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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我的炉鼎徒弟   "山下 ...

  •   "山下有结界,安心待着。等我。"岑寅给晏笙寻留下一句传音便离开。
      而这边听到岑寅说什么的掌门,脸上和蔼的笑容一瞬间崩解。
      苑天泽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出盏沿。他抬眼看向岑寅,眼底的惊讶几乎掩饰不住——这位师弟,何时对宗门人事如此上心了?
      “师弟……当真?”苑天泽放下茶盏,语气尽量平和,“你要收晏笙寻为徒?那可是赵明河赵师弟座下最看重的亲传弟子。”
      他心中疑虑重重。晏笙寻资质虽佳,但绝非最优,厉惊云那般雷灵根才是真正的千年奇才。赵明河对晏笙寻的宠爱宗门皆知,简直是将那孩子当成了眼珠子,倾尽资源堆砌修为,短短时日便至金丹初期,虽根基虚浮遭人诟病,却也足见赵明河的用心。岑寅突然要横插一手,这无异于在夺人心头肉啊。
      “嗯。”岑寅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很中意此子。”
      “这……”苑天泽面露难色,斟酌着词句,“赵长老对晏笙寻极为看重,几乎倾尽心血。若是寻常弟子,师弟你看中了,我开口便是。可这晏笙寻……赵长老怕是不会轻易放手。师弟,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那晏笙寻虽修行稍快,但根基虚浮,且性子跳脱,并非最佳传人,我天衍宗不缺天才,何必在此人身上与赵长老生隙?”
      他语重心长,既是为宗门和睦考虑,也是真心觉得岑寅犯不上为了一个赵明河的“心头肉”去打破平衡。他甚至隐晦地提及了晏笙寻根基的问题,暗示岑寅另择良木。
      岑寅却仿佛没听出苑天泽的劝阻,目光平静地落在苑天泽脸上,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师兄,我真的很中意这个弟子。”
      他没有解释原因,没有说晏笙寻昨夜的遭遇,更没有提那足以引起宗门震荡的炉鼎体质。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他要这个人,仅此而已。
      苑天泽与岑寅对视,在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里,他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坚持。他太了解这个师弟了,若非心中已有定见,绝不会如此多言。他既然开口要人,便绝不会收回成命,哪怕这会让赵明河与宗门离心。
      一阵沉默在殿中弥漫。
      最终,苑天泽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却也有几分释然。岑寅要收徒,终究是好事。无论这晏笙寻根基如何,能得绝尘仙尊亲自教导,未必不能脱胎换骨。至于赵明河那边……
      “罢了。”苑天泽摆了摆手,苦笑道,“师弟你既如此坚持,为兄也不好再劝。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赵长老那边,总得有个说法。这样,你且回去,待我寻个合适的时机,再召赵长老前来商议。只是师弟,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赵长老怕是不会轻易答应。”
      岑寅颔首:“有劳师兄。至于赵明河……他若不答应,自有我来处理。”
      这话里的分量不轻,苑天泽听出了其中的冷意,却也知岑寅行事自有分寸,便不再多言,只道:“此事容后再议,师弟且先回吧。”
      岑寅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苑天泽望着他消失在殿外的背影,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他总觉得,此事绝不简单。岑寅为何独独看中那个晏笙寻?赵明河又是否会甘心交出弟子?
      岑寅行事向来如此,既已下定决心,便不容拖沓。他离开掌门居所后,并未回清竹峰,而是径直朝着天衍宗存放弟子名录与铭牌的“灵籍阁”而去。
      灵籍阁前守门的弟子见那道清冷剑意逼近,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伏在地:“拜见……拜见岑长老!”
      岑寅并未驻足,只将一枚刻着“清竹”二字的玉质铭牌弹出,悬浮于那弟子头顶:“我要改一处弟子灵籍。”
      话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阁内管事的是一名金丹期的中年弟子,闻声匆忙迎出,一见岑寅,脸色也是一白,连忙行礼:“岑长老,不知您要改哪位弟子的灵籍?”他心中狂跳,暗自猜测:难道是仙尊看中了哪个外门弟子,要破格收入门下?那这弟子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岑寅目光淡漠,吐出三个字:“晏笙寻。”
      “晏……晏笙寻?!”那管事弟子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巴微张,后半句话“这不是赵长老的亲传……”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撞上了岑寅的目光。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没有杀气,却比杀气更令人胆寒。那是一种洞悉一切、且绝不容许任何人置喙的绝对意志。在这眼神下,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剑锋抵住了咽喉,只要再多说一个字,便是身首异处。
      大乘期仙尊,天衍宗活着的传奇,与一位合体期长老的亲传弟子……这分量,傻子都懂该怎么选。
      那管事弟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衣衫,再不敢有半分迟疑,颤声道:“是……是!弟子……弟子这就去办!即刻……即刻便改!”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内阁,取出晏笙寻的玉牌与灵籍副本,手指哆嗦着,将原本隶属“流云峰赵明河门下”的字迹,以秘法抹去,重新篆刻上“清竹峰岑寅门下”。
      做完这一切,他恭敬地将那枚焕然一新的铭牌双手奉上,低头不敢看岑寅一眼:“长……长老,已……已改妥了。”
      岑寅接过铭牌,指尖在那冰凉的玉牌上拂过,确认无误,便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那管事弟子和一众守门弟子在风中凌乱。
      这消息,怕是捂不住了。
      流云峰赵明河,怕是要疯了。
      苑天泽刚行至流云峰下,还未想好如何开口向赵明河提及此事,便见一名弟子仓皇疾驰而来,附耳低语几句。饶是苑天泽早有心理准备,听完之后,额角仍是忍不住突突直跳——这师弟,当真是半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直接掀了桌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无奈,抬步踏入流云峰大殿。赵明河正端坐于主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下乌青,显然昨夜一夜未眠,正为晏笙寻的失踪焦头烂额。见掌门亲临,他强自压下心中烦躁,起身勉强笑道:“掌门师兄怎么有空来我这流云峰?可是为了笙寻那孩子的事?这孽徒不知犯了什么糊涂,昨夜竟不知所踪,我正想遣人搜寻……”
      他话音未落,便见苑天泽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尴尬与为难,那并非是来问责的表情,倒像是有什么棘手的麻烦要处理。
      “明河师弟,”苑天泽叹了口气,没绕弯子,直接道,“笙寻的事,我已知晓。不瞒你说,我方才已见过岑师弟,他……他有意收笙寻为徒。”
      “什么?!”赵明河猛地站起,瞳孔骤缩,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粉碎,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暴怒,“岑寅要收笙寻为徒?!掌门师兄,这……这不可能!笙寻是我一手带大,倾尽心血培养的亲传弟子!他昨日不知发了什么疯跑了出去,我正要寻他回来!岑师弟他……他这是何意?趁火打劫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邪火直冲顶门。晏笙寻失踪,他本就心虚焦躁,生怕那小子在外面乱说坏了他的好事,正愁找不到人,结果岑寅不仅把人扣下了,还要收徒?这简直是在他伤口上撒盐,更是断了他赵明河最大的机缘!那可是极品炉鼎,是他花了几十年心血养熟的金疙瘩!
      “师弟冷静!”苑天泽连忙喝止,心中也是叫苦不迭,“岑师弟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他既看中了笙寻,便说明这孩子确有非凡之处。你且稍安勿躁,此事……”
      “稍安勿躁?!”赵明河气得几乎要笑出来,声音都变了调,“掌门师兄!那是我弟子!我倾尽资源、日夜操心培养出来的弟子!如今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被人直接从我手里夺走?这……这让我颜面何在?让流云峰颜面何在?!岑师弟他虽是仙尊,可也不能如此不将同门放在眼里吧!”
      他越说越激动,昨夜因晏笙寻反抗而未能得手的憋屈,加上此刻被岑寅“截胡”的愤恨,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他此刻根本顾不上晏笙寻为何会去清竹峰,只觉得自己的所有权和利益受到了最严重的侵犯。
      苑天泽看着赵明河这副失态的模样,心中更是叹息。他深知岑寅的性格,一旦决定便绝无更改,且那句“我很中意”已表明态度坚决。他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明河师弟,事已至此,你先冷静。岑师弟那边,我已应下他会妥善处理。笙寻既已改了灵籍,归属清竹峰已成定局。你……你也莫要因一时之气,伤了同门和气。你对流云峰的付出,宗门都看在眼里,日后自有补偿……”
      “补偿?”赵明河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阴鸷,“掌门师兄,这可不是补偿的事!这是规矩!是道理!我这就去找岑师弟问个清楚!他若真有本事,便拿出让我信服的理由来!”
      他说完,根本不给苑天泽再劝的机会,周身灵力鼓荡,化作一道流光,便要朝着清竹峰方向冲去。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晏笙寻必须在他手里,哪怕不能马上采补,也得先控制住,绝不能落入岑寅手中!岑寅修为通天,或许能看破炉鼎体质,但他不信岑寅会为了一个刚收的弟子,就彻底跟他撕破脸!
      苑天泽见状,头疼欲裂,却也只能化作一道长虹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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