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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关于岑寅是哪来的   老虎的 ...

  •   老虎的利爪贴着岑寅的肋侧擦过,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却也在同一瞬间,被岑寅单手死死扣住了咽喉。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千万次生死搏杀里刻进骨髓的本能。那头足以撕碎钢铁的裂齿虎发出痛苦的咆哮,巨口拼命咬合,却连岑寅的一根头发都咬不到。岑寅像一块磐石,任由那巨大的冲击力将自己撞得后退数步,双脚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可扣住虎喉的手却纹丝不动。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岑寅那能徒手撕开犀牛皮的手臂猛然发力,竟是将那头数百斤的猛虎,硬生生举过头顶,随后——狠狠砸在了地上的岩石尖刺上!
      污血与内脏爆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斗兽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满身兽血的身影站在沙地中央,微微喘息。银灰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遮住了那双毫无波澜、只剩下纯粹生存本能的眼睛。他不是“人”,在这个世界里,他只是一件用来取悦贵族的工具,一头披着人皮的、最凶残的野兽。他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或者那个带着恐惧的称呼,“银眼恶魔”。
      就在这时,皇家包厢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殿下!不可!!”
      几名侍卫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位最受宠爱的伊莱亚斯殿下——那个有着天使面孔却心肠残忍的少年——竟然直接翻越了包厢栏杆,不顾一切地冲进了这片刚刚结束死战的修罗场!
      晏笙寻根本顾不上那些阻拦,他红着眼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满是血污的沙地,那股浓重的腥臭味呛得他几乎窒息。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浑身浴血的身影,心脏像是被钝刀子割得鲜血淋漓。
      “……岑寅!”他喊了出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那个被称为“银眼恶魔”的身影似乎被这陌生的声音惊动,猛地回过头。那一头银灰色的乱发下,那双死寂的眼睛终于转向了晏笙寻。没有认出,没有惊喜,只有一种被侵犯领地的野兽般的极度警惕与敌意。他微微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胁性的呜咽,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扑杀来犯者的困兽。
      看着那样的眼神,晏笙寻愣住,他定在原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是我啊……你看看我……”
      周围的侍卫和工作人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这可是亲王最宠爱的小儿子!要是被这个“兽奴”伤到一根汗毛,他们全都要陪葬!
      “快!快阻止他!别让他伤到殿下!”领队的侍卫长大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斗兽场的规矩了,直接从腰后拔出了专门用于制服高危兽奴的麻醉枪。
      “噗!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
      带着倒刺的针管精准地扎进了岑寅宽阔的后背和肩胛。
      正在对晏笙寻龇牙、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野兽”,身体猛地一僵。那双银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茫然和痛苦,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拔背后的针管,可那强效麻醉剂发作得极快。
      他踉跄了一下,那双死死盯着晏笙寻的眼眸里,警惕还未褪去,便被一层浑浊的困意覆盖。他迷茫地看向那个满脸泪水、朝他伸出手的红发少年,似乎想不明白这个“活物”为什么会让自己感到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下一秒,那具强壮得如同钢铁浇筑般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不——!!”晏笙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疯了一样扑过去,在那沉重的身体倒地前,用自己的肩膀和手臂勉强垫了一下。
      即便如此,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摔坐在地上,被岑寅沉重的身躯半压着。
      晏笙寻顾不上身上的疼痛,颤抖着手,去抚摸岑寅那张沾满血污和沙土的脸。那双总是盛满理智与冷峻的银灰色眼瞳,此刻紧紧闭着,长睫上还挂着血珠。
      “你们这些混蛋……”晏笙寻抬起头,那双原本纯粹又带锋芒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死死瞪着那些战战兢兢围上来的侍卫,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胆寒的狠戾。
      “谁让你们动他的……”
      “谁再敢碰他一下……”
      “我夷他九族!!!”
      侍卫们吓得齐齐后退,谁也不敢上前。
      晏笙寻低下头,将脸埋在那头脏污的银发里,滚烫的眼泪混着那人脸上的血水流了下来。
      他紧紧抱着怀里这具失去意识的身体,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抱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没关系……”他哽咽着,手指死死抓着岑寅破烂的皮甲,仿佛要将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就算你不认得我了……就算你只是一头野兽……”
      “我也……再也不会让你回去了。”
      晏笙寻冲进府邸大门时,那副模样把门口的侍卫吓了个半死。他身上还沾着斗兽场的沙土和溅上去的兽血,那张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的脸惨白一片,眼眶通红,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天使殿下”的矜贵样。
      “殿下!”管家维尔特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台阶上。这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刻板的老人是亲王的心腹,也是这座府邸真正的管事人。当他看到晏笙寻身后那几个侍卫正用担架——不,是用那种专门抬重伤猛兽的粗大木杠和铁链——极其小心地抬着一个庞然大物进来时,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那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哪怕已经失去了意识,被强效麻醉剂压得一动不动,那具赤裸的上身依然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肌肉虬结,伤痕累累,镣铐深深嵌进皮肉,银灰色的长发披散着,遮不住那张即便昏迷也线条冷硬、充满野性的脸。这就是今日斗兽场里那个撕碎猛虎的“银眼恶魔”。
      “殿下,您这是……”维尔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长辈的严厉和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东西太危险了!他是刚从血池子里爬出来的野兽!府里怎么能进这种脏东西?!哪怕您再怎么……就算把他放在庄园里的一个角落,也不能把这个带回您的房间啊!”
      “闭嘴,维尔特!”
      晏笙寻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点天真残忍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红血丝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厉。他指着担架上那个昏迷的身影,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把他……给我抬进去。”
      “抬到我的房间里去。”
      “谁敢弄疼他一下,我就把谁的手剁下来喂狗!”
      维尔特脸色变了又变,他看着晏笙寻那决绝的样子,知道这小主子是铁了心要把这祸害往家里引。出于对少爷安全的极度担忧,他必须阻止,或者说……必须控制局面。
      “殿下,请您冷静!”维尔特上前一步,挡住了去路,语气虽然恭敬,却异常坚决,“这畜生野性未驯,连话都不会说,如今只是暂时被麻醉,一旦醒转,后果不堪设想!府中有的是空置的牢笼,应当先将他关押,待他清醒后,由驯兽师……”
      “我说——抬进去!”
      晏笙寻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那股在斗兽场里积攒的恐惧和无处发泄的心疼,让他此刻看起来像只炸毛的小狮子。他知道维尔特是为他好,但他绝不能让岑寅再被关进笼子里。那双曾经在观测塔俯瞰星河的银灰色眼睛,绝不能再被禁锢在黑暗的铁栏后。
      “维尔特管家,”晏笙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试图用最平静却最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这是我的‘玩具’。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还是说……连我要怎么处置自己的东西,都要先经过你的同意?”
      这话重了。
      维尔特身形一僵,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忧虑和无奈。他深知这位小殿下的脾气,看着他长大,也知道他看似顽劣实则倔强。最终,他叹了口气,侧开了身。
      “……是。老仆僭越了。”维尔特缓缓道,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在那个担架上的危险存在上,“但是,殿下,为了您的安全,即便抬进去,也暂且放在您隔壁的房间,也必须——关在笼子里。至少,在他被驯服之前,必须如此。”
      晏笙寻的手指攥紧了,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关在笼子里……
      他又看了一眼担架上那张满是血污却熟悉至极的脸。
      岑寅……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念。
      先忍一忍。只要把你带在身边,总有办法……
      “……随你。”晏笙寻最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不再看维尔特,转身跟在那群战战兢兢抬着担架的侍卫身后。
      沉重的铁笼被推了房间,那是用来关押最凶猛野兽的特制囚笼。侍卫们合力将那个高大的身躯搬进笼中,锁链“哐当”一声落下,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晏笙寻站在笼子外,隔着冰冷的铁栏,看着里面那个因为麻醉枪看起来毫无声息的男人。
      原来这就是爱人初生的世界吗…为什么…
      他的爱人,如今,却像一只脏兮兮的野兽,被锁在他自己家的笼子里。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冰冷粗糙的铁杆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里面那一点微弱的体温。
      “可可西里,”晏笙寻没有回头,吩咐门口的侍卫,声音低哑,“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这里。包括驯兽师。”
      “……遵命,殿下。”
      侍卫深深地看了一眼笼子里那个危险的“银眼恶魔”,又看了一眼笼外那个单薄却固执的少年背影,最终,默默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厚重的院门。
      房间里内,只剩下晏笙寻,和笼子里那个……他必须亲手,再次教会他“做人”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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