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野》凌晨五点的焰火

11、生日 刀光。

　　决赛当天，SDY四人乘坐战队大巴来到比赛现场。

　　海都某体育电竞馆人声鼎沸，众人穿过门口大群粉丝抵达后台休息室。

　　老袁认真做赛前分析，最后重重的拍拍齐三野的肩膀，其他三人的目光跟着汇聚到他身上。

　　“小野，指挥的工作交给你，加油。”

　　齐三野安静地点点头，目视前方，坚定道：“放心。”

　　李冰细细盯着齐三野几秒，昨天下午从外面回来开始这人就很不对劲。

　　走路出神，训练出神，想起许立显昨天说的话，慢慢攥紧了手。

　　待教练出去后，许立显和小冥王在沙发上玩手机，李冰主动靠近齐三野，两人对了个眼神。

　　齐三野看出他有话要说，先行出了训练室，许立显立刻注意，问道：“小野，你去哪？”

　　“厕所。”

　　“哦。”看着齐三野出门，李冰又起身，许立显纳闷的问：“李冰你也上厕所吗？”

　　李冰没理他，径直跟上去。

　　小冥王生怕他说什么那咱们一起去，正好组团这种话，将手机递出去吸引许立显的注意力。

　　李冰出去后，两人不远不近的走着，跟着齐三野拐进没人的楼梯间门口后，李冰关上门，还没问出口人就被齐三野紧紧抱住推按在门上。

　　李冰愣了几秒后，挣扎着问：“齐三野，你怎么回事？”

　　齐三野埋得更紧，声音哑了一片，道：“冰哥，让我抱一会儿吧，我有点紧张。”

　　齐三野在赛场上从来没表现出过脆弱的情绪，李冰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几分钟后，齐三野松开了李冰，李冰才开口道：“我听许立显说，昨天Online来了。”

　　齐三野摇摇头，看着他眼里明晃晃的担心，心里软了一片，答：“没事，别担心。”

　　李冰眉头微皱，上次齐三野发烧打比赛也说没事第二天病情就加重，“没有担心，我怕你又影响到比赛。”

　　说完转身就走，决绝的背影在齐三野眼里反而像被戳穿心思落荒而逃的模样。

　　齐三野无声的笑了笑，跟上回了休息间。

　　场馆内观众的呼声接近沸点，解说的赛前分析也已完毕，比赛正式开场。

　　伴随着炫酷动感的音效，两队选手依次上场与舞台内场周边的观众拍手互动后，各边于舞台中央围成一圈加油打气。

　　第一局比赛SDY先为攻方，双方打的激烈，有来有回，谁也不让谁，这次SDY的状态明显比之前好很多，FG率先招架不住，SDY先拿6分，获得第一局胜利。

　　第二局SDY先为守方，更换了打法，FG不明觉厉打得更加谨慎，两队双方都在拉扯，FG的突击手邱厌先行打破局势一连击破两人，被李冰收下，但还是没守住，FG赢得一分。

　　两小多小时后，场馆里响起解说激动兴奋的声音。

　　“恭喜SDY战队以三比二的成绩获得BGC国服赛区总冠军！成功进军世界赛！”

　　台上四人鞠躬致谢，场馆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众人皆谤我独行，心有山海清自明！SDY战队打破质疑，逆风前行！他们将用最完满的姿态继续向更高的山顶行进！”

　　……

　　晚间，SDY众人于海都某餐厅聚餐庆祝。

　　包厢内一片喜气，许立显照常找不着人，东奔西走的忙活，小冥王吃的饱饱的安静地摊在座位上玩手机，齐三野则和老袁聊东聊西，李冰也还在桌上慢慢吃着。

　　决赛结束后，离世界赛还有段时间，老袁允许他们少喝点酒。

　　不过整个包厢里也只有他和齐三野爱喝，令他意外的是，李冰居然也陪着喝了几杯。

　　聚餐结束，众人回房间休息，齐三野清楚李冰那几杯倒的酒量，一路上都仔细看着李冰生怕摔着磕着碰着。

　　回了房间看人躺在床上以后才长舒一口气。

　　李冰这次喝得比上次多，耳朵连带后颈全身一片都红了。齐三野安静看了会儿，先行洗漱去了。

　　他今晚喝得也不少，头昏昏沉沉，想起赛场那个瞬间心里还是有点发麻。

　　最后赛点局时，关键一局，许立显和小冥王先后被击破，场上形式瞬间变成4比2，饶是齐三野再冷静，手也忍不住有点颤抖。

　　李冰看出他的强撑，揽过残局，他心神稍稳，两人配合默契，才极限拿下最后的冠军。

　　今天一整局的比赛，李冰完全换了打法，主动配合并且协助团队，原本的个人风格完全向团队靠拢。

　　比赛结束时，李冰主动拥抱了他，在耳边激动的说：“我们做到了！”

　　齐三野很紧的回抱住他，回答：“嗯，我们真的很棒。”

　　赛场欢呼声鼎沸，却也抵不过两人的心跳声震天。

　　相拥的温度，齐三野现在抬起手感觉那股暖意还萦绕在指尖。

　　无数次的冠军，无数次的热血沸腾，无数次的热泪盈眶，好似都在这一刻向他涌来，与内心的汹涌相融。

　　门外传来拍门声，齐三野慢半拍的望过去，李冰黏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有人吗？齐三野？我想洗澡。”

　　李冰脑子发蒙的睡了半响，身上黏腻，难受醒了，跌跌撞撞的走到浴室门前发现上锁了，安静等了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

　　齐三野浑身冒着热气，从里面走出来，李冰隐约看见他微红的眼尾，下意识问道：“你哭了？”

　　齐三野摇摇头，“没，热气熏得，你洗吧，我去睡了。”说完便越过李冰走了。

　　李冰在原地呆了几秒钟才进浴室。等洗完澡出来，齐三野已经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齐三野准备翻个身，却发现自己好像被人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这个认知让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便是李冰的下巴和喉结。

　　齐三野微微屏住呼吸，想小幅度动动手臂，紧接着手指尖便碰上一处温软，好像是李冰的腹肌，他轻颤着收回，身体僵硬几分。

　　他现在被李冰整个圈在怀里，一伸手就能抱住李冰的腰。

　　两人身量相当，但齐三野还是比李冰微高一些，这个姿势还是让他稍稍有些憋屈。

　　腿被李冰压着，已经有些发麻，齐三野轻轻叹口气，细细回想昨晚的事。

　　洗完澡他就睡着了，完全没有两人为什么会睡在一张床上的记忆。

　　又想起上次李冰睡着也跑到他床上睡，齐三野决定以后禁他喝酒。

　　一喝完就往别人床上睡是什么意思？

　　想着想着齐三野放松了身体，任自己靠在李冰怀里，仗着人没醒开始肆无忌惮打量。

　　落地窗的柔和亮光落在李冰侧脸，晕染他的锋利骨相，微长而卷的睫毛安静缱绻，薄唇轻轻抿着，不柔和的地方只有微微皱着的眉。

　　齐三野下意识伸手想要抚平，那睫毛轻轻颤动，随即那双浅棕色的瞳显露，还泛着一层睡意。

　　气氛安静了三四秒，鼻息交融。

　　两人都瞬间弹开，齐三野直接下床，感觉浑身上下泛着热意，李冰坐起还在床上发蒙，他摸摸脖子，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冰哥，你醒了。”

　　李冰现在脑子里涌现着昨晚的画面，他洗完澡以后径直走到齐三野的床边，然后躺上去把人圈在怀里就睡觉了。

　　闻言他点了点头，僵硬道：“嗯。”

　　沉默几秒后，齐三野率先道：“我去浴室洗漱，一会儿训练，你再睡会儿。”

　　还睡什么？李冰面无表情的看着齐三野离开走进浴室，皱着眉狠狠抹了把脸，翻身下床，走之前还把齐三野的床整理好，完全没有睡过的样子。

　　因为早上的小插曲，李冰这一天训练都有点心神不宁，接到陈不予的电话时还有点回不过神。

　　“冰儿？你听到我说话没？”

　　“你说。”

　　“晚上七点出来吃饭啊，咱们单独庆祝一下！”

　　“好。”

　　挂了电话，察觉到齐三野的视线，他顿了顿，问：“怎么了吗？”

　　齐三野好像又回到两人闹矛盾之前的状态，勾着笑问：“谁和你打电话啊？”

　　“陈不予，晚上一起吃饭。”李冰带上耳机，点开排位。

　　齐三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安静下来，李冰余光里看见他拿出了一个袋子。

　　匹配成功的瞬间，那个袋子递到了李冰的身边，齐三野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冰哥，给你的生日礼物。”

　　李冰握住鼠标的手一顿，直接锁了一个突击英雄，他侧头望向齐三野。

　　齐三野笑着将袋子又往前伸了伸，“看看？”

　　李冰脑袋一片空白，他接过袋子，问：“我生日？”

　　“是啊。”齐三野理所当然的点头，也没问李冰为什么一脸对今天是自己生日的茫然状态，一只手拖着下巴认真的看着李冰，“看看礼物喜不喜欢？”

　　李冰僵硬的打开礼盒，一条蓝色围巾静静地躺在礼盒里，他捧着礼盒的手微微发抖。

　　“我还在logo上面印上了你的名字和ID，翻个面就能看见。”

　　李冰没有翻面，他静静关上礼盒，问道：“怎么想到送这个？”

　　齐三野凑过来一点，答：“这不是快要过冬？送个定制款围巾不奇怪吧，”看李冰一脸冷淡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淡了下来，“还是，你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谢谢。”李冰收下礼盒，认真道，看着齐三野重新扬起的嘴角，他重新看回游戏界面。

　　机械的操控着游戏人物向前走，一冒头就被对面打死，耳机里传来队友怒骂的声音，他关闭了听筒。

　　——

　　晚上，SDY基地附近的小吃街，人头攒动，陈不予带着李冰到自己常去的一家烧烤店。

　　两人到门口的时候，一个黑长直，长相艳丽的女生朝他们挥了挥手，李冰愣了愣，旁边的陈不予连忙迎了上去，李冰看到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吻了对方。

　　他垂下眼睫，步履缓慢的上前，陈不予兴奋的为两人介绍。

　　“冰儿，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女朋友肖彩。”

　　“宝贝，这是我发小李冰，也在SDY打比赛。”

　　肖彩笑着说道：“李冰你好啊！”

　　李冰尽量让自己表情柔和点，点点头，“你好。”

　　三人落座，陈不予一直高兴的跟李冰聊他和女朋友的恋爱经历。

　　李冰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

　　陈不予还点了酒，他今天叫李冰出来吃饭就是为跟他介绍自己的女朋友，顺带庆祝他夺冠，难得一起吃饭，他也到了杯酒给李冰。

　　李冰原想拒绝，可陈不予说这是喜酒，李冰推拒不了还是喝了小半杯，他现在也知道自己的酒量还是尽量少喝一点。

　　头已经有点发晕，陈不予还想再倒，李冰捂着杯子说：“我不喝了，你别倒了。”

　　不待陈不予再劝，李冰的手机震起来，他起身去接电话，陈不予在他走后还是把酒倒满了。

　　肖彩觉得不太好，说他：“少喝点吧，你们职业选手不是还要保持手感？”

　　陈不予摆摆手道：“冰儿难得喝一次酒，之前我邀请他喝他都不喝的，最近没什么比赛，别担心，醉了我给他送回去。”

　　肖彩也没再拦，但还是找服务员要了杯椰子水。

　　李冰脑子有点昏沉，没看来电人就接起了电话，走到烧烤摊后面一处安静点的小林子才听见电话那头的开口：“李冰。”

　　这一声和背后的声音重合，他下意识转头看去。

　　林子周围吹气阵阵凉风，树叶哗啦轻轻响动，烧烤摊的喧闹仍在耳畔，却被这里的静谧慢慢吞噬。

　　摇曳的树影和昏黄的路灯照出树下的人。

　　李冰因酒精微微迟钝的大脑仔细想了半响才认出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人。

　　“许佳帝？”

　　“哼，我还以为冰哥你不记得我了。”许佳帝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还是一派纯真的笑容，可走进李冰就能看清，这人的眼神已经不似之前见过的清澈懵懂，而是如死灰一般的寂灭。

　　这个称呼让李冰下意识皱眉，道：“有事吗？”

　　许佳帝面色隐隐有些癫狂，他刚刑满释放，之前杀害JZ的高层因为被侵犯证据充足，齐三野找了最好的律师帮他将罪名定在了正当防卫，过失杀人，在牢里表现良好便被提前放了出来。出来后，他第一时间在网上搜寻李冰的信息，知道他夺了冠，就一直蹲守在SDY基地门口。

　　他从眼里慢慢挤出泪水，反正他的眼泪从来都不值钱，“冰哥，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说过，我喜欢你，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了。”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李冰一时愣住，随即眉头拧的更紧，不待他回答，

　　许佳帝攥紧手心，不管不顾的继续道：“我知道你觉得我很恶心，毕竟我干出那样的事，但我都是被逼的啊，你一定懂我对不对，我们都是从小县城走出来的，都一样生活贫困需要钱，那个赵老板用前途逼我我也没办法啊！”

　　说到这他眼泪已经如断线一般滚落下脏污的脸颊，“因为这件事我一直被队里其他人看不起，他们都看得出我和老板的关系，孤立我，只有你和陈不予对我好，我真的很感谢你们。真的。”

　　许佳帝哭着说完后，看到李冰面上仍旧没有半点表情，一脸漠然的看着他，好似只是在看一个精神病人发疯。

　　他苦笑着摇头：“李冰，你还是这样，对谁都爱答不理，看谁都像在看垃圾，”顿了顿，又道，“不对，你对齐三野就不一样。”

　　许佳帝敏锐的察觉到李冰的面色变得更冷，声音放轻了些：“冰哥，齐三野也算救我一命，我不会找他。我今天就是为了来见你最后一面。”

　　其实在杀了高层那一刻就不想活了，他痛恨那个妥协委身于高层的自己，在看见李冰的反抗以后更加痛恨，被喜欢的人撞见这种丑事更是让他无地自容，积攒已久愤怒怨恨让他起了杀心，真的杀完后心里却是空荡荡一片。

　　他再也不能靠近喜欢的人半步，那就让他最后可以死在喜欢的人怀里吧。

　　想到这，许佳帝不再掩藏，掏出手心里紧紧攥住的小刀便朝自己的喉咙快速划去。

　　事情发生太快，李冰原本已无多少耐心听许佳帝说话，正准备抬步走人便看见他手里藏着一把刀，其他阻拦已是来不及，下意识便抬手去握住刀身，想要阻止。

　　可许佳帝的神志已经被求死欲侵占，他不管不顾的大力甩开那只手，干脆利落的割开喉咙。

　　手上泛起尖锐的疼痛，脸被飞溅而出的鲜血沾满，面前的人缓缓倒在他身旁。

　　心脏好像要跳停，李冰抖着手掏出手机，咬牙重重的拨出120的号码。

　　——

　　齐三野打了一晚上排位，肚子空的咕咕叫，正准备给李冰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的时候给他带点吃的，就接到了陈不予的电话。

　　他接通后还不待说话，便听到李冰出事的消息。

　　等他带着人赶到医院，便看到李冰左手裹着厚厚的纱布和陈不予站在医院门口。

　　看样子是准备出院，齐三野暗骂一声飞快跑上前，气喘吁吁的问道：“伤怎么样？”

　　李冰见到他下意识垂眸：“没事。”

　　旁边的陈不予实在忍不住，先骂道：“李冰！你怎么这么牛逼啊！缝了十六针你就轻飘飘一句没事！我和你那么多年朋友怎么从来没看出你这么好心肠，非要去逞这个英雄干嘛！你知道职业选手的手有多金贵吗！你就非要用手去挡刀吗？”

　　他要是知道今晚出这事，就是打死他都不会叫李冰出来吃饭！许佳帝现在还在抢救，但从陈不予看到的情况，多半是救不回来了。

　　来不及了。李冰看见齐三野的冷脸，没有再为自己辩驳。

　　陈不予现在心里愧疚的要死，但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怒气，他以前觉得李冰独，有主见，大事一定心里有数，很靠谱的人，结果一出事就整上刀血了！现在还不肯好好住院，这人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

　　他还想再劝他住院治疗看看情况，齐三野先开了口：“李冰。”

　　这声冷得陈不予都打一阵哆嗦，接着又听他道：“去医院。”

　　不容商量的语气，陈不予看着刚还硬气要出院的李冰被牵着手乖乖进了医院，来不及多想赶忙跟着一起进去，后面还跟着许立显和小冥王。

　　他们互相打了招呼，许立显明显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一直跟陈不予打听情况，清楚以后第一反应就是：“那李冰以后还能打比赛吗？”

　　陈不予哭丧着脸，没说话。

　　小冥王一脸凝重，不知道再想什么。

　　齐三野给李冰重新安排好病房，确认没什么情况以后，陈不予带着许立显和小冥王几人出去买点晚饭和洗漱用品，准备长期住院，留下齐三野看顾李冰。

　　齐三野在安排好一切以后，一直一言不发。

　　两人安静的待了会儿。

　　李冰右手摩挲着左手上的石膏，低声说道：“齐三野，你说我的生日是不是就是灾难日。”

　　齐三野闻言一顿，喉咙发紧，心里憋着的生气慢慢变成的酸涩和后怕，没等他回答，李冰继续道：“妈妈，爸爸，奶奶，许佳帝。”

　　他轻笑一声看向齐三野，笑容里泛着苦涩，“为什么都挑我生日这天？”

　　妈妈难产在这一天，爸爸抛弃选这一天，奶奶去世在这一天，许佳帝自杀找这一天。

　　11月3号。

　　“齐三野，我是不是不应该出生？”

　　齐三野眼里的疼快要溢出来，他起身上前小心略过受伤的手，将李冰抱进怀里，道：“冰哥，别这么说，这些都不是你能决定的，我们现在先好好养伤，好吗？”

　　李冰闷在他怀里，闻言安静的点点头。

　　他其实不爱说这些脆弱的话，但今天看见齐三野，心里却一阵一阵的发涩发苦，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说出这种丧气的话，也许今天许佳帝的事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

　　也许是他觉得，齐三野可以托住他，不让他继续往下坠，今天这伤严重，或许以后都不能再打比赛了。

　　回想今天，唯一一件值得让他心情不错的事，也只有齐三野送的那条围巾了。

　　只有他是真的在给他过生日。

　　所以他现在再讨一个拥抱，应该不过分吧。

　　李冰想到这，缓缓抬起右手，回抱住齐三野。