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伸懒腰的猫 “但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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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雷古勒斯。”
穿着红色魁地奇袍的少女提着扫帚，追上了最后落地的雷古勒斯。
“你好，伊莎贝拉。”
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飘向熙熙攘攘的观众席。
“你打得很好。”伊莎贝拉·海德真诚地望着他，格兰芬多徽章却闪烁着刺眼的光，“你抓住了金色飞贼! 那个朗斯基假动作真的很精彩。”
他握着扫帚的手猛地攥紧，垂下眼眸。金色飞贼在掌心奋力挣扎，他走出魁地奇球场，把飞贼交给霍琦女士，似乎没有兴趣再看它一眼。
“斯莱特林用的手段……不那么干净。”他云淡风轻地说，“你们本来可以赢得更早。”
“不，你就不是这样的。”她立刻反驳，“既然你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就不是这样的人。”
“真正的斯莱特林不会害怕承认别人比自己更强，仅此而已。”他言简意赅地说道，不过又补充一句，“不过——谢谢你的关心。”
“人们都说格兰芬多的代名词是勇气，但是，承认别人比自己更强，又何尝不需要勇气呢？”
他的目光又心不在焉地飘向观众席。
“谢谢。”他再次说道。
“你在找谁？”
他怔了半刻，立刻收回目光。
“抱歉。”
她没再说话。他们沉默着，走向城堡，走向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再见，雷古勒斯。”她仍然笑着，压下眼底莫名的失落，“下次球场上见! ”
他点点头:“再见。”
她往前走了十步，回头看他。在猎猎风声中，他斗篷后摆被高高扬起——他拖着扫帚，走得很快，步伐失了章法，好像已经把纯血统必须矜持的规训抛之脑后。
她咬着下唇，棕色的长发也被风扬起，割断她的目光，像割断一株不断生长的薰衣草。
卡米莉娅是跑进休息室的。
她趁着其他斯莱特林学生还没来得及回去，一头扎进女生宿舍，拉住床帏，蜷在床上。
她每眨一次眼睛，那幅画面就分毫不差地展现在自己眼前——穿着鲜红色袍子的少女在魁地奇球场上姿态优美地滑翔，停在那个深绿色袍子的少年旁，而他们有说有笑——
她用力地捋头发，试图冷静，却不小心把发带扯散。深绿色的丝绸发带坠在腕间，像一条缠着她的阴毒的蛇。
她狠狠攥着那条发带，指节发白。
“你并没有比她差，不是吗？”有一个小声音在她心里响起，“她不如你漂亮，不如你聪明，不如你有天赋，不如你家境好，不如你受欢迎——她处处都不如你，不是吗？”
心中陡然升起残忍的快感，好像她真的放了一条蛇，向伊莎贝拉·海德发起攻击。
目光掠过发带，丝绸尾端的刺绣却让她神色一顿。
指腹碾过粗糙的缝线，她仔细辨认着属于它的记忆。
这是他两个月前用魔杖绣的图案——一只伸懒腰的猫。她曾经在他课本一角偷画举着宝剑的小人，他歪歪头在一旁画了只伸懒腰的猫。
“我要向你发起进攻!”
“我很难相信你不会被懒猫俘获。”
忽然她又泄了气，颓然地躺在床上，闭了闭眼。
不……她究竟在想什么……
“伊莎贝拉真的处处都不如我吗？”
“不，当然不是。”她心里的另一个小声音反驳道，“你看到了，伊莎贝拉是个优秀的守门员，你却不擅长离开地面。她可以勇敢地守在圆环前，挡住斯莱特林那些并不光彩的进攻手段。她真诚，善良，脚踏实地，没有你的傲慢，也没有你的偏见——她是个很好的女孩。为什么要贬低她呢？”
是啊，为什么呢？
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把发带揉成一团，握在手心。
“卡米莉娅，”她缓缓吐出，“真蠢。”
羞愧感烧灼着她。她把脸埋进双手。
“卡米莉娅·帕希斯·格林格拉斯，”她自言自语着，字字有力，“真蠢。”
对一个无辜的人施加恶意，是她最看不起的小人行径。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孩子，不该有这种——令人鄙夷的想法。
她又沉吟半晌，把头发拨弄得整齐了些。姑娘们回到寝室，各自默默地换衣服。她跳下床，走出寝室。
斯莱特林的气氛安静得令人窒息。年轻的找球手在角落里翻开自己的课本，却望着女生宿舍，正撞上她的视线。她步伐轻快地走过去，如此格格不入，分明是欲盖弥彰。
“莉娅，”他试探道，“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哦，我看到你和伊莎贝拉在说话，外面太冷，我就先回来了。”她甚至还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不愿意让他发觉她刚刚的卑劣心思，“不过你真的打得很好——格兰芬多的找球手甚至都没发现金色飞贼。如果不是伊莎贝拉在同时救起来了最后一个球，赢的就应该是我们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隐隐含着探究。
再翻页时，他低头瞥到页脚歪歪扭扭的涂鸦——一个小人举起宝剑，旁边的小猫露着肚皮伸懒腰。他们目光交汇的时候，都有一瞬怔愣。
她抬手，发带落在他书页上。
“我要向你发起进攻!”
她弯了弯唇，却忘了掩盖目光里的半分酸楚。他捉住有刺绣的一端，神色忽然变得柔软。
“我以为你会被懒猫俘获，”他轻声笑着，“没想到还是贼心不死。”
“总之，我没错过你抓住金色飞贼的时刻，”她刻意地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是开玩笑，“某人却缺席了比赛后的慰问南瓜汁。”
“我道歉，不该让你空等一场。”他抬起双手投降，顺势把她整条发带握进手心，“再绣六只猫能不能让你消气？”
“诡计多端……”她笑出声来，那条蛇却忽然浮现在心头。“我也要道歉……”她凝望着他掌心的发带，它现在一点也不像一条蛇，“因为……”
“道歉的话，留在心里吧。”他轻声说，“人总会犯错，在错误中学会善恶分明。”
她轻轻叹了口气，如释重负。
她忽然觉得，自己原来还是个有些善恶不分的小孩，慢慢摸索人生的路。
“有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愚蠢。”她自嘲地笑道。
他仔细地用魔杖绣出一只猫的轮廓。
“但是，这就是成长的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伸懒腰的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