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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我的炉鼎徒弟   北境极 ...

  •   北境极渊,魔气如沸,滚滚如墨浆,翻涌不息。
      岑寅一步踏出,脚下便是被魔族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焦土。他白衣染血,却依旧挺拔如松,周身剑意凝如实质,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刺向这魔巢最核心的祭坛。
      便在此时——
      “桀桀桀……”
      一阵苍老却又带着一丝诡异阴柔的笑声,自祭坛深处响起。那声音穿透层层魔障,直抵岑寅神魂,熟悉得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好小子……百年前,你在镇魔关坏我好事,毁我分身,本座便记住你了。”
      伴随着这笑声,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影自祭坛上方缓缓凝聚,勾勒出一个人形,面容依稀是陈家老祖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属于真正渡劫魔尊的猩红幽光。
      “百年不见,你竟已至渡劫……呵,本座倒是小觑了你这天衍宗的绝尘仙尊。”魔尊虚影居高临下,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讶异与……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只是,你以为,凭你这残损的道基,凭着这刚刚踏入渡劫、尚且不稳的境界,便敢孤身闯入本座的魔巢?”
      岑寅面无表情,只是周身剑意愈发炽盛,那并非单纯的灵力爆发,而是蕴含着一种“斩尽一切阻碍”的决绝意志。他抬头,目光如电,直视那魔尊虚影,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陈家老祖已死,你不过是借尸还魂、苟延残喘的魔障罢了。百年前,本座能以大乘之身斩你分身,今日……”
      他顿了顿,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尖直指魔尊,一字一顿:
      “……便斩你本尊!”
      话音落下,他周身“嗡”地一声,剑意彻底爆发!不再是之前那种内敛的守护,而是化作滔天剑罡,横扫四方!祭坛周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魔帅、魔将,在这股剑意之下,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崩解、湮灭!
      渡劫之下,皆无法承受!
      这便是真正的绝尘仙尊!这便是他勘破“无情亦有情”后的第一剑!
      魔尊虚影在那剑意冲击下,竟也微微晃动,显得有些虚幻。他眼中的忌惮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好……好一个无情剑道!”魔尊阴恻恻地赞叹道,“百年前,你不过大乘,便能凭借此道重创本座分身,令本座百年不得安宁。如今你真踏足渡劫,这剑意……竟比本座全盛时期,也不遑多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可惜,你道基已损,此乃致命之伤!更何况……”
      魔尊虚影猛地膨胀,一股丝毫不弱于岑寅的渡劫期威压轰然降下,与剑意对撞,竟将祭坛周围的虚空都挤压得咯吱作响!
      “……你可知,本座为何要布局北境?为何要诱你前来?”魔尊的声音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你还不知道吧,你那宝贝徒弟,正在清竹峰上,被心魔侵蚀,魔气缠身吗?”
      岑寅瞳孔猛地一缩!
      “呵……绝尘?”魔尊笑声愈发得意,“无情道,对一个炉鼎动了情,哈哈哈哈哈!岑寅,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不知道,倘若他已然入魔,亲手把剑捅入你的身体,你会是什么表情?”
      魔尊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岑寅的心脉。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戏谑与快意,它要的不仅仅是肉身的毁灭,更是道心的彻底崩塌。
      岑寅握剑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魔侵蚀……笙寻……入魔……
      这几个字像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识海里疯狂冲撞。道基深处的裂痕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剧痛传来,却远不及心头那块空洞被撕扯的万分之一。
      但他没有倒。
      那双如寒潭般的眸子,在最初的震颤之后,竟奇异地沉淀下来,变得深不见底。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岑寅口中溢出。他缓缓抬起头,眼底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冰冷的杀意。
      “你以为,这点伎俩,便能乱我道心?”
      岑寅剑尖斜指,周身那因燃烧本源而起的金红火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烧得更加炽烈,将周遭魔气都灼烧得滋滋作响。
      “本座之情,是本座之道。本座之道,亦是本座之剑。”
      “你口中的心魔,不过是他一时迷惘。纵使他真的入魔,手持利刃相向……”
      岑寅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满身魔气、却依旧让他心尖发颤的少年。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也是本座欠他的。”
      “欠他的道途,欠他的情意,欠他一声——‘吾妻’。”
      “吾之罪,吾身偿。何须你来置喙?”
      “至于你……”
      岑寅眸光骤然转厉,剑意轰然爆发,整个魔巢都在他的气势下颤抖!
      “敢拿他做文章,用他来威胁本座……”
      “今日,便是你这魔头——形!神!俱!灭!之日!”
      话音未落,岑寅身化流光,那柄燃烧着本源之火的剑,不再是简单的斩击,而是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光痕,直刺魔尊本体!这一剑,不为苍生,不为天道,只为那个在清竹峰上独自挣扎的孩子——他要尽快结束这里,回去,哪怕只是看一眼,哪怕……是死在他手里!
      与此同时,天衍宗主峰。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苑天泽与另一位留守的长老,呈合围之势,将大殿中央的赵明河牢牢困在中间。
      “赵明河,你私通魔族,残害同门,罪证确凿!束手就擒,随我们去思过崖领受刑罚!”苑天泽面色沉痛,却语气决绝。百年调查,终于在今天抓到了实锤——赵明河在闭关密室里祭炼魔器,被执法长老当场撞破。
      赵明河站在原地,却并未惊慌。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往日的伪善,也没有被揭穿的羞愧,只有一种压抑了百年的、扭曲的恨意。
      “领受刑罚?”赵明河嗤笑一声,声音嘶哑,“苑天泽,你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装了几百年,不累吗?”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原本合体期的修为,竟如潮水般暴涨,魔气滔天,瞬间冲垮了大殿的禁制!那威压,赫然是——大乘初期!
      “你……你竟已入魔!还突破了大乘?!”石惊天失声惊呼,满脸不可置信。
      “大乘?”赵明河狞笑,魔元滚滚,“若非等着看岑寅那厮的笑话,等着看你们天衍宗的覆灭,本座何至于憋屈至今!”
      他猛地看向苑天泽,眼中满是怨毒:“苑天泽!你问我天衍宗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赵明河,天赋不比岑寅差!凭什么他一入门便是核心,千年渡劫,受万人敬仰?凭什么我兢兢业业经营百年,却始终被他压一头?!”
      “这也就罢了!最可恨的是——”
      赵明河目眦欲裂,死死盯着苑天泽,嘶吼道:“你知道那个晏笙寻,岑寅那厮为什么要拼死保下他吗?!那个本该属于我的炉鼎!是我先发现的!是我准备了百年,要献给魔尊大人,换取无上魔功和永生富贵的炉鼎!”
      “可岑寅!那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他为了私欲,为了霸占那个炉鼎,竟敢坏我大事!他毁了我的前程!毁了我的一切!”
      赵明河指着苑天泽,状若癫狂:“你以为他岑寅是什么好人?他不也是用了炉鼎才这么快进入渡劫境,在界墟中与魔尊分身勾结!他才是最大的叛徒!你们这些被蒙在鼓里的伪君子,还在指望他去守护北境?哈哈哈!你们等来的只会是天衍宗的——灭!顶!之!灾!”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苑天泽和石惊天头晕目眩!
      晏笙寻是炉鼎?
      岑寅与魔尊勾结?
      “住口!”苑天泽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赵明河!你休要挑拨离间!岑师弟岂是你能污蔑的!”
      “污蔑?”赵明河冷笑,“信不信由你!不过……你们没机会去验证了!”
      他周身魔气瞬间凝结成实质,化作无数条狰狞魔影,向着四面八方扑去!大乘期的魔威,压得还在合体境的苑天泽与石惊天喘不过气!
      “今日,便让这天衍宗,先一步陪葬吧!”
      那道由岑寅本源所化的剑身,在感受到天衍宗主峰那股滔天魔意爆发的瞬间,虚幻的面容上首次出现了剧烈波动!
      它不是人,没有复杂的情感,但它继承了岑寅刻入本能的守护意志——清竹峰不能有失,天衍宗不能有失!
      “哼!”
      剑身发出一声冰冷的、属于岑寅的冷哼,竟不再固守竹舍,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瞬间跨越空间,出现在天衍宗主峰大殿之上!
      此时,赵明河那铺天盖地的魔影已经将苑天泽和石惊天彻底淹没,大殿的地面寸寸崩裂,苑天泽拼尽全力催动宗门大阵,却在那大乘魔威之下摇摇欲坠,嘴角已渗出血迹。
      “孽障!安敢放肆!”
      一声清喝,如九天惊雷,直接在赵明河识海炸响!
      赵明河狂攻的势头猛地一滞,骇然抬头,只见一道与岑寅一般无二、却散发着纯粹剑意与杀伐之气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与苑天泽等人之间!
      没有花哨的法术,没有多余的言语。
      剑身只是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划!
      “铮——!”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罡,迎风化作万丈光芒,并非斩向赵明河本人,而是精准无比地——扫荡!
      那原本即将吞噬几位长老的无数狰狞魔影,在这纯粹的、蕴含着渡劫法则的剑罡之下,竟如同烈阳下的积雪,连惨叫都发不出,便在一声凄厉的哀嚎中被彻底净化、湮灭!
      一击!
      仅仅一击,便将大乘期的魔威清扫一空!
      “噗!”赵明河如遭重击,甚至本尊也被剑气重伤,脸色瞬间煞白。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道虚幻的身影,眼中满是惊骇:“岑寅的分身?!不可能!这不过是一具分身,怎会有如此威力?!”
      这具剑身,虽然只有岑寅三成修为,但它纯粹、凝练,不含丝毫杂质,是岑寅为了守护宗门与爱徒,不惜损耗本源剥离出的“绝对剑意”!其剑道境界,甚至超过了此刻在北境浴血奋战、因牵挂两端而略显不稳的岑寅本尊!
      “天衍宗乃正道砥柱,岂容尔等魔孽猖狂!”剑身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却有着镇压一切的威严。
      它一步踏出,挡在苑天泽与几位长老身前,周身剑意流转,再次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刚刚稳住身形的赵明河死死拦住。那股凌厉的剑意,竟隐隐反压住了赵明河的大乘魔威!
      苑天泽等人劫后余生,看着眼前这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岑寅……哪怕只是一具分身,也能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
      “多谢……岑师弟。”苑天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他看向剑身,眼中满是复杂,“你既在此,便说岑寅师弟早已预料到赵明河之患……只是,这分身能支撑多久?”
      剑身并未回头,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对面脸色阴晴不定的赵明河,传音回应,言简意赅:“护住宗门,待仙尊归来。此獠,吾挡之。”
      它的使命,便是守护。
      守护宗门,等待岑寅凯旋。
      至于赵明河……
      剑身眼中寒光一闪,赵明河已经丧失了行动力,今日便清理门户!
      赵明河看着眼前这具实力强横的剑身,又感受到远处北境那越来越恐怖的、属于岑寅本尊的战斗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愤恨。
      “好……好一个岑寅!分身都能如此厉害!”他咬牙切齿,“不过,你以为凭你一具分身,就能护得住所有吗?!”
      他猛地抬头,目光越过剑身,看向清竹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诡异的弧度。
      “你的本尊在北境拼死拼活,你的分身在这里拦着我……”
      “那你的……好徒儿呢?”
      “桀桀桀……待本座唤醒你徒儿体内真正的魔种,待他亲手将剑捅入你分身……我看你……如何守护?!”
      话音未落,一把长剑就刺穿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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