二话不说开始干饭，直到最后一颗米粒抿入口中：“我吃好了。”

　　她立刻展示。

　　“我觉得啊，你有他课表，不就知道他今天晚上在哪上课吗？你就当你在那边教室有事自习啊或者找老师什么的，碰巧在教学楼下课的点偶遇了呗。”方榕已经编好了一个看似不是她主动的小剧场，“然后，要在发生点什么就靠你自由发挥了。”

　　姜云依点赞：“好主意。”

　　晚上九点二十，姜云依出现在了综合楼的大厅处，化着淡妆，穿着小皮鞋和粉绿色长裙，手拿大小恰到好处的两本书抱在臂弯，整装待发。

　　可惜地利人和不天时，天空不作美，在下课铃刚响起的那刻，飘起了小雨。

　　放课的铃声就如同信号一般，一层一层的人流随灯光暗灭涌向同一处光明。

　　人口堵上不少人，望雨却步。

　　今天晚间的课程不少都是工科学院的学生，男生多，身高都有个一米七八，即使姜云依踩上短根小皮鞋也很快淹没在这格子衬衫之间。

　　姜云依根本找不到周秋霖在哪。

　　她踮起脚去望，也没望出个结果，于是还是选择随缘吧，缘分都送上来了，能不能把握住靠他吧。

　　姜云依迈着小碎步从门边挪开，站在了一旁的墙边刷起手机。

　　一般晚课下课，周秋霖也会发来条“下课了”的消息。

　　她点进聊天框，开始一下下刷新。

　　直到人流慢慢散去，几分钟后，手机上突然弹出信息。

　　［周秋霖：我下课了，准备回宿舍了，早点休息。］

　　姜云依开始在键盘上打字：［我也刚结束］……

　　想了想，姜云依还是决定删除内容，装作在外面没有看手机。

　　屏幕刚被摁灭，她就看见倒影在手机屏幕上的人影。

　　天蓝色外套配白色衬衫。

　　就像是一堆巧克力里混入了一颗清新的薄荷糖，瞬间抓住了她的视线。

　　“姜云依？”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惊讶。

　　“啊？”姜云依猛地抬头，反应过来后，看到周秋霖的脸，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周秋霖！”

　　周秋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怀中的书上：“你今天怎么在这？”

　　“那个……嗯老师找我有事。”姜云依含糊过去，“好巧好巧啊。”

　　周秋霖细声问：“结束了吗？”

　　姜云依将手中的小本本往胸前揽了揽，装模作样：“结束了结束了，走吧，我们一起走吧。”

　　周秋霖示意姜云依将本子给他：“我帮你放包里，一会儿还你。”

　　“不过，你怎么下课这么晚了才出来？”姜云依将本子递了过去。

　　“我整理了一下笔记，想着等人少点。现在很晚了，你一个人，我送你回宿舍吧。”周秋霖接过书本，看到上面的书名，皱了皱眉头“思政书和英语书一起，老师找你有什么事吗？”

　　“思政，我就是通过英语深入了解一下马克思。”说完，姜云依直想闭起自己的小嘴巴，人家起源明明在德国，又是脑子追不上嘴巴的一天，她赶紧撇开话题，“我看外面下雨了，我没带伞。”

　　两人站在了教学楼门口，雨不是很大，但也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周秋霖：“我去买伞，你在这等我。”

　　最近的小卖铺距离综合楼起码要走十分钟，十分钟又十分钟，姜云依已经到达家门口了，毕竟就在学校附近。

　　姜云依拉住周秋霖的袖子：“要不我们在等等。”

　　话刚出口，在大厅前台坐着的保安就提着大串钥匙来提醒他们了。

　　“同学，我们这还有十分钟就要锁门了，你们尽快收拾一下回去吧。”

　　“那我们还是走吧。”姜云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周秋霖那件天蓝色的衬衫上。

　　姜云依心里一动，想到了雨天的外套情愿。

　　同一件衬衫挡雨吗？

　　姜云依盯着周秋霖手上的动作，他抬起了手臂，他牵动了衣服，然后划开手中的手机看起天气预报……

　　周秋霖说：“半小时左右雨会变大。”

　　姜云依提示他：“那要不我们找点东西挡挡雨吧，现在雨还不大。”

　　她故意顿了顿，切断他其他的退路：“书肯定不行，湿了笔记就没了，我又没带包，唉，这可怎么办啊？”

　　她眼睛亮亮的望向周秋霖，等待他给出唯一的答案。

　　可周秋霖的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前台旁边的墙角。

　　姜云依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大片厚厚的纸板……

　　周秋霖问姜云依：“可以吗？”

　　不，她不可以。

　　心里呐喊，可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吧。”

　　她只能告诉自己，衣服的确不挡雨，将实用还得是纸板。

　　最后，姜云依和周秋霖一人拉住纸板的一边，在雨中慢慢走着。雨确实一点没淋到，可在这一块钱买来的纸板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足有半米远，别说暧昧了，连句话都不方便说。

　　同一空间下，姜云依那颗小小的心又不安分了。除去美感，氛围感还在嘛。

　　她悄悄往他那边靠近，纸板在头顶弯弯拱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这样可以挡风。”她小声解释。

　　周秋霖愣了一下，随即也学着她的样子往中间靠了靠，只是纸板的弧度明显往他那边倾下更多。

　　雨水顺着纸板的坡度滑下来，从袖口进入，湿了衣袖肩膀，慢慢有外向内晕去，洇出片深色。

　　他的后颈不知什么时候也沾上了雨珠，顺着脖颈的线条滑落，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半密闭的空间下，两人手臂间的肌肤偶尔会不经意地摩擦而过，凉凉的和着汗水一起，却点燃了她心里的潮湿燥热。

　　周秋霖不敢低头，只因为身高差的近距离，他能窃见她领口处的白。

　　他立刻抬头，收回眼神，不再俯首。

　　雨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将整个世界都笼在一片潮湿的暧昧里。

　　“我去买伞。”

　　出了校门，周秋霖拐进一旁的便利贴，姜云依就站在门口檐下。便利店暖黄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姜云依抖落身上的雨水。

　　她还是被雨水微微湿了衣袖，半黏在皮肤上，带着春雨后的潮热。

　　周秋霖买了两把透明雨伞，一人一把，他递给姜云依，伞面在空气中绽开，渐渐缀满了雨珠，顺着边缘缓缓滑落，在地面上溅起涟漪，偶尔溅在姜云依的手背上，激起一阵轻颤。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听着雨声办着车上汽车偶尔的轰鸣。

　　周秋霖的肩膀离她很近，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却又始终隔着一寸微妙的距离。

　　透明的伞面将他们笼罩，与外界隔开，也将他们各自翻涌的情绪，悄悄藏了起来。

　　恋爱的开始或许就是这样吧，在见不到的日子里，对他某个瞬间的心动，就像泡在水里的海绵，不断膨胀，直到再也无法忽视。

　　记忆中的他一次又一次中接近美好，她就在一次又一次的记忆里深陷其中。

　　吃饭时在想，洗澡时在想，就连梦里也想。

　　那天的梦里的场景模糊又真实。

　　她不知道周秋霖为什么住进了她家，她又因为什么而要晚回家。每当这时，他总会在路灯下等她，身影被拉得很长。

　　模糊的路人甲送她回家，在向她示好，她不知所措，周秋霖突然的出现，遏住她的手掌，微微发力的力度将姜云依往怀里带，粗糙的指腹摩挲上她的手腕，以宣示主权。

　　无限靠近他的肌肤，她嗅着衣服上好闻的香气，感受到胸口他隐忍起伏的呼吸。

　　再后来，是昏暗潮湿的房间里，莫名其妙出现在门旁的雨伞，伞上的雨珠在下坠。

　　他把她按在墙上，不由分说地捧起她的脸，落下细碎而笨拙的吻，力道大到她不由得微微吃痛，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周秋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语，向她索取、哀求……

　　他一粒一粒解开衣扣，褪下外套，外套蒙住了他的眼睛，只余红唇，姜云依伸手去取。

　　她用力拉开外套，突然对上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衣料渐渐全部落下，再向上漏出了他头顶上毛茸茸的耳朵，一弹一弹听她讲话。

　　姜云依被吓着节节后退。

　　只听见眼前的周秋霖不明所以：“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