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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我的炉鼎徒弟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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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衍宗山门内,两道剑光一前一后掠过天际,引得不少早起的弟子驻足侧目。
十年未见,那位清冷绝尘的仙尊依旧是一袭月白道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而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则让人眼前一亮——那便是当年被仙尊强行从赵明河手中“抢”走的晏笙寻。
十年光阴,将他眉眼间的稚气褪去不少,身量拔高了些,虽依旧清瘦,却已是个俊秀少年郎。他穿着清竹峰特有的竹纹法衣,步伐轻盈,眼神明亮,再无半分当年那般惊弓之鸟的瑟缩,反倒透着一股被精心养护出的、近乎张扬的灵动。
两人一路行来,吸引了不少目光。那些窃窃私语虽低,却也传进了晏笙寻耳中。他下意识地往岑寅身后靠了靠,小手悄悄揪住了师尊的衣袖一角,像是寻求安全感。
岑寅恍若未觉,径直带着他往掌门苑天泽的居所而去。行至半途,恰遇一人迎面走来。
那人一身雷纹道袍,身姿笔挺,面容虽尚显年轻,眼神却已沉稳许多,正是当年那极品雷灵根、如今掌门苑天泽的亲传弟子——厉惊云。
十年前,他还是个刚入门、满腔热血的筑基中期少年。可如今,不过十年光景,他竟已至筑基后期巅峰,距离金丹仅一步之遥!这等修炼速度,在天衍宗历史上也属罕见,当真不愧是千年难遇的天才。
厉惊云见到岑寅,脚步一顿,脸上立刻露出由衷的敬意,快步上前,躬身长揖:“弟子厉惊云,拜见岑师叔!拜见……晏师兄。”
他目光扫过晏笙寻,眼中并无嫉妒,只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客气。十年未见,这位晏师兄的变化,委实不小。
岑寅目光在厉惊云身上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他看出厉惊云根基扎实,气息浑厚,这等进境,确是天赋卓绝。他微微颔首,难得评价了一句:“进步很快。”
仅仅四个字,却让厉惊云脸上瞬间绽出惊喜的光芒!能得到绝尘仙尊的肯定,这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让他振奋!他强压住激动,再次躬身:“多谢师叔谬赞!弟子定当再接再厉,不负师叔期望!”
一旁的晏笙寻,原本还揪着岑寅的衣袖,听到这话,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他瞪着厉惊云,像是护食的小兽,突然就“炸了毛”,几步窜到岑寅身前,张开手臂就把师尊挡了个严实,对着厉惊云没好气地道:“这是我师父!你少来套近乎!不许抢!”
他这话来得莫名其妙,又孩子气得可笑。当年厉惊云确实想过拜岑寅为师,可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如今他已是掌门亲传,前途光明,哪有半分“抢师父”的意思?
岑寅眉头一蹙,有些头疼。这十年清修,他是把这孩子惯得越发没边了。他沉声斥道:“胡闹!成何体统!退下!”
晏笙寻被师尊一喝,缩了缩脖子,却不服气地扁着嘴,扭过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控诉似的看着岑寅,意思很明显——你干嘛夸别人?你只能夸我!
那眼神委屈巴巴的,看得岑寅心头莫名一软,但师尊的威严不能丢,他只能板着脸,不去看他。
厉惊云被晏笙寻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有些尴尬,连忙摆手解释道:“晏师兄误会了!当年确是惊云奢望,如今我师尊对我极好,传授道法,悉心栽培,我感激还来不及,绝无他意!晏师兄您……您别生气。”
他这话倒是真心实意。当年虽遗憾,但十年相处,苑天泽待他如亲子侄,倾囊相授,他心中早已满是感激,绝无二心。
岑寅见厉惊云应对得体,心中微点,语气缓和了些,对晏笙寻道:“听见了?莫要任性。惊云天资出众,你该多向他请教才是。”
晏笙寻一听,更委屈了,小嘴都能挂个油瓶,心里嘀咕:我才不要向他请教,我有师尊教就够了……
但他到底没敢再顶嘴,只是闷闷地退到岑寅身后,依旧揪着那片衣袖,只是不再瞪人,改成用后脑勺对着厉惊云了。
岑寅看着自家徒弟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罢了,这性子,怕是这辈子也改不过来了。只要他道心稳固,这点天真,便由他去吧。
“你二人是同门师兄弟,当和睦相处,互助共进。”岑寅淡淡叮嘱了一句,便不再多言,带着一肚子委屈的晏笙寻,继续往苑天泽住处走去。
厉惊云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摸不着头脑地挠了挠头,心道这位晏师兄,性子可真是……够特别的。不过,能被岑仙尊如此看重和纵容,想必也是有大福缘之人吧。
殿门合拢,将外界的喧嚣隔绝。苑天泽亲自斟了两杯灵茶,推至岑寅面前,目光却落在岑寅身侧那一直安安静静、只乖乖站着的晏笙寻身上,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欣慰。
“看来你们师徒二人相处得不错。”苑天泽轻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岑师弟是第一次收徒,早些年我还真有些担心,怕你那性子,把这孩子也磨得跟你一样,整天除了剑便是大道,不染凡尘。如今看来,倒是我想差了。”
他顿了顿,仔细感知了一下晏笙寻的气息,微微颔首:“这孩子……虽境界未如惊云那般突飞猛进,可这根基之扎实,气息之凝练,怕是寻常金丹初期都难以比拟。岑师弟,你这十年,倒是下了不少苦功。”
岑寅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神色依旧平淡,只淡淡回了句:“师兄的弟子厉惊云,我方才见过,进步也极大。”
这话一出,苑天泽拿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真实的讶异。
他认识岑寅几百年,从襁褓到一方大能,这位师弟向来目空一切,眼中只有剑道,别说是关注其他弟子的修为,便是宗门大事,若非必要,他也极少发表意见。如今竟会主动提起厉惊云的进步,这简直比晏笙寻根基扎实更让他感到意外。
苑天泽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岑寅一眼,笑道:“哦?连惊云那孩子都入了你的眼?看来师弟你这十年,不光是教了徒弟,连这性子……也变了许多啊。”
他放下茶盏,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以前的你,眼里除了剑,容不下半点旁物。如今倒好,既能教导笙寻凝实聚气,又能留意到惊云的进步。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绝尘仙尊’,分明是多了几分人气儿。”
岑寅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自然知道师兄话里的调侃之意。这十年,他确是变了。或许是被那少年日复一日的赤诚与依赖浸染,或许是亲身参与了一个生命的成长与蜕变,他那颗枯寂七百余年的道心,终究是在这清竹峰的竹影茶香里,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透进了一些此前从未在意的“凡尘”光影。
他并未反驳苑天泽的话,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片刻,才道:“师兄唤我来,不止是为了说这些。”
他这是不欲再谈自身变化,将话题引回了正事。
苑天泽见状,也不再多调侃,哈哈一笑,顺势道:“是啊,正事要紧。你既带笙寻出山,想必也是想让他见见世面,历练一番。恰好,北境三州近日有些不太平,有魔修作祟,残害凡人与低阶修士,宗门已收到数起求助。此事不算太棘手,但正适合笙寻这般根基扎实、却缺乏实战的弟子去磨一磨。”
他看向晏笙寻,目光温和:“笙寻,你可愿代天衍宗走一趟,降妖除魔,积累功德?”
晏笙寻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他早就听师尊说过要下山历练,如今掌门师伯亲自指派任务,这可是代表宗门行事!他立刻上前一步,学着师尊的样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坚定:
“弟子晏笙寻,定不负掌门师伯与师尊所托!定将那伙魔修,斩草除根!”
他虽努力做出老成的模样,可那眼底藏不住的兴奋与期待,却像极了终于被放出笼子的鸟儿。
岑寅看着自家徒弟这副模样,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只对苑天泽道:“有劳师兄。”
苑天泽笑道:“一家之言,何劳之有。倒是你,此番同行,怕是免不了要出手。那魔修背后,似乎有些古怪,岑师弟你若跟着,我也放心……最近各个门派也相继发现有魔修,我怀疑是有预谋的。”
岑寅眸光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