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在便是春》恬兮

4、伞檐下的并肩 晚自习遇雨

　　晚自习的下课铃扯着嗓子响起来时，窗外的雨正下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汇成一道道水痕，把教学楼外的路灯晕成了模糊的光斑。

　　许椿把最后一支笔塞进笔袋，手指无意识地勾了勾书包带——她早上出门时看了天气预报，以为只是阴天，压根没带伞。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收拾好东西，有人撑着伞冲进雨里，有人被家长接走，没一会儿，教室里就只剩下她和坐在后排的任南熹。

　　任南熹早就收拾好了书包，却迟迟没走，靠在椅背上玩着笔，余光时不时瞟向许椿。见她望着窗外的雨皱着眉，他才站起身，把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吱呀”一声响：“还不走？打算在教室过夜？”

　　许椿回头看他，眼底带着点无奈：“没带伞。”

　　“巧了，我带了。”任南熹晃了晃手里的黑色折叠伞，走到她桌前，“走，送你到小区门口。”

　　许椿愣了一下，下意识拒绝：“不用了吧，你家跟我又不顺路。”

　　“谁告诉你不顺路？”任南熹挑眉，故意扯谎，“我今天去外婆家，刚好路过你家那边。”

　　他说着，已经撑开了伞，率先走到教室门口，回头冲她扬了扬下巴：“快点，再磨叽雨更大了。”

　　许椿没法再推辞，只好背起书包跟上去。

　　伞面不算大，两人并肩走在雨里，肩膀几乎挨在一起。任南熹刻意把伞往许椿那边偏了大半，自己的右肩露在外面，冰冷的雨丝落在校服上，很快就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湿痕。

　　许椿注意到这一点，往他身边挪了挪，小声说：“伞往你那边挪挪，你肩膀都湿了。”

　　“没事。”任南熹头也没回，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小事，“我皮糙肉厚，淋点雨又不会怎么样。倒是你，细皮嫩肉的，淋感冒了还得缺课。”

　　许椿抿了抿嘴，没再说话，却悄悄把胳膊往他那边伸了伸，试图帮他撑一点伞。可任南熹的手臂长，握着伞柄的手又稳，她的小动作根本没起作用，反而因为靠得太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雨后的青草香，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雨幕里的街道很安静，只有雨点敲打着伞面的“哒哒”声，还有两人轻轻的脚步声。路过一个水洼时，任南熹下意识伸手扶了许椿的胳膊一下：“小心点，别踩进去。”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胳膊，温热的触感只停留了一瞬，却像一道电流，窜得许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赶紧往前走了两步，避开他的触碰，脸颊微微发烫。

　　任南熹看着她泛红的耳廓，嘴角偷偷勾了勾，心里像揣了只偷腥的小猫，美滋滋的。其实他根本不是去外婆家，只是单纯想送她回家而已。从开学第一天见到许椿，他就觉得这个女生安安静静的，像株软乎乎的小椿树，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走到许椿家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旁，任南熹突然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他冲进便利店，没一会儿就拿着两瓶热饮出来，把其中一瓶橘子味的递给许椿：“暖暖手，刚淋了雨，别冻着。”

　　许椿接过热饮，温热的杯子贴着掌心，暖意一下子涌了上来。她看着瓶身上的橘子图案，才想起上次周考时，她随口跟同桌说过自己喜欢喝橘子味的饮料，没想到他竟然记在了心里。

　　“谢谢。”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真切的感激。

　　“客气什么。”任南熹摆摆手，把自己那瓶热可可拧开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热饮上，“我就是顺便买的，刚好看到这个口味，想着你可能喜欢。”

　　他嘴上说着“顺便”，耳根却悄悄红了。

　　许椿咬着吸管喝了一口热饮，甜丝丝的橘子味在嘴里散开，心里也跟着甜滋滋的。她抬头看向任南熹，他正望着马路对面的红绿灯，侧脸的线条很干净，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你快走吧，别让外婆等急了。”许椿轻声说。

　　“嗯。”任南熹点点头，把伞递给她，“这伞你拿着吧，明天上学再还我就行。”

　　“那你怎么办？”许椿看着他手里空空的，有些担心。

　　“我跑回去就行，几步路的事。”任南熹说着，冲她挥了挥手，“走了，明天见。”

　　他话音刚落，就转身冲进了雨里，白色的校服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

　　许椿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伞，又看了看手里的热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她走进小区，上楼回到家，把伞靠在门边，又把热饮放在书桌前。窗外的雨还在下，可她的心里，却像被一束温柔的光照亮了。

　　其实她早就看出来了，他根本不是去外婆家，也根本不是“顺便”买的热饮。这些笨拙的小心思，像一颗颗小小的糖，悄悄落在了她的心里。

　　许椿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一行字：「今天下雨，任南熹送我回家了。」

　　写完，她又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忍不住笑了，在后面又添了一句：「他的伞，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