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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变成丧尸也爱你 屋内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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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暖光融融,沈清正满头大汗地维持着掌心那团乳白色的光晕,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宋远笙透支后紊乱的精神脉络。少年昏睡着,长睫不安地颤动,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岑寅无声地走近床边,阴影笼罩下来。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晶核——不是常见的浑浊一级,而是两颗通体晶莹、能量澎湃的二级水系晶核。他将它们轻轻放在沈清手边的小几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用这个补充。”声音低沉,不带情绪。
沈清瞥见那两颗晶核,呼吸一滞,差点断了能量输出。二级晶核! 还是属性契合的水系!这随手拿出来当“电池”的大手笔,比刚才门外那恐怖的一脚更让她心惊肉跳。她连忙收敛心神,将晶核的能量引入治愈光晕中,光晕顿时稳定了许多,宋远笙紧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岑寅伸出手,似乎想用指尖碰碰宋远笙汗湿的额发,但动作在半空顿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苍白、曾徒手捏碎火球、一脚踢爆人体的手,又看了看少年脆弱恬静的睡颜,最终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手指,收了回来。他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目光胶着在宋远笙脸上。
在精纯能量和沈清的悉心调理下,宋远笙的表情逐渐平和,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只是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咂咂嘴,像在寻找什么依靠。
沈清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八卦之火终究还是压过了恐惧。她斟酌着词句,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试探:“岑先生……你们,是情侣关系吧?”
她问得小心翼翼。若是刚才在门外见到岑寅一脚踢爆活人的场景,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问。但此刻屋内温馨安宁,岑寅又展现了惊人的财力与……嗯,某种笨拙的温柔,让她忍不住好奇。
岑寅的目光依旧没离开宋远笙,只是从喉间低低应了一声:“嗯。”
意料之中的回答,却让沈清心里又酸又涨。她看着岑寅那副冷硬如冰雕、却唯独对床上少年流露一丝不易察觉柔和的模样,又想起一个问题——这也是她一直觉得违和的地方。
“那……岑先生,”沈清声音更小了,带着点学术探讨般的天真困惑,“我瞧着您和笙笙,在外头除了牵手、抱着……似乎……再没更亲近的举动了?按理说,情侣之间……”她说不下去了,觉得自己可能僭越了,连忙低头假装整理晶核。
岑寅终于垂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依旧淡漠,但或许是因为宋远笙安好,他并未动怒,甚至因着沈清对宋远笙的悉心医治,生出一丝极淡的、近乎不存在的包容。
他没有解释。
也无法解释。
沈清那句无心之问,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在岑寅心底漾开一圈冰冷而晦暗的涟漪。
他垂眸,看着自己苍白却修长完好的手指——这具被高级晶核强行维持着人形的躯壳,每一寸皮肤下都奔涌着足以侵蚀生机的死气。寻常丧尸一爪就能撕开皮肉,注入尸毒,而他若是稍有不慎,在与宋远笙过分亲密时无意识划破了对方娇嫩的肌肤,哪怕只是一道微不可查的血口……那纯净温暖的血液,顷刻间便会化作灰败的死寂。
笙笙会变成丧尸。
会变成像我一样的……怪物。
这个念头本身,就比千万把利刃更残忍地凌迟着他。他宁可永世孤寂,也绝不容许那样的未来发生。
更亲密的动作……
岑寅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丧尸的心脏虽已停止跳动,但这具进化的躯壳,其他官能却诡异地“完好”。那些属于雄性的、本能的渴望,并未随着死亡而泯灭,反而在日复一日凝视着怀中纯净温暖的少年时,在心底阴暗处疯长成藤蔓。
怕自己失控的力度弄疼了笙笙,怕自己冰冷的体温冻伤了那娇嫩的肌肤,更怕……万一,只是万一,自己体内潜伏的尸毒,在情动之时透过任何可能的途径,感染了那具纯净的身体。
感染了爱人……
那他将是永恒的罪人。
沈清见岑寅忽然沉默,那双墨色的眼瞳望着床榻上安睡的宋远笙,眸光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她正暗自揣测,却听男人忽然开口,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被丧尸感染的人类,”岑寅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屋内的宁静,“你也能治愈么?”
沈清一怔,下意识摇头:“普通人类不行……一旦被高阶丧尸抓伤咬伤,病毒会迅速侵蚀神经,脏器衰竭,那是不可逆的。”她顿了顿,想起异能者的特殊性,补充道,“但如果是异能者……我们这类人本就是天地能量淬炼过的躯体,身体结构早已发生变异,对病毒的抗性极强。丧尸的病毒,伤不到异能者的根本。我只需要‘治愈’伤口本身就可以了。”
她说完,才意识到这问题有多诡异。岑寅问这个做什么?他不是“没有异能”吗?难道是在担忧哪次外出搜刮时被伤到?可他刚才徒手接火球、硬抗异能毫发无伤的样子,哪像是需要担心被丧尸感染的模样?
就在沈清满腹狐疑时,她看见岑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却惊心动魄的变化。一直古井无波的墨色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极亮、极锐利的光,像是暗夜里划过的闪电,又像是深海下骤然涌动的暗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几乎要嵌入掌心。
“!”
岑寅:那我之前的忍耐算什么?
笙笙:算你能忍。
沈清看着岑寅那瞬间震颤的反应,脑子里电光石火般一闪,忽然就悟透了。
——他不知道。
这位强大到非人、一脚就能把二级异能者当石子踢飞的岑先生,竟然真的不知道!他根本不清楚异能者天生对尸毒有抗性!
也对……沈清迅速理清了思路。宋远笙几乎从不离开这间屋子,更别说外出猎杀丧尸了。所有搜集物资、接触外界危险的活儿,全是岑寅一个人包揽。而以岑寅那种连异能光芒都不屑用、纯靠□□力量碾碎一切的恐怖实力,寻常丧尸连近他的身都做不到,更遑论抓伤他。他每次回来都是毫发无伤,自然也就没机会见识到“异能者被丧尸抓伤后其实没事”这一普遍常识。
而据点里那些受伤归来的异能者,都是直接被送到医疗区。岑寅从不参与这些琐事,每次交完物资就带着宋远笙回屋,对外界的一切漠不关心。沈清自己也是第一次长时间在岑寅面前治疗宋远笙,之前哪有机会聊到这种专业细节?
沈清看着岑寅那副罕见地陷入怔忡、连气息都微乱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误会了他沉默的缘由。她只当这位深不可测的强者是在担忧宋远笙的安危,心里那点因窥见秘密而产生的敬畏,瞬间被一种没心没肺的乐观取代。
她甚至放松了些,嘴角弯起一个安抚性的、带着点少女式烂漫的笑,声音也轻快起来:“哎呀,岑先生你别担心啦!真的没关系!”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床上安睡的宋远笙,语气笃定又带着点揶揄:“再说,有你这么厉害的男朋友在,笙笙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嘛!你连那种大丧尸都能一脚踢爆,平时出门连根头发丝都不会乱,谁伤得了他呀?他只要乖乖待在你怀里就好啦!”
屋内,暖光融融。沈清见岑寅没再追问,便也收敛了心神,专心维持着治愈光晕。宋远笙在睡梦中似乎觉得温暖舒适,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一只手软软地搭在了床沿。
岑寅依旧站在床边,只是那只之前覆在宋远笙手背上的手,并未收回。
而屋外,却是另一番天地。
走廊里,血腥气尚未散尽,尽管几名心腹已经在陆琛阴沉到滴水的脸色下,手忙脚乱地用沙土掩盖了地上那几滩无法直视的污迹,可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腥甜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余韵,却像跗骨之蛆,盘旋在每个人心头。
原本在据点里,对岑寅二人不满的声音,此刻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深刻的恐惧彻底压了下去。
之前,确实有很多人不服。
凭什么这两个外来户,不用参加危险的外出搜刮任务?凭什么那个叫宋远笙的小子,整天待在核心区养尊处优,连个哨都不用站?虽说那个叫岑寅的每次交上来的物资都绰绰有余,甚至堪称丰厚,可这种“特权”,在讲究“人人平等、按劳分配”的末世据点里,本就是众矢之的。更何况,岑寅对外宣称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一个普通人,凭什么享受比异能者还高的待遇?不少人背地里骂他是“吃软饭的”、“靠小姘头上位”,甚至有人觉得他那些物资是偷是抢,或者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可今天……
亲眼目睹了那场“清理”的人,哪怕只是远远瞥见几眼,此刻都面无血色,双腿发软,聚在走廊尽头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什么。
“我的天……那还是人吗?一脚……就一脚啊!老王那个二级土系,防御那么强,被他踢得直接嵌进铁柜子里……”
“何止!你看老赵,那可是二级巅峰火系!被他像拎小鸡一样……啧,那脑袋歪的……”
“关键是,他真没用异能啊!我眼睛都没眨,从头到尾,没见一丝能量波动!纯粹是□□力量!”
“□□力量能恐怖到这个地步?这他妈比三级异能者还吓人好吗!”
“难怪琛哥都对他客气……这哪里是没异能,这根本是……怪物中的怪物!”
陆琛背靠着墙壁,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他听着远处那些幸存者压低的议论,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从今天起,据点里不会再有人敢明面上对岑寅二人说三道四。但这种建立在恐惧之上的“安定”,如同在火山口跳舞,让他这个首领的位置,变得更加微妙。
他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门内,是温馨安宁的治愈光晕;门外,是尚未干涸的恐惧和重新洗牌后的死寂。
“没用异能”……
陆琛在心里苦笑一声,重复着这个词。
是啊,确实没用异能。
可这体能,这纯粹的力量,比任何异能都更让人绝望。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试图用“规矩”和“人情”来框定岑寅,是多么可笑。在这扇门后,住着的不是需要管理的成员,而是一个行走的禁忌,一个必须用最高规格供奉起来的……不可名状之物。
而屋内,岑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头,朝向门口的方向,那双墨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寒意。
屋外那些蝼蚁的恐惧与议论,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在乎。
只要他们不敢再把主意打到笙笙身上,不敢越界,他们的生死、喜乐、恐惧……都与他无关。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宋远笙脸上,指尖在那温热的手背上,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